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前因

门上那道链锁依旧拴着，陆祯跟上次一样站在门外，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知滋味儿。

儿子跟父亲一人样，都喜欢把客人拒在门外？陆祯心里嘀咕着。

「你找我？」刘成奇怪地望着陆祯。

陆祯没有把心里的情绪表现在面上，笑着出声道：「对，我是来找……刘……」

到底叫刘什么来着，怎么记不起来了，陆祯心里嘀咕，又忧心说了外号刘成生气，想必没有一人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叫傻子吧。

「你来找我家傻子的吧。」刘成直截了当地出声道。

听刘成这么坦言的说了出来，陆祯心里着实惊讶，没不由得想到刘成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孩子，可听外面人怎么叫他，自己也不能这么叫吧。

这个刘成也太……

陆祯形容不好，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只好点头。

就在刘成要回身去叫刘傻子的时候，猛地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陆祯了。这时，陆祯也察觉到了刘成眼睛里的变化。

陆祯皱眉。

「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儿子的同学，你们曾经在同一人考场……」刘成回想起来，当时儿子和他是前后桌。

提起那次考试的事情，陆祯就满头黑线，想不到那次竟然成了别人记住自己的标签，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真是倒霉。

「对。」

见陆祯肯定地点头，刘成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自己并不认识此物跟儿子一般大的男孩，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很久没有同学过来找刘傻子了，刘成不免多了一个心眼儿：「你找他干什么？你也清楚他从小脑子就不太灵光，最近又……」

「又作何了？」陆祯皱眉问道。

刘成见陆祯一直盯着门上这道铁链，这才意识到让客人在外面不太礼貌，便把铁链拿了下来，整个过程看起来极其复杂。

似乎没有要回避陆祯的意思，陆祯就这么盯着刘成取下铁链，暗自思忖此物东西肯定是刘成自制的，外面卖的才没有这么麻烦。

「进来吧。」刘成笑着说道。

陆祯还是从未有过的进来这屋子里，关上门之后，屋子里显得干净不少，跟楼道里面完全是两个样子。

「不用换鞋了。」刘成到是不介意这点。

陆祯点头，没有到处乱走，刚进到不是很宽敞的客厅，就注意到了一闪紧紧关着的卧室门，上面挂着一个黄铜大锁。

里面关着的是刘傻子？这有点太夸张了吧。陆祯盯着黄铜大锁。

刘成业已注意到陆祯的视线了，就不好意思地笑言：「做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家里比较拮据，没有准备饮料。」

没想到刘成这么客气，陆祯急忙收回视线：「不用，不用，我不渴。」

说着陆祯就坐在沙发上，客气了几句，刘成也就笑着坐在他旁边了，见陆祯仍旧偶尔去看那间卧室，就开口说道：「里面是我家傻子。」

「他一直被关在里面？」陆祯有些吃惊，因为上次见到刘傻子的时候，他还给自己开了门。

刘成点头：「对，窗口我也用铁栅栏给封了，能透透气就能够了。」

陆祯简直不敢相信，这样跟蹲监狱简直没有区别，甚至比蹲监狱还要残忍，正只因关着刘傻子的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作何会要这么做？我依稀记得上学的时候，他脑子尽管差了一点，但不至于这样对待啊。」陆祯实在想象不到，刘成会这么做。

况且从电话里能听出，刘傻子异常怕自己的父亲。

刘成却摇了摇头，两手扶着脸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置于手望着陆祯：「你来的时候理应有人劝你不要进这栋楼了吧。」

「是啊，为何？」陆祯不止一次遇到了。

「楼道什么样你也看见了，现在这栋楼就我们这一户人家了，其余的都搬走了，还被人用砖墙隔离出小区……」刘成说着，脸上的酸楚越来越严重。

见刘成嘴唇发抖，像是有些要绷不住了，陆祯不知道是多大的压力，让堂堂一个男儿竟然能如此。

陆祯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刘成渐渐地收拾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刘成才继续开口道：「前年的时候楼道里堆放了不少废纸箱子，其中一箱里还有两桶油，过年放炮的时候傻子就把纸箱子给点着了，紧接着油也着了。」

「当时火情不是很严重，纸箱子都烧了没何，但是那两桶油迟迟没有扑灭。黑烟顺着楼道一贯向上攒，家家户户关上门都不能阻止黑烟窜进去。」

刘成说着叹了口气，想起来当时的情形，眼神中还多少留有惧意。

喝了口水，刘成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当时黑烟太浓了，家家户户关上了门，打开窗子，那会儿我刚好从外面赶了回来，整栋楼每家每户都在往外冒黑烟，还以为楼着了。」

「后来我看到傻子拿着刺溜花，这才知道发生了何。同时，消防车也赶了过来，及时扑灭了火，可整个楼道却被油污给弄成现在这样了。」刘成说完又叹了口气。

陆祯下意识看向了上了锁的卧室，才转头转头看向刘成：「楼道重新粉刷一遍不行吗？那些住户为什么都搬走了？」

「当时我手头哪有那么多钱，赔偿了邻居之后，就剩下这套房子了。过了半年，等我想要粉刷的时候，油污已经浸入到墙体，刮掉墙皮都行不通了。坏境这么差，再加上人们都惧怕傻子再弄出何事情来，就陆续搬走了。」刘成现在的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心里却在恨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看出来刘成心里不好受，陆祯也没有说话，等他看起来好些许了，才出声道：「那你为何把他给锁起来了？」

「这些还不够吗？」刘成听他这么一说，随即抬起头来瞪着陆祯。

陆祯一时间有些无措，暗自思忖可能是某些话触怒了他，刚要道歉，刘成就嚯的一下站起来，对着刘傻子的卧室就大声出声道：「别人的父亲都以自己孩子为骄傲，而我却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谁都清楚我家有一人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