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薛宴惊抱上蛇蛋，走了了切玉剑所在的石室，又故技重施，让它飘浮在空中跟着自己。

蛇蛋像是很喜欢她似的，方才被迫和她分开，此时凑过来在她身边蹭了一蹭，才随在她身后方慢慢飘浮。

薛宴惊摸了摸它的外壳：「也不知秘境里还有没有你的同族能够收养你。」

它既流落到仙武门手里，想来那条雄蟒也是凶多吉少了。

她一路大摇大摆带着蛇蛋前进，浑然不怕被仙武门的人撞见，随即猜出她是杀了少门主和表姑娘的真凶。

薛宴惊仍然在每一柄剑前驻足不一会，她有些搞不懂秘境的意思，不给她指引最适合她的那一柄，究竟是说这些剑都适合她，还是都不适合她。自己若真的把所有能拿的剑都卷走，秘境又会不会阻止她。

复行半个时辰，她听到前方有刀兵之声，便给蛇蛋施加了一道防御符，猜到前路可能有架打，很积极地冲了上去。

传出声响的石室与她一路行来所见到的其他石室别无二致，里面两个修者正斗得不可开交，眼神俱是狠厉，剑剑都是杀招。

薛宴惊对剑招甚是敏锐，不过片刻便看出二人的招式出自同源，从他们相似的服色上来看，应当正是同门，剑冢中几千柄利剑，却不知他们为何要单单为这一柄争得头破血流。

她的视线落在剑匣上，里面盛着一柄略显妖异的长剑，剑身上有如血的红色纹路，薛宴惊看过去的电光火石间，剑柄上的红色宝石光芒一闪，这光彩映在她眼中，竟似在蛊惑她立刻抬手去拾起这柄剑观赏把玩似的。

她脑海中生出此物念头，也立刻这样去做了。

那柄剑像是因着这份得逞，有些得意地红光大盛，下一刻，却被薛宴惊一把合上剑匣，随手扔进了储物戒。

若是这长剑有灵，大概要气得大骂一声「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她收起长剑的那一刻，此刻正死斗的二人却蓦然停了动作，动作齐整地拧过脖子看向她。

两个人不转身，只扭脖颈，又一齐死死地将她盯着，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薛宴惊霎时竟被这诡异眼神盯得有些悚然。

可惜眼神再如何惊悚，实力始终是不会变的，薛宴惊早从二人比斗中判断他们打不过自己，干脆纵身一跃，躲过刺来兵刃，顺势落在两人身后方，揪住他们的后颈，用力一个对撞，二人脑门撞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暂且安全后，薛宴惊才对不极远处的蛇蛋招了招手，后者飘到她身旁，又稍显雀跃地绕着她飘了一小圈，像是是想夸奖她很厉害似的。

薛宴惊摸了摸蛋壳，权作安抚，她能感觉到长剑的力场不对，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有问题，只是剑身的红色纹路让她莫名想起前几日夜间见到的血月。

她在这个地方守着两人醒来，一面仔细察看了石壁，却没有得到任何可用的线索。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些被同门投喂的点心，才咬了一口蜜汁玫瑰芋头，蛇蛋便飘到她手边，看起来在觊觎她手里的食物。

「等你破壳了才能吃呢，」薛宴惊笑了笑，「只不过待你破壳时，我大概业已走了秘境了。」

她解决了芋头，又掏出一份糖糜乳糕，馋的蛇蛋围着她直打转。

薛宴惊不免好奇：「你是透过蛋壳上的裂缝嗅到香气的吗？」

可惜蛇蛋并不能回答她。

在薛宴惊拿出第五种点心时，地上的二人终究悠悠醒转。

「好痛！」其中一人方才恢复知觉，便痛呼出声。

薛宴惊正想开口对他们解释，大概是你二人对砍时伤到了哪里，又听另一人揉着额头道：「是啊，脑门好痛，作何回事？」

她闭上了嘴。

两人对视，随着方才的记忆回笼，都是面色发白，惊疑不定，连忙察看全身，又急急询问对方是否受伤。

好在除了身子虚弱些，二人倒是并无大碍，他们强自镇定，互相搀扶着起身，向救了人的薛宴惊施礼道谢，互相通过姓名，又向她道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二人是同门师兄弟，交情甚笃，进了万剑宫后也有说有笑地一道寻剑，不料注意到这柄剑后，竟起了争执，争执越演越烈，最终演化为死斗。

二人言谈间不由后怕：「还好我们实力相差不大，谁都没能砍死对方。」

另一人也庆幸道：「是啊，谁成想被蛊惑一遭，受的最重的伤竟是这位姑娘为了救人在咱们脑门上留下的呢。」

「……」

薛宴惊微微颔首：「我明白了，我会将剑冢中所有宝剑都排查一遍，你们自己当心。」

两人不是傻子，此时自然也已反应过来是这剑不对劲：「蛊惑神智的邪宝我们也曾听闻，只不过万剑宫乃剑修圣地，一向最是肃穆清正，不该有如此邪物。」

两人忙道：「我们也来帮忙！」

「不必了，」薛宴惊推拒，「万一你们又被蛊惑了，我还得分神先收拾你们。」

「……可是你一人人排查，要是被蛊惑了也没个照应。」

「恕我直言，」薛宴惊试图挑个不伤人的说法，但显然她失败了，「我若真被蛊惑了，你们也制服不了我。」

二人泪流满面地目送她离开。

薛宴惊一个人带着蛇蛋上路，她本就要去寻一柄与自己最为契合的剑，顺便排查邪物倒是不觉得麻烦，反正每柄剑她只要握在手里，就能感知剑上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如此，她花了几日将整座剑冢踏遍，抱着一丝希望想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一柄剑，却始终一无所获，有些剑与她的契合度高一点，有的则稍低一些，但相差并不大。

不过好消息是，尽管没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剑，但也没再遇到过能蛊惑人心的邪物。

最终她回到剑冢最底层，取了一柄第一眼注意到便喜欢的宝剑，这柄剑没何名气，石壁上刻着剑名「凌清秋」，不知是否取自于那一句「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

她带着这柄剑准备离开万剑宫，打算去寻找沙蟒的栖息地，看看能否把这颗蛋托付给它的同族。

蛇蛋一直乖巧地跟在她身后飘浮，到了万剑宫门口时见到前方逆着光的人影，却忽然很惊惶地去撞她的背，似乎在提醒她何。

薛宴惊定睛看去，从此人身上服色认出这正是一位仙武门弟子，他大概是业已拿到了剑，正百无聊赖地等待同门出来。

见到薛宴惊，他先是愣了愣：「这颗蛇蛋怎么会在你手里？你碰到少主和表姑娘了？！」

「自然是我杀了他们，不然还能是他们送我的吗？」薛宴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明白仙武门一个行事如此浮夸的门派，怎么会门下弟子却一个个拥有着甚是朴素的智慧。

「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很可惜跟前人并不是元婴巅峰的那一批，而是仙武门一个普通弟子，薛宴惊并没有与之交手的欲望，「现在让开，我能够留你一命。」

此人迟疑着点了点头，退了几步一步：「好，别杀我。」

薛宴惊抱着像是有些惊恐的蛇蛋，踏过门廊，方才经过此人身侧，就感觉到一阵剑风从背后刺来。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向后甩出一刀，剑影在半明半暗的门廊中翩然掠过，待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才转身看向地面喉咙处被穿了个血洞的尸首。尸首右手紧握着一柄已出鞘的利剑，面上满是不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想起蛇蛋方才好似有些害怕，后知后觉地想起它还是个宝宝，想给它捂一捂双眸，又实在不知它是作何透过蛋壳注意到外界的，最后从储物戒里掏出条披帛来，给它蒙了个盖头，才上前抽出了钉在尸首咽喉处的长剑。

她没有多看那尸首一眼，杀上个把人对她而言实在没何值得多想的，薛宴惊单手抱着蛇蛋，右手提着染了血的「凌清秋」，踏出了万剑宫的大门，站在了阳光下。

「师妹出来了！」

不远处的高山上，燕回正以手搭凉棚的姿势远眺，看到薛宴惊，心下一喜。

方源也凑了过来，他手里还捧着一碗米饭，饭上盖着半条方才做好的糖醋鱼。

薛宴惊驻足观察四周，和蛇蛋商量着不知该前往哪个方向。

「小师妹抱着蛇蛋的样子真可爱。」燕回注意到她抚摸蛋壳的动作，不由感叹。

「是啊，」方源附和，看着薛宴惊四处打量的模样，盲目地形容道，「就像初生的小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此物世界。」

其他人目光诡异地盯了二人一眼，欲言又止，姜长老张了张口，很想问难道只有他自己能注意到薛宴惊那尚滴着血的剑尖吗？万剑宫内取到剑后便不会再遇到怪物，她这柄新剑沾染的自然就只能是人血。

他又夹了一筷子盘中鲜香味美的糖醋鱼，最终还是吃人嘴软，选择闭上了嘴，任由这两人抒发着对小师妹的盲目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