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前夕

陆祯望着蓦然变得诡异起来的护士，吓了一跳，正常人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我不清楚。」护士还在慢慢重复着刚才的话。

陆祯望着护士，见她只是站在彼处，就赶紧拔掉了身上的管子，同时才发现他自己的身体活动自如，就跟年轻的时候一样。

年轻？

陆祯也不清楚作何会会在脑子里冒出此物词儿，好像有人说过他八十多岁来的，但这种印象模模糊糊，也不知道真的有没有这回事儿了。

小心翼翼经过了大门处的护士，陆祯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就快速离开了病房，出去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现在能自如活动，陆祯心情也畅快了很多，瞄了一眼放在大门处角落里的轮椅，最起码不用像电视上那样，每次外出都要护士推着了。

就跟普通的医院一样，走廊里有不少人，护士站也有人，可这些人全都是一个模样，面无表情地在彼处或站或坐。

医院的人都作何了？

陆祯不清楚是作何回事，可自己全身活力充沛，径直走到了电梯门口，却发现电梯作何按都不上来。

安全通道也被锁住了，陆祯怎么都踹不开门。

不过在停下来之后，陆祯发现自己的体力竟然没有下降，还保持着充沛的精力，可却被困在这一层了。

过了很长时间，大概有两天两夜，陆祯就这么徘徊在这一层当中，却没有经历太阳的起落。

总是保持着此物时间，但又跟时间静止不同。

陆祯总算是熬不住了，开始打开窗口，向下看了一眼，楼层也不算高，望着对面的建筑，估算了一下也就七八层的样子。

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这一层一贯到地面都没有，陆祯叹了口气，回到病房找床单，可病房里的床单根本没那么结实。

‘跳下来吧’

蓦然一个声线出现在陆祯脑海里，就像是自己对自己说的一样，可缺给陆祯吓了一跳。

此物声线很熟悉，陆祯记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了，四处看了一下，周遭还是那些面无表情或站或坐的人。

跳下去？

陆祯在心里嘀咕着，鬼使神差地将一只脚跨了过去，真个人坐在了窗台上面，低头望着楼下的地面，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也让陆祯的胆子越来越大。

陆祯深吸一口气，直立起来，没有在看下面，而是直接盯着平行的对面。

陆祯稍稍向前一倾，整个人就直接掉了下去，视线也快速下降。

砰地一声，陆祯也听到从自己的体内甚至脑袋里回荡着这个声线，但一点疼痛和震荡的感觉都没有。

落地了？

陆祯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双眸的，可能是出于本能吧，他想。

等陆祯望着地面，从地面渐渐地爬起来的时候，发现全身一点伤痕都没有，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损。

地面和陆祯的身上，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还活着吗？

陆祯不确定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活着，但身上没有任何事情，周围原本行走在住院部楼下的人也还跟楼里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陆祯清楚依稀记得刚才自己做了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强迫，没有人怂恿。

回头再看刚才跳下来的地方，窗口还敞开这着，跟跳下来的时候似乎一样，陆祯在心里嘀咕着。

这全然违背了陆祯的常识，一贯走到了医院大门处，陆祯都没有认出来这是何地方。

此物地方我没来过……

陆祯心里清楚，整条街道陆祯都很陌生，也不清楚是因为记忆里衰退的关系，还是真的没有来过这里，在陆祯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就像是一人全新的城市，陆祯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看到了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建筑物，就像是一个中西合并的城市。

全然没有逻辑和规划的街道和建筑，凌乱的店铺和摊位，完全意想不到的路灯位置，聚在一起看起来乱七八糟。

陆祯感觉就像是噩梦中的场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揉成了一团，然后拼在这个地方，勉强凑合出来了一座城市。

不，理应说只有一人街道。

陆祯走到了街道尽头，望着前面无尽的黑暗空间，还有逐渐剥落消失的街道，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一人完整的城市。

这是哪里？

陆祯此物念头刚冒出来，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拽着一样，刚才所经历过的地方飞速后退，就像是录像带一样倒退着。

不到两秒钟，陆祯又回到了窗口面前。

还是那扇打开的窗口？

陆祯低头看着下面，跟之前注意到的一样，可陆祯记得刚才所经历的，却还是没有从这层楼里面出来？

‘跳下去吧’

陆祯又听到了这个声音，紧接着陆祯看着下面，就感觉自己不可能摔死，这跟上次的感觉一模一样。

勇气越来越大，陆祯差一点就跳下去了，可还是用手扶住了窗口，没有把整个身子都站在外面。

这声线太诱因了，就像是催眠一样，让陆祯特别有服从的念头。

陆祯觉着屈服了反而输出些许，可就在这个时候，后面有人蓦然出声道：「陆祯。」

只是只因听到后面有声线才回头，陆祯却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不是在叫他，陆祯业已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是叫我吗？陆祯不知道，也没有看到人，只不过这么一来刚才跳下去的念头却让陆祯感觉很可怖，暗自思忖刚才要是跳下去摔死了怎么办。

紧接着了陆祯听到了更多人在叫他的声线，就好像在旁边，一个个不同的声音，挨着个呼唤着陆祯此物名字。

到后来这些声音太快了，以至于重合在了一起，陆祯听着这个合成的声线，却感觉倍加熟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咳咳——

陆祯轻轻咳嗽了两下，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声音竟然跟此物声线一模一样。

心里咯噔一下，陆祯似乎明白了什么。

紧接着此物声线又开始不同程度的慢了下来，那些集合了众多人的声音也开始分散，逐渐陆祯就能听出来每个人的声线了。

有攸宁和殷夏的声线，刚才那个似乎是庞严的，甚至还有谢天霖的声线……

陆祯仔细分辨着，就像是在参与一场好玩的游戏，猜出了许多人的声音，这让陆祯倍加意外，这时也记起了这些人。

他们都是我生活中的人，可我的名字真的叫陆祯吗？

陆祯还在纠结此物问题的时候，突然大脑接收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

醒？

我快要醒过来了？

陆祯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觉着，现在不正是醒过来的时候么，怎么还要醒过来？

陆祯有些无措，随即回到了医院，又回到了自己原先的病房，正注意到一人完全不认识的人躺在陆祯原先的床上。

这个人满身插满了管子，看起来业已很苍老了，旁边的仪器数值很低，正有一大堆人围在周围。

陆祯觉着奇怪，医生和护士在彼处抢救也算正常，可怎么还有穿着外套的些许男男女女站在周围，况且都在弯着腰，统统盯着那老人的脸看？

一开始陆祯还没认出来周围这些男男女女都是谁，可他们蓦然间全部都朝着陆祯这边扭头看过来，给陆祯吓了一跳。

殷夏、攸宁、庞严……

陆祯看着他们好几个人的脸，一下子傻了，不清楚他们怎么会都在这里，而且还都是这般诡异的模样。

幸好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陆祯看着他们又回头去盯着床上那老人了。

然后陆祯就看到有一人护士急急忙忙出来，去护士站拿了一个板子，在上面翻找了几下，才找到了一人表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祯凑过去，想要看看护士拿什么进了病房，可表格最上面的姓名一栏，竟然写着陆祯。

又是陆祯此物名字。

就在陆祯纳闷儿的时候，陆祯望着表格上面的字迹开始浮了出来，随后每一人笔画都自动分解开，再组合成了另外一人名字。

陆祯觉得有些奇怪，作何刚才有人这么叫他，现在又变成了这个老人的名字？

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祯只来得及看清楚了组合成的第一人字，后面似乎还有字，可还没有组成，就感觉被一股吸扯力给拽到了一面。

陆祯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摔到了一人柔软的垫子上，哎呦一声也没叫出来，睁开双眸就注意到一个医生焦急地在他身上按来按去，似乎是检查着何。

没有反应过来，陆祯愣住了，当听到此物医生说醒了的时候松了口气，陆祯这才回过神儿来，正看到旁边的护士手里拿着一个板子，板子上面有一张表格。

医生用袖子抹掉了额头上的汗，长出了口气，不满地责怪道：「下次把病人看好了，要是真跳下去医院都逃不脱这责任。」

「是是是。」护士连忙应和着。

跳？跳何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祯不解地望着医生，发现自己仿佛刚经历了何似的，全身虚脱无力，只能老老实实躺在这个地方。

可陆祯想起来刚才的事情，再看周遭，那里还有刚才围在病床周遭的那些人。

还有，那些人叫什么来着？

陆祯又不依稀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