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上门道歉

「你说啥？我是小人？我……」杨永河左看右看，刚才坐着的小马扎业已被他扔墙根边儿上去了，暂时没找到何合适的东西，于是就脱下一只鞋，扬起胳膊就朝杨春晖打了过去。

一边打一边骂：「我打死你个兔崽子我，老子为着你还成小人了……」

杨春力在一旁见这样也上去拦着，结果就是胳膊上挨了好几下，反倒是杨春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反倒挨的少。

「哎呦喂，你别打我呀，爸呀，我亲爹呀，哎呦……」

「行啦！」一声尖声大喊，张翠兰掀了厨房的帘子出来，望着院子里纠缠在一块儿的三个人，黑着一张脸说：「多大的事儿啊，日子只不过了是咋的，都给我洗手去，吃饭！」

杨永河气红了眼睛，喘着粗气，手里还抓着一只鞋：「不吃，老子气饱了。」

「你要不吃后半辈子都别吃，谁吃谁王八蛋。」张翠兰瞪了他一眼回身端了一盘红烧肉就去客厅了：「不吃正好，这一大盘我自己能吃三顿。」

听了这话，又闻着红烧肉的香味儿，杨永河突然有点儿后悔了，又不想这么服软，就梗着脖子朝张翠兰的背影喊了一声：「你个老娘们，咱家啥时候你当家了，你说不让吃就不让吃了，老子还非得吃这一顿。」

没多大会儿屋里头就传来了老两口拌嘴的动静。

「不是不吃吗，老王八蛋。」

「你说不吃就不吃啊，你是王母娘娘啊，嘶，这红烧肉做的有点儿咸。」

「咸了你别吃，我吃着正好。」

「咸是咸了点儿，正好下饭。」

院子里杨春力还抱着胳膊哼唧，见风波暂时被自己老妈给摆平了，也准备进屋吃饭，刚走了几步看见杨春晖没动，就扭头说：「走啊，哥。」

杨春晖闷声闷气的说：「你嫂子还在家等我呢，我回去吃。」

说完也不管老两口是不是听见了，扭身就走，杨春力愣住了，想进去吧，又怕到时候他爸的火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可要是不进去又觉着肚子饿得慌。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对老爸的畏惧占了上风，也朝着屋里喊了一声：「爸，妈，我也不在家吃了啊，我去我哥家吃。」

说完一流腿儿就跑出去了。

屋里头，杨永河听见外头俩儿子的动静，仰头一口就把杯子里的白酒给灌下去了，张翠兰在一面儿望着，就劝：「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俩孩子较劲儿。」

杨永河扒拉了两口米饭，又塞了一大块儿红烧肉，说：「你没听见你大儿子说的那些话啊，王八犊子，还怨上我了。」

「我觉得春晖说的也没错。」张翠兰顶着旁边冒火的眼神儿，夹了一筷子小油菜到他碗里，说：「你跟大哥之间的矛盾不能放到孩子身上，大哥都没了这么多年了，多深的怨啊你还放不下，再说，打我嫁给你开始到现在，我也没觉着大哥作何着了，咋你这心里就这么多怨气啊。」

「你清楚个啥，我那大哥就会做表面功夫，不光是你，就连我爹娘都给他骗过去了，从小家里有何好的都是大哥，但凡有一点儿不好那就是我干的，我没少给他背黑锅，爹娘去世的时候分家也不公平。」

张翠兰说：「这事儿我可有发言权，我没觉着爹娘不公平，对我跟大嫂都一样，大嫂做饭没我好，厨房里的活儿我多干了，院子里跟地里的活儿大嫂也帮我分担，再说分家，咱两家分的东西都一样多，你们老杨家有啥你又不是不清楚，咋，还想让爹娘给你分金山银山啊，后来咱家春力出生那年，大哥怕咱家吃的不够，后山上的那半亩地不还是大哥给的吗，咋就对不起你了。」

杨永河不说话了，张翠兰也没再继续数落，这事儿说到底是杨永河自己心里的坎儿，从小就想着要超过大哥，可不管咋样都一贯被压着，这几十年了，都做下病了，所以才会在孩子身上扭曲了想法。

张翠兰该说的也都说了，该劝的也都劝了，剩下的就得靠杨永河自己想明白才行，他要是转不过此物劲儿来，谁说啥也不顶用。

这边老两口默不作声的吃饭，那头杨春晖却是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杨春灯家里。

李娟正吃着苹果，杨春灯刚做好了饭菜端上来，两人刚拿起筷子就见杨春晖一边喊着人一边走了进来。

「呀，春晖，咋这会儿过来了，要买啥？」

「嗯……」杨春晖在地面磊放的礼盒上看了两眼，指着两箱望着特别上档次的说：「这俩给我各来一箱。」

「行。」杨春灯搬了礼盒下来，只收了成本价，问：「这是要去你丈母娘家呀。」

「不是。」杨春晖付了财物，蓦然把那两样礼盒往柜台里边推了一下。

杨春灯愣住了，正吃饭的李娟也愣了一下。

「这……啥意思啊这是。」

「春灯哥，我是来道歉的。」杨春晖说：「上回你被举报那事儿，是我爸干的，我也是刚清楚，这事儿我爸干的不对，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然后就把杨永河跟杨春力做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李娟出声了：「啥，春晖，你说是二叔举报的你春灯哥？二叔为啥这样干呀。」

杨春晖不说话了，李娟问完这话之后就反应了过来，却也不清楚说何好，只好转头看向杨春灯。

杨春灯却笑了起来，走过去搂住杨春晖的肩头，问：「没吃呢吧，来来来，哥刚做好的饭，一起吃点儿。」

杨春晖也没推辞，就跟着到了饭桌前，李娟忙给他盛了一碗米饭。

「你说的这事儿啊，我知道。」杨春灯的话一出口就注意到这俩人看着自己，又说：「我二叔啥脾气我还能不了解啊，这回选举要只有我二叔倒也不能这么干，可这不还有春晖你呢吗，二叔肯定是想让你当这村长，正好之前花灯节我又闹出那么一个事儿出来，说到底啊也是赶巧了，这事儿都到一起去了。」

李娟却没有杨春灯这么好的心性，还是有点儿气只不过：「二叔也是，那儿子侄子谁选上村长不都一样啊，都是老杨家的，干啥呀这是。」

杨春晖面上有些烧得慌，顺着李娟的话就认错，一再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杨春灯摆手，说：「你这是跟二叔吵架了？」

见杨春晖没吭声，杨春灯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事儿哥得说说你，不管二叔做了啥事儿，出发点都是为了有礼了，别人可以说啥，你这当儿子的不能说，我清楚你心里想啥呢，我这不也没什么事儿吗，就是候选人资格被撸了，可你再想想，我救你丽萍嫂子的时候大家伙儿不也是不能理解吗，就算没有二叔，别人心里对我也有猜疑，我这村长也不一定能当上。」

「那我爸也不能这样做。」杨春晖说：「反正我这回是跟我爸彻底把话说开了，以前那些我压心底里的话，趁着今日此物机会我全说了，能不能听进去我也管不着。」

「那你想咋的。」李娟倒了一杯啤酒给他，说：「你还因为这事儿跟二叔断了关系是在作何着，父子俩哪有何仇啊，你春灯哥都不生气了你也别气了，再说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生气能怎么着，听嫂子的，回头给二叔认个错，你服个软二叔肯定不能跟你生气。」

杨春晖没应声，李娟也不狠劝，尽管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她也知道杨春灯此物二叔就是这么个脾气，小心眼儿的很，要说多坏吧，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