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的心态在每天出门溜达的情况下不多时就有了转变。说到底他本就不是一人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以前的颓废完全是因为看不到生活的目标和希望所致,如今一把轮椅就彻底扭转了他的世界。
当张顺发现外面的人其实并不会去关注他的残疾而是更好奇他的椅子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实在是太将自己的遭遇当一回事了。残疾而已,世上还能少?一点也不稀奇。甚至路上的乞儿里好多都是带着残疾的。谁愿意多看一眼?
倒是长了轮子的椅子谁都没见过,还能不用腿,光靠手转轮子就能走,转弯都行,这就很稀奇了,才会多看两眼。有人甚至会主动凑过来,搭腔张顺想要打听这东西哪里又得买,想给家里或者认识的朋友也弄一把回去。
对这些询问张顺一开始还不知如何回答,后面次数多了才试探着说这椅子是家里的生意,家里弟弟给他做出来的,以后会考虑售卖云云。结果所有过来问的人都当即表示只要有得卖他们就肯定会买。
张砚乐见其成,也开始每日推着大哥出门转悠,只不过目的也从最开始「散心」变成了「寻找合适的店铺」。
如此直接的外部反馈自然强烈的冲击了张顺的思想,让他开始主动的与张砚沟通轮椅生意的事情了,况且沟通几次之后还有了自己关于这门生意的一些见解。心态上的变化一目了然。
轮椅不是什么金贵的胭脂水粉或者珠宝饰品,它是很接地气的特殊物件,需要它的人也不会有高低贵贱之分,是以价格上一开始是不会有起跳的。日后或许会专门给权贵弄些许特别版,但现在却不是时候。
「我还是觉着东门集市这边好,不需要在主街上,背后的支路也挺好,那边的铺子租金相对便宜一些,而且有不少都能租约一年一签,也能控制本财物......」
前面说的这些倒是与张砚的想法不谋而合。然而在关于店面大小上面哥俩有了分歧。张砚的想法是一步到位,冲着那些宽大门脸的店面去的;而张顺则是认为不要一来就把摊子铺得太大,一步一个脚印方才稳妥。
最后说来说去,还是折中,选了一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门店。并且由张顺去跟房东谈租约费用。张砚则是笑眯眯的站在一旁望着。
能尽快见轮椅这门生意做起来也能了却他一桩心事。家里的进项其实都在其次,对大哥的心理改善才是关键。
既然不会撇下继承前身而来的家人,并且张砚也享受这种自己以前从未体会过的亲情,那就自然会给张家每一人人多做考虑。这些还都只是刚开始罢了。
最后确定下来门店,为了早日开张,张砚做主多给了目前承租的店家些许财物作为补偿,让其今天内就搬走,惹来大哥张顺好一顿埋怨,认为急这点时间没必要。
「大哥,这可不是急,而是定要要留出来的时间。这门店你不会想着腾出来就立马用吧?」张砚笑眯眯的并不介意大哥的埋怨。他的不少想法都是从商业极度发达远高于荒天域的地球世界借鉴或者说照搬过来的,大哥不恍然大悟和不理解本就正常。
「不然呢?我问过了,这铺子去年才刷的白灰,地板也是青砖,里里外外都八成新,要规整何?不直接拿来用莫非还要另外弄一番?钱多了是吧?」
张砚耸了耸肩,回去的路上开始给自家大哥普及些许关于购物体验的理念。
「你去店里买东西,特别是那种以前没了解的新事物,价格也还不便宜,那你会付了财物就拿走吗?还是想要在购买前先试试看适不适合自己?体验一把这东西是不是真如店家说的或者外界传闻的那么好?
再者。以后轮椅的仿制者必将出现,如何早一步占住「老字号」这三个字并拿住最大的售卖份额,必定就需要和别人不一样的方式。不单单是要轮椅细节的不断求新和完善,更要在售卖开始就营造出与众不同的优质体验。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理论上的东西张砚知道的尽管也不多,但前世亲身体验的次数倒是很多很多。地球上品类繁多的体验店遍地都是,就算不清楚其中的营销内核,也不妨碍他在荒天域里照搬。而且说服大哥其实不难,噼里啪啦的说完只要记住在末尾加上一句「以前那老师傅就是这么教我的」当做收尾就能抵上一百句开解。
如今张家人对于张砚杜撰出来的「老师傅」业已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只要张砚把自己的想法冠上「老师傅也这么说过」那就算再奇异,也不会受到强烈的反对,甚至能直接扭转家里人的想法。
果然,张顺听到说这是「老师傅」交给张砚的东西,立马态度反转,扭头压着声线追问道:「老爷子说这么弄能成?」
「自然。」
「那行,那就这么弄。今天回去我就去找刘木匠,一起合计合计就尽快把你说的这种,这种体验店弄出来。就是不清楚照你这么做本财物还够不够......」
「大哥,放心好了,要花点财物是肯定的,但绝对不会太多。等回去我跟刘木匠好好说说,由他来具体动手布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晚些时候,张砚将刘木匠请到家里来和大哥一起又一次做了商议,这一次算是将店铺的所有问题都扯了个清楚明白。次日,刘木匠就要去店里做准备,然后按照张砚关于「体验店」的些许安排去布置新租下来的店面。
「两位东家放心就是,这些活计都不复杂,我叫个帮手一起做的话两天就能弄好!」刘木匠不需要去理解何是体验店,他自觉老老实实的跟着张家两兄弟干就行了,反正他又不需要贴钱进去。而且家里婆娘说了,人家张家二哥和城卫官大人都是有不错交情的,区区一门生意作何都不会亏。
事情说好,天色也入夜了。刘木匠兴冲冲的告辞离去,估计急着回去给自家婆娘看刚才张砚写给他的合伙文契,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刘福田享两成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