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卫星

阿莱克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有可以比它更让人信任的了。

甚至有的时候，会让我产生这样的误解：实际上阿莱克斯才是第七观测站真正的主人，而我，只只不过是一人微不足道的观察者而已……

《地球第七观测站日记》——阿拉尼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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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重新进入了地球的大气圈，就像回放一样，唐风发现自己业已回到了刚才的那个海岸，只只不过，业已没有任何人了，地上杂乱的痕迹不容质疑的显示着有过挣扎的迹象。唐风呆呆地望着，感到心在剧烈地跳动。

「放我下去，快！」

「很抱歉，我不能这样做，」阿莱克斯出声道，「我定要保证你的安全。」

「那我们该作何救人？」

「看我的。」阿莱克斯微笑着出声道。唐风又听见了刚才那种熟悉的声音，如同蜜蜂的吵闹。

「飞船变形完成，坐标输入。」缓缓的，飞船开始沿着低空向前飞去，唐风能看见地面上卷起了一阵阵巨大的气流，一时间灰尘弥漫。

「变形？」唐风奇怪地说道，「这到底是何鬼东西，难道还能够变形？」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阿莱克斯说道，「准备好了没有，我们会让保护区的人大吃一惊的。」

「保护区？」唐风结结巴巴地出声道，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中。「你怎么清楚保护区？」

「相信我，」阿莱克斯胸有成竹地出声道：「我比你想象的要知道的多。我还清楚保护区是由一台电子式计算机来控制，你们都叫它父亲。」

「你还知道何？」唐风震惊地追问道。

阿莱克斯没有说话，飞船继续向前飞行，但是，地面上的气流业已消失了，唐风发现飞船投射在地面的黑色阴影，呈圆锥状，像是有些不同于他们找到的飞船。那黑影飞速的掠过地面，在高低不平的山丘和沟壑中滑动着。不一会时间，唐风看见了保护区那高大的外壁，越来越近。飞船稍微飞的高了一些，然而很快停止了上升，贴着保护区的外壁就这样直直的闯了进去。

一束光线从底下射了上来，唐风旋即发现整个保护区打开了警戒灯光，红色的光芒在此起彼伏的闪烁着，唐风听不见声音然而猜想此时保护区上空应该是警报声大作，发出难听的，刺耳的呜呜声。

终究，唐风看见了一股小小的白烟。那白烟越来越浓，摇摇晃晃的升了上来，直直的冲着他们的飞船。那是一枚防空导弹。紧接着，更多的白烟升了起来，在天际中画着弯曲的轨迹，咆哮着张牙舞爪的冲破地球引力的束缚，企图将不速之客给撕碎。飞船依然大摇大摆的前进着，甚至连寻常的规避动作也懒得做。那些喘着粗气爬上来的导弹不清楚何原因，飞了一半，又有气无力的掉了下去，消失在保护区中，但是并没有引起剧烈的爆炸。显然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止了这次进攻。

突然，飞船降低了高度，几乎要贴着地面飞行。唐风能够看清楚保护区的每一幢建筑物，还有伫立在街上的人群，有的此刻正四散奔逃，而有的呆呆的看着天际。他们那惊讶的表情在唐风的面前一闪而过，消失在背后。

「你瞧，我说过他们会很惊讶的。」阿莱克斯像是非常了解唐风的心意，愉快地出声道。好象在它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场相当有趣的恶作剧而已。

「你是怎么做到的？」唐风问道。

「什么？你是指如何让他们表情惊讶？」阿莱克斯出声道，「要是我愿意，还能够翻好几个跟头，让这些可怜的人开心一下。」

「不，当然不是此物。」唐风说道，「我是说……你是怎么让那些导弹失去作用的。」

阿莱克斯笑了一笑，「我很难回答你，以现在人类的科技水平来看，还无法接受这种概念……」

「好吧，」唐风出声道，「反正我不关心此物，我们现在去哪里？难道只是在这里兜圈子，然后等他们的导弹打光为止？」

「不，让他们省一点吧，他们还要对付其他敌人。」阿莱克斯说道，「我此刻正追踪，刚才我分析的热成像仪产生的信息，你要找的人应该就在前面那建筑物中。」

唐风抬起了头，前面耸立着一幢黑色的高楼，那建筑物他太熟悉了。

「是治安部队总部。」唐风说道。

当父亲发出开火的命令后，甲拉闭上了眼睛，却将美兰尼紧紧抱在了怀中，用自己宽大的身体挡住了黑压压一片的枪口，保护着她。甲拉的心中涌起了一阵剧痛，好象被撕裂一样，他宁愿自己死一百次，也不愿意面前此物天使一样的女子死去。然而，他尽力了，只是运气没有那么好而已。

所有的扳机都发出了喀哒喀哒地声音，甲拉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准备承受子弹的打击。甲拉清楚子弹的威力，他的腿上就中过一枪，当时并没有疼痛，只是火般烫的感觉，整个腿就像被一块巨大的岩石砸中一样猛烈的震动了一下，几乎要碎裂开来。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血往下流，腿上的那种灼热弥漫开，变成了一阵又一阵的揪心的疼痛……然而，一阵恐怖的沉默后，并没有子弹射出来。甲拉睁开了双眸。

「真见鬼！枪又失效了。」一个士兵有些惊恐的出声道。此刻正此物时候，突然整个大楼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轰鸣，所有的灯光都瞬间熄灭了下来，漆黑一片，连备用电力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在黑暗中，甲拉那天生的夜视眼看见对面的士兵乱做一团，互相推挤着，高举着手中的枪，既惧怕误伤到别人，又惧怕被那卤莽的家伙打中。那令甲拉恐惧的声线也没有出来指挥这些人，士兵就这样无助的站着，徒劳的睁大着眼睛，高高举着双手，如同木偶一样傻在彼处。一种奇怪的气氛迅速蔓延着，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情，甚至有人以为那相貌丑陋的变异人带来了什么厄运，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都会出现些许莫名其妙的事情。

倒是甲拉并不惧怕。对于甲拉来说，生活中不能解释的怪异事情太多了，他整天都是在和为知的未来打交道，早业已习惯生活中出现的奇迹。甲拉没有犹豫，抱起了美兰尼，大踏步的向前走，离他最近的一人士兵的鼻子上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拳，四脚朝天的倒了下去，引起了一阵骚乱。

「目标此刻正移动。」阿莱克斯说道。

「哪里，哪里？我看不见！」唐风趴在透明地板上，焦急的追问道。此物时候，他面前的建筑中出现了些许红色的光团，可以判别出那是此刻正跑动的人群，就如同用红外线夜视仪观察到的一样。一个蓝色的方框锁定在一个正在移动的人影上，并且将那图象放大。

「该死！」唐风吼道，「是那个狗娘养的变异人！」他能清楚的看见变异人那奇特的身体，以及他肩头上的软软的人，正是美兰尼。

「我要宰了你这个家伙！」唐风的脸胀的通红，用手猛击着地板，「你对美兰尼干了什么！」

「快放我下去，快！」

父亲第一次感到了焦躁和不安。一种异常的能量干扰了它所有的传感器，以及保护区所有的防空设备。父亲就像被切断了触角的章鱼，无法看，无法听，也无法感觉。最终，这种焦躁爆发成了愤怒。

「该死的阿鲁克，终究来了！」

「如果是真正的阿鲁克，它会对你的抱怨感到很不开心的。」

「谁在说话？」父亲问道，那个声线似乎直接来自它的脑海，或者确切的说，是从某个传感器直接传输进来的。

「想要对付阿鲁克，光凭这些东西是远远不够的，」那声线在继续出声道，「地球人自以为掌握了阿鲁克科技，实际上最重要的东西，阿鲁克并没有给予地球。」

「谁在说话？」父亲再次追问道，突然，它停顿了一下，发觉这种信号有些古怪，「你和我一样，也是电子设备。」

「说对了，」那个声线说道，「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工智慧，才能用如此的方式交流。我不是你所恐惧的那噩梦：阿鲁克，我是萨尔摩尔人制造的人工智慧：阿莱克斯。」

父亲的大脑惶恐的思考着，分析着。

「阿鲁克还会来的，父亲，希望这次演习能给你带来些许新的启示。」说着，父亲感到一些数据正在源源不断的传输进来，马上，父亲接收了这些数据，大量繁杂而高深的方程式。

「这些东西会对你有用的。」阿莱克斯出声道，「它就像一件铠甲，能帮助你抵抗阿鲁克。」

对话结束了。电光火石间，父亲又恢复了所有的感觉，况且整个保护区的电力也开始恢复，能够听见备用发电机发出的低低轰鸣，业已突然哑掉的警报又开始徒劳的叫了起来。父亲充满了疑问，却也极其庆幸，自称为萨尔摩尔人工智慧好象并没有恶意。父亲开始分析那些数据和方程式，不多时父亲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似乎这些东西就是为父亲的智商而准备的。只不过，父亲却感到自己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要清楚……」父亲自言自语道，「当初接触到阿鲁克的科技时，人类是多么兴奋啊，然而，这正是人类走向毁灭的第一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礼物，父亲不知道是幸运，亦或是另一次悲剧的开始。

「人类的周遭到底有多少未知的生命在窥视着啊……」父亲喃喃地说道。

另一个奇迹又显示在了甲拉身上。他蓦然发现自己被一束淡黄色的光芒给笼罩住，然后浑身开始出现一种麻痹的感觉，动也不能动，然后身体开始徐徐上升，甚至穿透了天花板。开始的时候，甲拉有些恐惧，然而后来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者其他不适的感觉，就任由那光线将自己带离了地面，不过他始终没有将美兰尼置于，依然抗在自己的肩膀上，好象要这样抗一辈子似的。要是这种奇特的现象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保护区居民身上，那么他一定会吓的半死，以为自己升上了天堂，反正神话中对天堂的描述和这种情形差不多。是以有的时候愚昧和无知或许是使一个变异人比正常人精神更坚强的原因之一。

光线消失了。甲拉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人人，一个怒气冲冲的人，原来是唐风。

「置于她！」唐风喝道。

甲拉裂开嘴，想笑，然而唐风那表情让他有些害怕，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将美兰尼微微地放到地板上。美兰尼软软的躺在地面，头歪在一面，面上泛出微微的红晕，依然在酣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蓦然，甲拉的胸膛被猛的一击，疼痛传遍了全身。

「我要杀了你此物怪物！」唐风吼道，又一拳打了上来。甲拉躲避着，用手捂住了胸口，唐风飞起了一脚，踢中了甲拉的腹部。甲拉疼的弯下了腰，向后退了一步，又是猛的一拳，甲拉脸上的伤口开裂了，流出了鲜血。不管唐风如何揍甲拉，甲拉都没有还手。只有跟前的这个男人让甲拉感到敬畏，甚至还有些做了亏心事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甲拉无法让自己还击，只是一味的躲闪，默默地承受着唐风一拳又一拳。终究，甲拉被揍的鼻青脸肿，最后唐风的一脚踢中了甲拉的裆部，甲拉疼的蹲在了地面，发出了低低地**。

唐风也累的直喘粗气，手上的皮肤也打的裂开来，手疼的要命，似乎还不解恨似的，瞪着缩在一旁的甲拉。

「把他给我丢下去，阿莱克斯，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这个怪物了。」

「你当真？」阿莱克斯出声道。

「快！你不听我的话了？」唐风喝道。

「可是，」阿莱克斯迟疑了一下，出声道，「现在我们业已离开地球了，你难道真的要我把他仍在外太空？」

唐风一愣，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飞船业已离开了地球，而此时外面已经黑暗了下来，地球变成了一人小小的蓝色半月。

「那就把他关起来，只要让他从我眼前消失，让我永远看不见他就可以了。」

「好的。」阿莱克斯出声道。这个时候，唐风发现外面的景物开始消失了，逐渐黯淡了下去，而周遭，开始出现了一层模糊的东西，渐渐亮了起来，逐渐取代了黑暗的空间。此物时候，唐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一间封闭的椭圆形舱室内。四周的墙壁散发出微微的光芒，但足以照亮一切，那墙壁和地板浑然一体，好象是某种金属。整个舱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其他的物体，墙壁也光滑而平整，没有何显眼的东西。

甲拉脚下的地板开始向下凹陷，就像液体一样坍软下去，不多时甲拉就消失在地板地下，而那地板又重新恢复了平整。舱室中只有唐风和美兰尼两个人了。唐风扑到美兰尼面前，跪了下来，握着美兰尼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

「美兰尼，美兰尼，我的宝贝，哦，天啊，你怎么了？快回答我，美兰尼。」

美兰尼的手是温热的，柔软和滑腻，然而就是没有知觉。这个时候，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天花板上射了下来，将美兰尼的身体扫了一遍。

「她的状况很好。」阿莱克斯出声道，「甚至比那个人还要好，我相信她的神经系统的兴奋被抑制住了，身体中有某些化学物体在起作用，只不过估计一两个小时这种抑制将会消失，她还会醒过来的。」

唐风松了一口气，嘟囔道：「希望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怜的美兰尼。」他不清楚该不该问阿莱克斯，那个变异人有没有对美兰尼做过何，不过想必问了阿莱克斯也不会知道他的意思。

「只不过……」阿莱克斯又说话了。

「只不过何？」唐风紧张了起来，追问道。

「没何，」阿莱克斯出声道，「我只是发现她怀孕了。」

唐风喘了口气，还以为阿莱克斯有何新发现呢。「那是我的孩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吗？」阿莱克斯出声道，口气有些异样。

「作何了？」唐风皱了皱眉头，追问道。

阿莱克斯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我不清楚，人类是否真的能够生育……根据我的判断，你的孩子……」

「够了！」唐风打断了阿莱克斯，「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好吧，」阿莱克斯出声道，换了话题，「现在我们可以去地球观测站了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风这才想起了阿莱克斯的真正目的。

「对了，」唐风问道，「现在我们在哪里？」

「业已飞跃了木星，怎么了？」

「不是地球观测站吗？怎么跑了这么远？」唐风好奇地问道。

「你以为萨尔摩尔人会凑着这么近去观察地球吗？」阿莱克斯略含责备的口吻出声道，「听说过太阳系的九大行星吗？」

「自然，作何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观测站是太阳系的第十颗行星，不过是萨尔摩尔人制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