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灾难

「我业已准备好了，阿莱克斯。」

「我恍然大悟，阿拉尼尼。地球人此刻正等着呢……可是，阿拉尼尼，我能够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吧，阿莱克斯。」

「你决定把真相告诉那些地球人吗？关于大灾难的事情？」

「是的……」

「我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这天总会到来的，只要是真相，总有被揭开的那一天。」

「好吧……」

「后来发生了什么？」听完盖尔的诉说，唐风皱着眉头追问道。

「后来？」盖尔微微一笑，出声道，「后来就是大灾难的发生。」

「我就猜到了。」唐风低声嘟囔着。

「猜到了什么？」

唐风抬起了头，望着盖尔。「是不是阿鲁克给地球带来了这样史无前例的灾难？」

盖尔认真的端详了唐风一会。

「唐风上校，为何你会这样说？」

「凭我的直觉，那叫阿鲁克的地外文明总让我感觉不舒服，他们为什么要对地球产生兴趣？这种兴趣难道是不包含恶意的吗？」

盖尔摇头叹息，面上露出了忧郁的表情。

「唐风上校，你错了，彻底的错了。大灾难，完全然全，是人类亲手造成的。是人类毁灭了地球，也毁灭了自己。」

盖尔的话震撼着唐风的心，那声线虽然不响，但唐风听在耳里，却如同打了一人霹雳一样，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他们这些生活在保护区的人，从来也没有讨论过关于大灾难的事情，一方面是没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大灾难，一方面也是为了竭力避免此物恐怖的话题，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好象这样就可以忘却以前的伤痛一样。只不过此物伤痛是永远无法被抹去的了，深深的烙印在每个保护区人的体内，刻在他们脆弱的基因上面。

这个时候，门外发出了响动，唐风一惊，跳了起来。

「糟糕！」他出声道，匆匆向门外面走去。

「发生何事情了？」盖尔在后面追问道。

「我忘记了还有一人人。」唐风说道，推开了门，「这个地方一共有四个房间。」

「变异人？」盖尔吃惊地追问道，「你把它也给带来了？」

「我倒是很愿意把它留在地球的旷野上。」唐风有些恨恨地说道，似乎还没有消气。「和我一起来吗？」

盖尔微微颔首，捧着冷藏盒，站了起来。

「放下那个东西，博士。」唐风说道，「这个地方无疑是很安全的。」

「等到我确定后再说。」盖尔嘟囔着。

他们来到了走廊中，唐风发现第四间房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刚才的时候好象没有这样。他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推门。

盖尔拉住了他。「还是小心一点好，你能肯定变异人不会袭击我们？」

「我只想知道他是否还在这个地方。」唐风说着，推开了门。盖尔跟在他身后，从唐风的身体旁边向内看去，只不过他只注意到了一张空荡荡的床，被子凌乱，不过业已没有人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盖尔说道，「起码它曾经在这个地方呆过。我感觉现在没有必要再带着这个家伙了，它留在这里，只能增加我的恐惧和不安，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何好处了。」

「这一点我会向阿莱克斯提出的。」唐风说道，「阿莱克斯会解决这个问题。我和你一样，开始讨厌此物变异人了。」

「它对你做了什么？」盖尔好奇地追问道。

唐风面上的肌肉绷紧了。「他没有对我做什么，只不过他对美兰尼……」唐风冷冷地说道。

盖尔哈了一声，并没有笑，脸上的那种不屑的表情显示着他早就清楚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两个人出了甲拉的房间，来到了美兰尼的室内。美兰尼还是老样子，熟睡着，显然甲拉也并没有来打扰她。唐风和盖尔轻手轻脚退出了室内，并且仔细的反锁了门。

「他会到哪里去了呢？」唐风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要不我们到楼下看看？」盖尔试探着追问道。唐风点点头。便，两个探险者又开始蹑手蹑脚的下楼。不多时，他们发现楼下竟然是一个巨大而舒适的客厅，还有宽大柔软的沙发，以及好看的豪华黄铜吊灯，此刻正散发着光芒，这一切，布置的就像一人普通的家庭一样。他们小心的走着，看着周遭的家具和摆设，微微的摸了摸，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此物情形真是滑稽，在一个最平常的人类住宅中，两个最平凡的人居然像在走地雷阵一样胆战心惊。那只是只因他们清楚此物居室坐落在离地球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外太空，这就是它的奇异之处了。

最后，两个人目光都落在在客厅的大门上。唐风走了过去，想要推开门。

「等一下，唐风上校。」盖尔阻拦着，出声道，有些迟疑。

「作何了？」

「你不觉着……」盖尔露出了一丝敬畏的神情，「要是推开这扇门，会不会突然一失足掉到宇宙当中去，还是被吸出去？」

「无稽之谈。」唐风出声道，耸了耸肩头。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去推那扇门，躺倒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台电视机，还有音响，一切都做的那么逼真，感觉就像在一间惟妙惟肖的摄影棚中一样。「只不过等着主人来叫也不失为一人好方法，」唐风说道，「他一定会来的。」他环顾着四周，「我现在只是好奇这里是不是也有一些饮料，可口的冰镇啤酒什么的。」

「一定会有的。」盖尔出声道，他看见了客厅背后的厨房，里面的冰箱正对着客厅。

人类的智慧或许就是人类胆怯和恐惧的来源。当一扇简单的门吓住了两个冒险者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甲拉已经满不在乎的穿过了这扇门。甲拉苏醒的时候，也像唐风一样开始感到有些不解，不清楚自己来到了何地方。然而，这种不安很快就消失了，他跳下了床，出了室内。面前的门让甲拉犹豫了一下，他清楚的知道每个门中是何人，那还要得益于他优异的嗅觉，正是靠着这种嗅觉，他才能在保护区治安部队错综复杂的大楼中找到美兰尼。现在，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推开美兰尼的房门，只是在呆呆地站着，此物时候，另一间房间中传出的响动让他吓了一跳，他头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并不想去招惹那个脾气暴躁的人，于是，轻捷的跑开，下了楼梯。

甲拉在客厅中转了一会，随后，信手推开了客厅的门，走了出去，也没有惧怕掉入所谓的宇宙空间中。门在背后关闭了，甲拉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露天环境中，一股异常的清香随即充满了他的肺部。他并不清楚那是玫瑰盛开的香气，只因地球上早业已没有了那个植物的品种，而此时却在远离地球的地方生长着。甲拉抬起头，注意到了天空，并不是蓝色的天空，而是白色的，就像阴天所看见的那种情形，他也没有看见太阳。这些都引不起甲拉的兴趣，他信步向前走着，发现自己正穿梭在一人秀丽的花园中，四周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郁郁葱葱，最后他发现那香气来自一丛鲜红的花朵。甲拉蹲下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花的花瓣是那么柔嫩，上面还带着露水，浓郁的香气扑鼻，这种香气让甲拉又联想起了美兰尼。他伸出了一只手，想摘一朵。

「别碰那些花。」一个声音说道，可怜的甲拉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却没有发现一人人。只是一种低低的嗡嗡声从不远的树丛中传了出来。甲拉开始有些惶恐，却发现自己的枪没有带在身边。这种声线让甲拉想起了生存在野外的一种蚊子，巨大无比的蚊子，它们成群结队，袭击变异人，贪婪的吸食着他们的血液，直到变异人变成一具干枯的僵尸为止。

甲拉决定逃跑，他的双腿有力的跳跃着，向远处奔跑，然而跑了不久，甲拉感到自己正要跑出此物花园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何东西，摔倒在地上。这次又让甲拉感到有些惊异，因为他的面前只有空气，然而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此刻正阻挡着他。

「哎呀！你没有受伤吧？」那声线继续出声道。嗡嗡声靠近了，甲拉的面前出现了一人奇怪的东西。它就像一个被稍稍压扁的金属小球，只有正常人拳头那么大，漂浮在半空中，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在它的下部，伸出了许多细细的触须，来回的摆动着，就像一只浮在水中的海蛰一样。那声音，真是从这古怪的球体中发出的。

「这是光珊。」小球出声道，「用来阻隔这个地方的东西，要知道，阿拉尼尼对花粉非常敏感。」

「你是谁？」甲拉震惊地瞪着那个东西，问道。

「我？」小球摆了摆触须，飞到了甲拉面前，盘旋了两下，「我是阿莱克斯。萨尔摩尔人工智慧。这个地方的花草，都是我培养的。我很喜欢这些花，这次回来需要好好照料一下我的这些宝贝了。」

「你是变异人？」甲拉追问道。

「作何会这么说？」阿莱克斯好奇地追问道，在空中漂浮着，细长的触须晃来晃去。

「只因你会说话，」甲拉出声道，「然而你又不像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莱克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像是愣住了，然而又旋即带着微笑出声道：「也能够这么理解。」

「我叫甲拉，变异人甲拉。」甲拉说着，伸手想去摸那个小球。阿莱克斯用触须碰了碰甲拉的手，然后飞到一颗树上。

「甲拉，这里有我种的苹果，很甜的。」说着，小球中射出一道光线，一棵红红的苹果从树上落了下来。甲拉接住，咬了一口，马上清香的汁液溢满了整个口腔，那种甜美的味道甚至让可怜的甲拉吓了一跳。顿时，甲拉对这个变异人阿莱克斯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就在甲拉和阿莱克斯建立友谊的时候，唐风和盖尔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冰箱中只有纯水，显然主人并不想用任何有害的液体来伤害地球人。唐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而无味，望着那晶莹剔透的杯子，折射着变换的光线。

「盖尔博士，你说大灾难是人类造成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我保证你不想知道这个悲惨的经历。」盖尔苦笑着说道。

「还要从阿鲁克说起。当时地球上能够接受阿鲁克信息的政府，开始的时候还互通声讯，交流着阿鲁克给予的知识。然而，后来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某个政府出于自私的考虑，开始隐瞒，只因他们拥有全球最大的接受站，可以收到阿鲁克最完整的讯息。那些政客考虑到自身的需要，不愿意让这种知识被全世界的人所利用，这样能够让他们那个政府保持着对全球经济的领先。果然，后来的短短几十年间，那政府贪婪的学习着阿鲁克知识，并且的确在全世界都保持着领先的地位，无论是经济，政治还是军事。可惜，这种知识并没有很好的利用到地方，却被大大的加强在军事的领域，蓦然某一天，那政府认为自己依靠阿鲁克科技业已超越了其他所有国家，并产生了霸占全世界的念头。」

「愚蠢的人。」唐风低低地出声道。

「追根到底，还是人类贪婪和自私的本性在作怪。」盖尔说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们要在全世界建立自己所倡导的意识形态，并且态度一天比一天强硬。有些国家屈服了，但有些国家依然默默做着抗挣。也许那个政府统治全世界只是一人时间问题，然而，这一切又因为阿鲁克的造访而改变了。」

「阿鲁克的造访？」唐风震惊地问道。

「是的，造访。」盖尔点点头，继续出声道，「某一天，阿鲁克发出了一个信息，他们庞大的宇宙飞船将要访问地球。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阿鲁克认为自己已经有能力和地球人接触，况且地球人也应该对阿鲁克的拜访而有这种心里准备。庞大的阿鲁克舰队出发了，并且把具体的时间告诉了地球人。没想到这种讯息竟然让那个政府产生了巨大的恐慌，他们认为，一旦阿鲁克造访地球，那么他们就无法在独占阿鲁克的科技，其他政府和国家都会受益与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为了让他们永远在地球上横行霸道，他们产生了一个最可怕的念头……」

「何念头？」唐风屏住了呼吸，追问道。

「在某一人凌晨，那个政府毫无朕兆的，蓦然对所有的，有潜在威胁的国家发动了袭击。只有一天工夫，地球的表面就被整个改变了模样，无数洲际导弹从地下发射井中，从深海的潜艇中，从远程隐形轰炸机中呼啸着飞了出来，就像从潘多拉魔盒中放出的怪物一样，撕裂着大地的每一块角落。那些导弹，无一例外，都带着核弹头……」

「该死的！」唐风紧紧握着杯子，感到自己的汗水在涔涔往下流。

「他们的意图是在阿鲁克到达地球前，首先摧毁所有有能力接受阿鲁克科技的国家，用当时野蛮政客叫嚣的话说，就是把那些国家给炸到石器时代去。有两个国家开始反击，绝望中也发射了自己所有的核弹头，愚蠢的大国政府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他们利用阿鲁克科技建立起来的防御系统竟然被轻易的提升了。便，整个地球上就再也没有一块净土，大灾难发生了……」

唐风低下了头，突然以自己是人类而感到耻辱。过了一会，他低沉地追问道：「你能确定这些都是真的？」

「我的基因不会骗我。」盖尔出声道，「这些都是大灾难前的记录，那个政府所谓的高级官员的记录，我正是他的后代，我的基因中，有他那种可耻的片段。」

「可是，」唐风追问道，「阿鲁克为何没有制止？后来阿鲁克有没有造访地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盖尔摇头叹息。

「我不清楚。或许阿鲁克来过，看到的是一片废墟，随后又走了了。谁也没不由得想到阿鲁克科技给人类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灾难。这一切，只有一人人预见到了，哦，不，不是人，是一台深埋在地下的电子计算机。」

「你是说父亲？」唐风震惊地问道。

「是的。」盖尔出声道，「是父亲。在大灾难前，父亲利用它那优异的推演和逻辑能力，已经预见到了大灾难的产生，并且向人类提出了警告。然而，这种声音就像其他爱好和平的声线一样，最后淹没在人类野蛮的欲望之中了。」

「可是，这依然无法解释人类为什么会在大灾难之后，失去了稳定的基因？要知道，这是核战争不可能造成的结果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也不知道。」盖尔出声道，「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了吧。」

正在这个时候，蓦然，另一个声线在他们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你说的的确如此，博士。其实，当地球发生战争的时候，阿鲁克舰队就在地球的上方。」

「谁在说话？」唐风吃惊地抬起头，意识到神秘的主人终于出现了。

「是我，萨尔摩尔人，阿拉尼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