张亮给家里头打了电话,把杨春民双眸受伤的事情说了一下,又说他要在医院陪床,这几天都不回家。
杨春灯这边交了费,又给张亮留下二百块财物,就准备回去了。
「家里头就你嫂子一人人,我得回去,这边儿也没啥大事儿了,该咋弄你听大夫的,有事儿再给我打电话,咱离京都近,我随时都能开车过来。」
在外头随便买了口吃的,杨春灯就开车往回走了,到家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李娟守在柜台边儿上算账,听见动静出去,见着杨春灯就赶紧问:「春民咋样啊,没啥大事儿吧。」
杨春灯说:「县医院看不,京都那边儿的大夫说伤了眼底了,得手术,张亮留医院陪他,我这不忧心你吗,就赶了回来了。」
李娟这才放心下来,嗔了他一眼,笑着说:「我有啥好担心的,家里也没啥事儿,你回不赶了回来都一样。」
手里盘算着今天的账,李娟突然抬头问杨春灯:「大桶的油该进货了,你次日早晨依稀记得去啊,对了,我放抽屉里的货款你见着了没,我找一下午了也没找见。」
杨春灯正喝水呢,听到这话差点呛着自己,他置于茶杯一点一点的挪到李娟身边,打岔道:「娟儿啊,我看咱村里的人平时都是自己买猪油板回去炼油吃,这大桶的植物油买的少,上回进的那三桶都多长时间了才卖出去,要不咱就先不进货了吧。」
李娟头也没抬一下,就说:「不进油还得进别的东西呢,那黄香,王婶儿一下就买了两箱,还有酱油,醋,那方便面,就剩一箱了,谁家走亲戚串户的都愿意弄两箱方便面,这个得多进点货儿……」
「嗯,是,方便面是得多进点儿货,但也不能一下子进太多,万一卖不出去……」
杨春灯话还没说完,李娟就把手里的笔往柜台上一拍,两眼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你这是有事儿啊杨春灯。」
「嘿,我能有何事儿。」
「眼神闪躲不敢正眼看我,说话吞吞吐吐的,说,你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李娟审视着他,心里猜了个大概,就问:「是不是钱的事儿?」
「媳妇儿,我正打算跟你说呢……」
「那就是。」李娟拉开抽屉,拿出里头仅剩的四百块钱,啪的一声往柜台上一拍,问:「抽屉里我放了四千块财物,两千块财物是咱要进货用的货款,剩下的两千是打算这几天看看家电啥的,现在就剩下这四百块财物了,杨春灯,你跟我说说来,那三千六百块财物哪儿去了,自己长翅膀飞走了?」
杨春灯面上堆着笑,说:「媳妇儿你真会开玩笑,这钱好端端的咋能自己飞走呢。」
「那就是你拿走了。」李娟肯定的说。
一见她这样,杨春灯清楚瞒不过去了,就从里兜掏出剩下的三百块钱出来,带着一些讨好,说:「三千块财物我给春民交住院费了,张亮留那儿陪床,身上没钱我就给留了二百,在外头买了口吃的,哎呀这医院大门处的饭忒贵了,分量还少,两口就没了,还花了我二十块财物,还有八十我加油了,剩下的就都在这儿了,媳妇儿你点点。」
李娟翻了个白眼给他,抓起柜台上的三百块钱点了点,又问:「杨春民受伤住院你给掏财物?杨春灯,你是大老板啊你,咱家啥情况你不清楚啊,别人看着咱赚了不少,可也就是个面子光,刚够咱俩吃喝,一年到头的也攒不下多少来,你倒好,一下子就出去三千多,杨春灯,你这是不想过了是作何着。」
杨春灯慌忙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别生气别生气,啊,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吗。」
「你这叫商量啊,钱都没了你跟我商量个屁啊,行啊杨春灯,你还学会先斩后奏了你。」
「啥叫先斩后奏,我这不是正跟你商量呢吗,那钱也不是给春民了,那不是应急吗,春民跟我啥关系你不清楚?你说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了住院了我不管吗,我都说好了,等春民出院了就把钱还给我。」
李娟心里依然有气,她倒不是生气别的,就是气杨春灯往外借钱不跟她商量一声,要不是今天她发现了,估计杨春灯还不告诉她呢。
「娟儿,媳妇儿,我知道你人最好了,心最善良,当年咱班里的女生就数你最好看,外头打工的时候也没人比的过你,都说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你看你这一双大眼睛长的,水灵灵的,忽闪忽闪的,咋就那么招人喜欢,一看就是心灵美,人也美……」
「行了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李娟被他哄的心里甜滋滋的,但面上还绷着,说:「我怕告诉你啊杨春灯,以后你要再这样不吭一声就把钱借出去,你看我跟不跟你急。」
说完这话,李娟又觉着有些太硬了,就软和了些许解释:「我不是不愿意帮春民,只是要帮也得量力而行吧,你这一声不吭的瞒着我,万一今天你回不来,明天我着急进货,结果到时候发现财物没了,那我着不着急啊。」
杨春灯一人劲儿的点头称是,这事儿的确是他做的不到位,不管咋样,的确是应该跟李娟说一声,自己的媳妇儿啥样自己最清楚,李娟就不是个小气吧啦的人,不然他也不能娶她。
见杨春灯认错态度良好,又一直哄她,李娟心里的气也就消了。
「嫂子。」外头传来声响:「嫂子,春灯哥赶了回来了吗?」
李娟把财物和账本又放回抽屉里,一面大声应着外头的人,一边小声跟杨春灯说:「是丽萍,清楚春民受伤让你给送医院去了,一天过来好几回了。」
王丽萍迈入来,见着杨春灯就着急追问道:「春灯哥你回来了呀,我们家春民咋样啊,伤的严重不,有啥危险不?」
「没事儿没事儿。」杨春灯给王丽萍拉了椅子让她坐,安慰说:「都检查了,没啥大事儿,就是有铁屑飞双眸里了,把眼底膜给伤着了,人大夫要给他做手术,其他的啥事儿也没有,弟妹你就放心吧啊。」
王丽萍有些不相信,又问:「真没事儿啊,春灯哥,你可别瞒着我,有啥事儿你跟我说就行,我能撑的住。」
李娟拎着暖壶走过来,听到这话就笑了,一面给她倒热水一面说:「真没事儿,春灯赶了回来就跟我说了,我还想着一会儿过去找你说一声呢,谁想你自己过来了。」
王丽萍这才放下心来:「哎呦我这一天这心里头都不平静,就怕有啥事儿,你说我们家春民,这早晨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跟我有说有笑的,回来就有人跟我说他给炸伤了,那炸药是好玩的啊,大前年我娘家村儿里的那二憨子不是过年的时候玩炮仗把自己的手给炸了吗,一下就给炸掉两个手指头,春民那可比炮仗厉害多了。」
杨春灯就解释:「没炸伤,放心吧,主要就是双眸里头受了伤,得手术,其他的也就是石头子儿给划拉的,破了点皮,血是多了点儿,望着挺吓人的,亮子留医院陪床了,用不了十天半个月的就回来了,到时候我过去接他俩。」
「哎呦,这我就放心了,我这一贯没接着消息,这心里头砰砰直跳。」
李娟也跟着埋怨:「是,我这心也跟着跳一天了,你说你们也是,没事儿了怎么就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啊,这家里的电话放着都是摆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