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库的战舰在地球第七观测站的残骸附近逗留了很久。
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分析,战舰核排除了各种可能性,认定观测站是属于自爆。
「他们真是疯了啊……」巴库喃喃出声道,露出了微微的茫然表情,「或者是有何事情促使他们干这种疯狂的事情。」
「战舰核此刻正分析自爆的原因,目前还没有结论。」舰长出声道,还是一副板着面孔的严肃表情。
「不用分析了,道理很简单,」巴库挥了挥手,「阿拉尼尼不会只因寂寞而想要自杀,阿莱克斯也不会由于短路而出什么差错。一定发生了何。」
「比如……」舰长接上口出声道,「受到了某种攻击。」
「说说你的看法。」巴库感兴趣地问道。
「要是受到蓦然的袭击,观测站无法在短时间内进行迁跃,只能利用体积较小的飞船进行逃脱。如果我猜想的的确如此,阿拉尼尼他们是利用观测站产生自爆的巨大能量来作为屏蔽网,阻挡外来的进攻,然后在它的背面展开迁跃场,乘机逃脱。」
「你是说,他们还活着?」巴库露出了一人复杂的微笑,问道。
「事情总要往好处想,大人。」舰长又微微鞠了一躬,「我相信萨尔摩尔人的智慧会帮助阿拉尼尼大人逃脱的。」
巴库点点头,他的想法和舰长不谋而合。过了一会,他又追问道:「那么,是什么样的攻击呢?要知道,萨尔摩尔人的观测站可是相当结实的啊,宇宙间自然的力气不那么容易摧毁如此庞大的观测站。」
「就算是银河议会中的各个智慧种族也做不到这点。」舰长出声道,「除了背叛我们的阿鲁克。」
「阿鲁克吗?」巴库微微地出声道。
「阿鲁克是唯一比我们更加强悍的种族。或许我们不能称其为种族……不过吸收了萨尔摩尔科技精华的阿鲁克是有此物能力攻击任何萨尔摩尔天体的。」
「但是,你要知道,阿鲁克是萨尔摩尔人制造出来的,」巴库故意反驳道,好象想要难倒此物奴隶,「萨尔摩尔人还不至于那么健忘,忘记了阿鲁克的核心指令中有一条永远不可修改的命令:不得危害萨尔摩尔人。」
「也许我们还依稀记得,」舰长高深莫测地说道,「但是阿鲁克可能已经忘记了。毕竟阿鲁克反叛萨尔摩尔已经有好几百年的时间了。」
「说的也是啊……」巴库喃喃地出声道,目光转向了另一处,透过巨大的透明舷窗,外面是空寂的宇宙,勉强能够看见一颗此刻正发光的星星,比其他星星略微大些许。
「太阳……」巴库自言自语道,「还有地球……观测站的爆炸,整个太阳系都可以看见吧……」他的头又扭了回来,望着舰长。「说到地球,我很好奇,你们想不想到地球上看一看?现在我们距离地球是如此之近,要清楚,彼处是你们的发源之地,生活着和你们一模一样的人类……」
「如果是命令,我乐意服从。」舰长说道,仍然没有一丝表情,「只不过就个人感情来说,我没这个兴趣。」
巴库盯着舰长看,表情很古怪。
「尊敬的巴库大人,萨尔摩尔议会成员,萨尔摩尔特派星使,我很了解您的想法。」舰长忍受着巴库的眼神,出声道,「那些背叛萨尔摩尔人的奴隶使我们的名声变坏了,我和您一样痛恨那些奴隶,甚至比你更痛恨。要不是他们,我们会更加融洽的和萨尔摩尔人共存,为萨尔摩尔文化贡献自己的力量。现在,只有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纯洁和对萨尔摩尔智慧的信仰,要是让我,和我的战舰遇到那些反叛者,你会很开心地看到我们忠诚的行为了。」
巴库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至于地球,」舰长露出了鄙夷地表情,「我们只能庆幸被带离了彼处,那荒蛮的行星,而出生在高贵的萨尔摩尔星域,和萨尔摩尔人共享着荣耀。」
这个时候,战舰核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分析数据出来了,裕量模拟模型重复了整个过程,确认为自爆。另外,空间探测到四维量子场所产生的波动痕迹,过程量被修正,证实发生过迁跃。」
「还有什么?」
「建议离开此地……」战舰核继续报告道,「可能存在有威胁的物体,分析表明观测站不会无原无故自爆……」
巴库的双眸转头看向了舰长。舰长点了点头。
「萨尔摩尔人什么时候开始惧怕阿鲁克了……」巴库喃喃出声道,露出了一丝嘲笑。
「好吧,」巴库叹了口气,「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关闭所有的辐射源,低能量移动。」
舰长重复着巴库的命令。巴库有些无力的靠在坐椅上,他真的有些累了,尽管他还年轻,然而萨尔摩尔人那种老化的基因还是在他的体内产生了影响。
当战舰开始警戒变轨的时候,巴库突然想到了另一人问题:不清楚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是否也注意到了天际中出现的不寻常的新星,由于观测站暴涌而产生的亮光?
保护区内的人们的确看到了一颗新星。
就在某一个平静的夜里,毫无征兆的,天空中蓦然出现了一颗耀眼的星星,它的光强度在瞬间甚至超过了惨白的月亮,让所有的星星刹那失色。这在保护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父亲感到很疑惑,保护区的人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迷信了,相互之间猜忌,各种谣传在快速而悄悄的流传着。尽管父亲是一台机器,然而它还是感觉到了人群中的不安和躁动。
自从父亲打定主意消除阿尔法研究小组后,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件就接连不断的发生。先是唐风的叛逃,随后又是一度闯入保护区上空的巨大未知飞船。那飞船甚至让父亲的机能一度中断。尽管父亲不愿意承认,然而保护区中或多或少业已有人清楚了这点,这让人们对父亲的信赖感降低了,父亲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永远工作正常。
父亲多少有些气恼,保护区的人类,要不是父亲的庇护……父亲开始检讨自己原先设计的方案,试图找到导致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只不过,它发现自己的能力不够整个复杂的工作。父亲可以预测和判断地球上人类的活动趋势,但是,对于外来的智慧,和地球人一样,父亲感到无知。
这次的新星暴涌也是一样。保护区的人类把这种自然的天文现象竟然看成了一种启示,父亲不明白,从何时候起,人类开始变得如此迷信,相信宗教了。
终于,令父亲忧心的事情发生了。好几个表情严肃的人陆续迈入了父亲那空无一人的办公间。父亲通过电子眼冷冷地观察着,那几个人恭谨地站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定发生了何可怕的事情,」父亲的语调还是那么平稳,「要么就是我看错了,保护区管理委员会的好几个要员都聚到了我的办公室中。」
「是的,父亲。」其中一个秃头手中拿着帽子,不安地在手中转着,他的一只双眸在出生的时候就没有了。「我们开了一个小会,一致打定主意,有些事情要向你询问一下,希望您能给出明确的答复,这也是保护区全体人民的要求。」
「请坐吧,各位。」父亲出声道,顿了一下,等到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后,继续出声道:「你清楚,对于你们的任何疑问,我都是乐于回答的。」
「首先,」一个稍微年少些许的人屁股方才沾到沙发,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们要求你解释一下新星的爆发是作何回事?」
「你们以为是我造成的吗?」父亲发现自己居然还会开这种玩笑,不过,没有一人人笑出来。
「不,当然……我们只是要求您用一下你的判断,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父亲,恐怕你也清楚,现在保护区流传着一种谣言……」
「是关于地球要毁灭的谣言吗?」父亲说道,要是他有表情的话,会让人理解为冷笑。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如果地球要毁灭的话,我也会陪着你们一起灭亡的。」
「此物……恩,我的意思……一定有何合理的解释……」年轻人开始有些结巴了。
「父亲难道没有什么看法吗?无论无何,这是相当异常的现象,据说新星爆发是在太阳系内,这正常吗?还有,关于那艘飞船,它出现在保护区上空,可是父亲却对此一贯保持着缄默。」
「一起来了啊……」父亲默默想到,看着这些人,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厌恶。他们尽管表面镇静,但是还是掩盖不住对父亲的那种感情:又敬又怕。父亲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要保护这些懦弱的人。
「和你们一样,我对此一无所知。」父亲简单地出声道。这句话就像一扇冷冰冰的大门,将所有的疑问无情的挡在了外面。
气氛很不好意思,委员会的委员们有些坐不住了,不清楚该说些什么。秃头咳嗽了一声,微微用手绢擦了擦嘴,继续说道:「好吧,此物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今日我们到这里来,还有不仅如此一件事。」听他说到这里,其他人又抬起了头,好象得到了什么支持一样。
「自从发生了飞船事件后,我们发现保护区的物资供给减少了,并且在每月每日的下降中,不多时就要到维持生活的最底限了。而实际上,保护区的产出一贯保持着稳定的增长,我们想清楚,父亲是怎么分配物资的,为何……」
这是个难题。父亲不由得想到。
「你想要说什么,」父亲打断了他,「你以为我会出差错吗,物资的分配一直按照最合理的原则在进行。」
「可是我们发现父亲你增加了军队的供给,还有那个何发射井预算大幅增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相信我,这是必要的。」父亲庄严地出声道。
沉默了一会,秃头继续出声道:「父亲,你定要对此向公众做出解释。大幅度的增加军队的开支,特别是发射井的改装预算。很多人都不恍然大悟怎么会要改装那些大灾难前遗留下来的发射井,它们还有何用?战争吗?可是,地球上只有我们这些残留的人类,和谁开战呢?」
「我无法解释,我有我的理由,这就足够了。」父亲出声道。愚蠢的人,父亲开始感觉自己在生气了,要知道,真相一旦被保护区的人知道,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你定要解释。」年少人鼓足勇气出声道。
「我不能。」父亲断然拒绝道。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父亲,我们要求你解释。」秃头尽量温和地出声道。「你一直都不拒绝人类的要求,这次也一样,这也是我们信赖你的基础。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此而已。」
「我有合理的原因,但不是解释。」父亲说道,「会谈到此结束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样啊……」秃头说着,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如果你执意不解释的话,我们只能履行管理委员会的职权了,你要清楚,你的开支计划定要要经过委员会的监督。我们将考虑在下次例会中审核你的开支预算……」
「够了!」蓦然,父亲怒喝道,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以为我会干什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你们!你们这些无耻的蛀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干预我的预算,都是有着个人的目的。就拿你来说,本恩斯,」父亲望着那个秃头,「作为管理委员会的主席,你截留贫民救济款,为你自己的豪宅装修。你,卜拉,」父亲瞪着那个年少人,「你利用求职办公室的便利,和多少女孩上床,她们只是想得到一个微不足道的打字员职业而已。我减少了开支,就影响到了你们的直接利益,可耻的人,都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管理委员会的人狼狈的出了父亲的办公室。站在大门处的杰克上校目无表情的望着他们,他们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什么也没有说,匆匆走了。等到所有的人影都消失在走廊后,杰克上校推开了父亲办公间的门。
「那些人既贪婪又软弱,贪婪驱使他们到我这个地方来,而我又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们,软弱会让他们崩溃的。」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四十二号发射井进行的如何了?」父亲追问道。
「已经完成了,只不过……」杰克顿了一下,「在运输燃料的途中,发生了泄漏,死了四十几个人。」
「把抚恤金发给家属,掩盖消息。」父亲急急地出声道,情绪还是有些波动,「计划要加快,时间不多了。」
「现在业已是极限了。」
「必须加快,时间不等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父亲,」杰克看着墙上的电子眼,出声道:「现在外面流传着这样的谣言,说自从飞船事件后,父亲积极的部署发射井,只是为了要保护自己。」
「你说呢?」父亲冷冷地问道。
「我军人,只知道服从命令。」说完,杰克敬了一人军礼,走了了。
「定要要完成……」父亲默默不由得想到,蓦然的,它开始为自己为什么要保护人类而感到有些疑惑了。
甲拉醒了过来。就如同做了一人普通的奇怪的梦一样,不多时,甲拉就适应了新的环境,试图到处走动。他的周围,是一间小小的金属的室内,甲拉没有多想,朝着门的方向走去,门无声无息就开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甲拉在复杂的走廊中漫无目的的走着,一扇又一扇的门紧闭着,走廊中闪烁着柔和的灯光。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好象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很快,甲拉已经不知道那条路是可以回到原处的了,然而他并不忧心,在他的头脑中,并没有迷路这个概念。终究,甲拉穿过了一条细长的铁桥,下面是一人巨大的圆柱状空洞,有些许奇怪的机器轰鸣声从底下传上来,还有白色的蒸汽。甲拉并没有注意,只是向前走着,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着他一样。
过了铁桥,尽头是另一扇门,同样不多时打开,友好的门并不想阻碍甲拉的前进。进入了这扇门,甲拉发现了另一座跨越铁桥,只不过这回不太一样,圆柱状的空洞下面似乎有何东西,正在徐徐升上来。那是一个巨大的雪茄状物体,长一百多米,直径二十多米,周围被许多闪亮的管子缠绕着,好象周身插满了导管的病人一样。轰鸣声中,那个东西停在了铁桥边上,它十分的光滑,甲拉甚至能够看见自己的影子。
犹豫了一下,甲拉伸手小心的摸了一下。蓦然,他想被电击了一下似的,浑身麻痹了,肌肉颤抖着,想要叫,却叫不出来。最强烈的冲击下,甲拉丧失了意识,倒在了铁桥上。
过了一会,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甲拉的身旁,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甲拉,并没有理会他,迅速的消失了,好象甚是熟悉这个地方的道路。
那是个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