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以小沧为姓

另一面，雪姬以冰路牵引着那一车物资飞快地朝着湖泊的另一面而去。

「主人，物资。」

雪姬对着那正与骨女一起埋头苦干，试图尽快弄出一个家来的东野沧出声道。

「嗯，雪姬，你先整理分类一下物资，我这边不多时就好了。」

模样有些狼狈的东野沧以着有些疲惫的语气随意地应了一句，随即继续忙碌了起来。

既然决定了暂时在小沧山定居下来，那么最基本的自然是需要一处能够遮风挡雨的住所。

山腰之上虽然有那些劫匪们留下的房屋，但是且不说那些劫匪的房屋到底有多么污秽，以及又被织田信长一行破坏了一通。

更重要的是东野沧知晓了过往的骨女经历后，带着骨女重新住回彼处这种事情却是怎么也做不出来。

是以，在织田信长走了之后，东野沧略微歇息了一下，恢复了一些体力便与骨女开始建造了房子。

雪姬则是去将那些已经成了肉酱的劫匪们冻起来，敲碎敲碎了随后埋起来，也免得污秽了这片已经被命名为「小沧山」的地方。

当然，建造房子主要还是骨女出力，东野沧更多是起到些许指挥和辅助的作用。

「总算是……搞定了……」

又是不一会的忙碌，但东野沧目光之中还是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喜悦的神色。

或许这房屋简陋了一点，还需要往里面添置不少东西来填充，但终究是将整体的框架给完成了，起码入住是没问题了。

「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竟然是自己亲手盖起来了。」

东野沧莫名地感慨了一句，随即在雪姬分类出来的物资之中找出蜡烛、油灯等等照明所用的东西点着。

温暖的光亮，在这简陋的木屋之中蔓延开来，将东野沧和雪姬以及骨女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此刻的骨女，依然是穿着那简陋破旧的和服，只是相对比之前那大半个身子就是骷髅的模样，她的体态外貌反倒是与生前极其相似。

右眼角一点美人痣，五官精致且妩媚，婀娜多姿的身材就算是穿着简陋的和服，所散发的诱惑力和魅力依然不减一分。

东野沧目光在雪姬和骨女的身上一扫而过，随即擦了擦面上沾上的泥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颇为疲惫的表情，出声道。

「今后，我们就暂时在这个地方住下了，小沧山……这名字似乎还不错。」

虽说东野沧今日本质上并没有真正大幅度地借用雪姬的力气，仅仅只能算是雪姬在他的体内进进出出了，装腔作势了一下。

然而这时容纳雪姬和骨女在体内那一不一会功夫，却也是给东野沧的躯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是，主人。」雪姬的回答，依然是那么的平静。

「遵循你的意志，主人。」骨女应道。

东野沧忽然想到了何，向着骨女问道。「对了，骨女，你的名字是什么？」

纵使东野沧看了骨女的一部分记忆，但是在那一部分记忆中，却像是未曾出现过姓名。

骨女闻言，手掌轻抬，掩着嘴角的笑容，说道。「主人，我这种行商人的女儿，又哪里有资格有名字？」

对于骨女的话，东野沧却是忽然反应了过来。

在这个时代，并非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姓名的，氏、姓和苗字这些基本都是权势的象征，也就是说除非是武士阶层，否则寻常的农民之类的底层人员仅仅只有名。

譬如：茂兵卫，阿忠，阿香等等。

只不过东野沧自然不会在意那种阶级制度，无所谓地开口道。「在明国，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姓名，既然今后我们就是伙伴了，那么你们也起个名字吧。」

往往而言，在此物时代想要拥有姓名，要么就是自身为武士阶层，进行了元服后，开始拥有自己的姓名；要么就是成为某个武士的家臣，之后得到了武士的赐名。

「莫非，主人要将自己的苗字（也即姓氏）赐下？」骨女有些惊喜地追问道。

纵使从严格的意义上讲，骨女早业已不是人类了，但是受到生前她父亲时刻冀望着行走在尾张、三河之间，能够得到某位武士大人的赏识，从而拥有名字的愿望影响，骨女却不由得有些喜从中来了。

然而，听到骨女的话，东野沧却是有些为难了起来。

而雪女虽然没有说话，也不甚恍然大悟能被赐下名字，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是莫大的荣耀，但古井无波的眼睛还是微微有些发亮地转头看向东野沧。

在此物时代赐名，多数上层阶级都是将自身苗字赐下，以示恩宠和重视，然而在东野沧自身的观念之中，这种做法却是感觉有些怪异。

总觉得假如骨女跟着自己姓都「东野」的话，有种自己当了义父、干爹的错觉。

「咳……」

东野沧轻咳了一声，目光有些游离地朝着门外看去，落在了那近在咫尺的小沧山之上。

忽然间，东野沧灵光一动，出声道。

「既然今日起我们在小沧山定居，那么便以小沧为苗字如何？」

顿了顿，东野沧向着骨女问道。「小沧骨如何？平时……也如雪姬那样，唤你骨姬吧？」

骨姬的表情微微一僵，双眸之中似乎有情绪在翻滚酝酿，喃喃地重复念着「小沧骨」这三个字。

只是就算有着油灯照明，屋内的光线也仅仅算得上有些朦胧，再兼之骨姬微微低着头，东野沧却是看不清她的表情，见她久久没有说话，追问道。

「怎么？是不是这名字有些怪了？」

「不……」

骨姬连忙摆手说道。「骨姬很欢喜，愿意以小沧骨这个名字侍奉主人一生一世。」

东野沧闻言，不禁微微舒了一口气，只不过骨姬的后半句话，东野沧权当没有听到，恍然大悟那大概是「素鸣斩」的影响罢了。

随即，屋内的气氛陷入了片刻的平静。

骨姬像是还在小声地念着「小沧骨」此物名字，雪姬则是眼睛微微发亮地望着东野沧，那古井无波的眼眸罕有地流露出一丝丝期待。

又是不一会之后，东野沧一抚自己的腹部，放松似的高声喊了一句。「雪姬。」

「是，主人。」雪姬这一次回答的声线似乎比以往都大了那么一点。

「……去，到湖里捉三条鱼上来，今晚也是烤鱼。」东野沧喊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雪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