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缺乏的认同感

「轰隆隆……」

昏暗的天色，连绵不绝的大雨，再加上接连不断的雷鸣声的掩盖，织田家大部队骑兵的通行，甚至还有着现出原形的牛鬼在狂奔着，今川军却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雨女，维持着这种规模的大雨即可，再大，怕是会影响行军，甚至是引起山体滑坡之类的了。」

立在牛鬼背后的东野沧朝着雨女命令道。

「是，主人。」

雨女微微颔首，应道。

雨女的能力最为东野沧惊讶的，那就是能够一定范围性操纵天气。

自然，仅仅限于降雨类气候，并且需要渐渐地地引导，但相对的，一贯维持降雨对于雨女而言并不算是负担。

之前在鸣海城之时，冈部元信为了限制于织田家铁炮的使用，就一直让雨女维持着降雨。

而雨女微微抬手，妖气徐徐升腾地影响着气候之余，犹豫之间，却是轻声地出声道。

「主人，我能感受到你像是有些哀愁……」

「是吗？有这么明显吗？」东野沧抬了抬眉毛，追问道。

「雨，能感受到哀愁的心绪。」雨女说道。

「我……只是觉得自己做得像是有些不妥……」

说到这里，东野沧顿了顿，继而摇了摇头，出声道。「算了，说了大概你们也不懂。」

「是因为人类吗？」一旁的骨姬猜测道。

「差不多吧……」东野沧抿了抿嘴，不太确定地出声道。

「主人，你烦躁的原因，是不是感觉自己对人类？」骨姬笑着出声道。

这个想法，东野沧一直没有说出口，甚至自身都不太确认，却是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被骨姬一言道破。

这句话一出，东野沧不由得震惊异常地扭头看向骨姬。

「其实有些东西，我们作为侍奉主人的妖怪能够感受得到，但是却没办法具体为主人形容，但主人自己细细思索，或许就能恍然大悟怎么会会缺乏认同感。」

骨姬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说道。

东野沧闻言，不禁陷入了深思之中，第一反应……可能就是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妖化了？

不……

不对！

东野沧捂了捂自己的胸膛，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

按照东野沧的猜测，人类想要异化成「怨灵神」一类的妖怪，除了自身汇聚了大量的怨气或者妖气之外，还需要自身的执念驱逐理智，从而扭曲自身才对。

那么，还有何原因？

片刻之后，东野沧不断自问，回顾过去，似乎明白了那种不认同的感觉源于哪里了。

「归根到底，我不认可的，是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变成何样子，与我何干？可以的话，我只想走了这个地方，返回海那边的明朝看看。」

「自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此物，对于改变这个时代，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甚至说得不好听一点，此物时代变得更好，只会如历史轨迹那样演变出‘壬辰之战’，导致像丰臣秀吉那样的野心家，倾尽岛国上下之力，明攻朝鲜，实则意图染指明朝。」

「假如不是担忧于冥冥之中的宿命，想要指望背靠大势力能够有所帮助，又或者能够借助织田家的能力寻到前往明朝的方法，我甚至连参与这所谓的桶狭间之战的兴趣都没有。」

「而我之所以如此恼怒于织田信长，其实只不过是源于对他个人的恼怒罢了，难以接受此物被自己在这个时代无形之中当做了朋友的人，会做出给妖怪投喂人类这种与自身三观相抵的事情。」

一念至此，东野沧像是恍然大悟了自身的郁结所在之处，原本有些阴郁惆怅的目光再复平常的清明。

「看来，主人恍然大悟了？」骨姬有些意外地问道。

「嗯。」东野沧微微颔首。

「那么……」

骨姬面上咧开了一人有些恐怖兴奋的笑容，说道。「那些得罪了主人的人类，统统让我来帮主人处理了吧。」

？？？

东野沧。

当即，东野沧的表情一肃，喝道。「骨姬，我业已说过很多次了，不能随意伤害人类，这是我作为人最基本的底线。」

……

骨姬。

一时间，骨姬的表情一垮，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以着仅仅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线喃喃道。

「果真，主人怎么就不明白你压根就不是人类呢……」

而一旁的雪姬则是隐晦地碰了碰骨姬，眼神微微示意，清冷的声线在骨姬的脑海之中响起。

「别逾越了，我等只需遵循主人的意志即可，既然主人认为自己是人类，那么我等就是充当类似于阴阳师们的式神也不过是应有之份。」

骨姬闻言，弧度十足的腰肢朝着娇小玲珑的雪姬微微一靠，轻声地说道。

「哟，雪姬，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倒是从未有过的和我说那么长的一段话，弄得我都有些感动了。」

雪姬冷冷地撇了骨姬一眼，却没有说话的意思，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此刻，东野沧丝毫没有注意身后方雪姬和骨姬之间的悄悄话，目光全然被远处倾盘大雨之中隐约能够看见的营地吸引了过去。

「到了，今川家的本阵，今川义元就在其中！」

一旁率领着织田家奇袭队的织田信长低沉地道了一句，让整个奇袭队的士气猛然提高了一截，几乎瞬间进入了亢奋状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与此这时，今川家本阵中心处，主帐之中，一乘华丽且足以轻松容纳四人的轿子，一把镶着金线的折扇微微撩起帘布，直接在轿子之中歇息的今川义元看了眼依然下个不停的大雨，不禁异常地烦躁。

特别是当今川义元没有听到往常那各种各样吵闹无比的各种妖怪声音，反倒是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呼噜声，更是让今川义元莫名地感觉有些奇怪。

今川义元朝着一旁站在轿子边的小姓问道。「那些妖怪，今天作何都睡了？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大殿。」小姓答。

可，天际忽然响起一道闪电，让小姓看清了今川义元那苍白的脸色，但今川义元那充满了压迫感和威慑力的眼睛，瞬间便让小姓下意识地惊恐跪倒在地，脑袋沉沉地伏在地面，说道。

「回……回禀大殿，松……松平大人安排些许尾张农民带着当地食物过来，妖……妖怪们有些不听命令地将那些尾张农民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