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浪潮逐渐在东野沧的面前凝固,但伴随着逆发鬼那怪异的笑声响起,更多的漆黑浪潮从她的身后涌出绕开东野沧的正面,从四面八方地朝着东野沧钻来。
「这就是妖怪真正的力气吗?」
东野沧目光一凛,从未有过的深切体会到正面抗衡一个全力暴涌的妖怪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与遭遇雪姬时的幸运不同,与屈服骨姬时的地理取巧不同,也与短暂限制住牛鬼的取巧不同。
这一次,进入了「鬼缠」状态的东野沧却是完成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在与逆发鬼战斗,没有一丝丝取巧。
那疯狂地朝着东野沧涌来的头发,尖锐堪比钢针,东野沧很能明白自己的血肉之躯怕是会被刺穿的下场。
「嘭!」
寒气,再度浓烈三分,疯狂地朝着前方爆发而去,但「雪·神妙剑」的秘技限制使得爆发而出的寒气更多只能朝着一面冲击。
自然,通过秘技「雪·神妙剑」所暴涌而出的寒气威力,实际上业已超过了雪姬自身在这种环境所能释放而出的寒气威力。
‘退?’
‘进?’
逐渐涌上心头的危机感,却是让东野沧自己莫名地开始兴奋了起来,脑海之中也开始浮现了两个选择。
退?
退只能让逆发鬼拉开更多的距离,自己手中的刀刃更加无法接触敌方。
进!
唯有进,想要砍倒敌人,唯一的方法就是靠近对方。
畏惧,只会带来无力的败北!
东野沧脚步猛然往前一踏,平静的双眸深处像是有着熊熊的战意迸发了出来。
而此刻,阻拦在东野沧面前的乃是无数被凝结成冰的尖锐发丝,密密麻麻,仿若是万千根尖锐的钢针。
望着那一根仿佛要将自己刺穿的尖锐发丝,就如同是深藏于本能之中的血液因子苏醒了一般。
「你让我感觉到兴奋起来了,逆发鬼,愉悦啊……」
平时行事谨慎且异常惜命的东野沧,在深切地感受到那种如芒刺背的危机感之后,只觉得浑身血液之中有什么东西要涌现出来了。
那是力量吗?还是勇气?亦或是战意?
东野沧不清楚,只是清楚像是随着自己的状态变化,从「素鸣斩」上涌现出现的寒气像是再度强烈了数分。
「踏!」
没有一丝丝迟疑,东野沧双目直视着跟前堪比万千钢针似的发丝,手中「素鸣斩」一挥之下,为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来,紧接着双脚交错,直踏其中,顶着滚滚漆黑浪潮逆流而上。
大量四处飞溅的尖锐发丝扎在东野沧的身上,在秘技「铁壁」的加持之下,东野沧免于被发丝扎穿的重伤,但一道道血痕却是逐渐遍布东野沧的躯体。
逆发鬼感受着迎着漆黑浪潮飞快地突破着,朝自己靠近着的东野沧身上那股决死必杀之心,原本癫狂的表情也不由得微微一滞,喃喃地开口道。
「怪……怪物……」
「只不过是区区人类,肮脏愚蠢的人类,怎会……怎会……」
可,任由着逆发鬼浑身的妖力如何爆发,那释放而出的漆黑浪潮又是何等的恐怖,东野沧依然不断地朝着逆发鬼靠近。
透过漆黑浪潮之中的缝隙,逆发鬼清清楚楚地望着东野沧正盯着自己,那种坚定不移的眼神,平静且炙热的眼神,逆发鬼隐隐间读出了这么一人意味。
‘砍你,一定要砍你!’
逆发鬼畏惧了,畏缩了,就在东野沧靠近到逆发鬼两米前之时,逆发鬼心中难以抑制地产生了畏惧感。
「人类,你赢了!」
与面对鬼王血脉的时候那种出于本能的畏惧感不同,此刻在东野沧面前,逆发鬼更多的是一种来自生死之间的畏缩。
然而,就在逆发鬼身上的暴涌而出的妖气一滞,打算抽身躲避之时,她却忽然感觉到双脚动弹不得。
下意识的逆发鬼打算退却,先撤退,不,是先拉开距离。
低头一看,逆发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双脚竟然被寒气与地面冻结到了一起。
「混蛋……」
躯体力量不强的逆发鬼怒骂了一声,背后的头发涌动之间想要将双脚处的冰块破坏之时。
「咔擦,咔擦……」
一连串冰块破碎的声线响起,东野沧伴着身上溅起的几朵血花,瞬间提升了漆黑浪潮出现在了逆发鬼的面前。
「斩!」
白光一闪,「素鸣斩」那纯白的刀身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留了大量雪花的弧度,急速地滑过逆发鬼的颈部。
随着逆发鬼的头颅高高飞起,身后方的头发亦是断成两截。
那一刻,原本还在涌动着的漆黑浪潮瞬间停滞了下来,一根根原本不断地扭曲着发丝仿佛直接失去了活力,如同一根根枯草似的掉落在地,就连颜色也微微泛黄了起来。
而连接着逆发鬼头颅飞起的那一截头发,则是越发疯狂地扭曲着,如同一条条垂死的细蛇。
「呼~」
大量浓郁的寒气从东野沧的身上升腾消散,「素鸣斩」垂在身侧,东野沧胸膛微微起伏着,不断地有着冰晶在东野沧身上各处伤口的位置凝聚,进行着镇痛,止血。
这并非是东野沧刻意操纵着妖力止血,而是雪姬主动地为东野沧疗伤,或许这些冰晶很冻很冷,但这一番举动却也是东野沧难以注意到的别样温柔。
而在逆发鬼的头颅重重地掉落在冰面之上,双目失神又似是解脱般看着天空,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之时。
从逆发鬼那无力地栽倒在地的身躯之中,一缕缕妖气飘起亦被「素鸣斩」吸收了进去,一幕幕画面在东野沧的脑海之中走马观灯似的掠过。
没有如同屈服骨姬那般有如身临其境般置身其中,能够清楚地看到记忆之中的每一处细节,这一刻出现东野沧脑海之中的画面,更是像是一本快速翻页的漫画书,故事简单且悲哀。
自逆发鬼拥有记忆以来,她就一贯拥有着一头疯长的头发,每天都会长,稍有段时间不注意,那头发多得甚至能够铺满整张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逆发鬼那奇特的体质,也遭受了父母的嫌弃,村民们的忌惮和厌恶,以及同龄人的辱骂和戏弄。
「长头发的鬼」
此物外号,就是逆发鬼幼年时期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