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幸存者

唐风坐在车子上，只是简单的翻了翻那份标有「阿尔法计划」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有些头晕，那些枯涩的文字不是他此物普通人能够看懂的。唐风并不关心这个，又将文件放进了公文包中，抬手瞅了瞅表，发动了引擎。

时间正好。唐风暗自想道。他打开了包裹，从里面取出一个高倍望远镜，向对面的另一幢公寓搜索着，过了一会，他找到了目标。通过对面三楼的一人窗口，唐风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形。一共有三个人，一人靠近窗口，另外两个坐在桌子旁边。他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似乎正在争吵着何。靠近窗口的那个人神情非常澎湃，挥舞着手，坐在桌子旁的人像是正在劝着他，只能看清楚他们的嘴形，却不知道在说何。

不一会，他的车在c区的另一处公寓旁停了下来。唐风夹着一个包裹下了车，径自进了公寓，他注意的观察着，并没有人。然后，他按动了电梯按钮，上了最高一层。电梯门开后，唐风直奔天台，像是非常熟悉地形。等他爬在天台的边沿时候，又一次抬手瞅了瞅表，时间指向九点整。

唐风小心的上下打量着，确定着目标。终究，他看清楚了，立在窗口的，是艾可博士，阿尔法小组的成员；坐着的，一个是竹可博士，阿尔法小组的成员；另一人，伊诺比博士，阿尔法小组成员。唐风有些灰心，并没有发现第四个人，根据情报，阿尔法小组的执行组长并不在其中，看来，提供给他的情报有一些小小的误差。但是，这并不影响唐风的计划，他不多时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些零件，熟练的组装上，旋即，一支细长的狙击枪出现在唐风的手中。

唐风将子弹压进了枪膛，拉了一下枪栓。

他闭起一只双眸，通过瞄准镜，瞄准着，瞄准镜的十字交叉点落在了窗口那个人的胸口。唐风感到了扳机的张力，深深吸了一口气。

「砰！」

艾可博士像是向被人推了一把似的，整个身子猛得向后飞去，前胸一片血迹。

唐风拉了一下枪栓，弹壳飞了出来，冒着热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砰！」

伊诺比博士的脑袋蓦然炸了开来，鲜血渐到了墙上，茵红的一片。唐风感觉那样子，就好象一支脆壳的鸡蛋被摔在地面一样，五千焦耳动能的子弹几乎将伊诺比半个脑袋削掉。

唐风拉栓，第二颗弹壳蹦了出来，叮当一声，在地面翻滚着。

竹可像是被这一切吓坏了，呆呆的看着还坐在椅子上，没了脑袋的尸体。唐风能清楚看见他苍白的面孔。瞄准交叉点落在了他的眉心。蓦然，此物时候，竹可的头抬了起来，好象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双眸朝着唐风的方向看过来，甚至让唐风以为他此时能够看见他。当然，唐风清楚这是不可能的，竹可博士盯着，嘴巴动着，好象在说着何。

「走狗……」

唐风模仿着竹可的嘴唇，微微几乎不出声念道。

「砰！」

第三声枪响了起来。

唐风将枪留在了天台上，迅速下了楼，进了车子。车子发动起来，发出了低沉的轰鸣，扬起一片尘土。唐风努力不去想刚才的事情，这种感觉甚是不好，说不上来，有种隐隐的不安。唐风认为这是杀人后的反应，有些沮丧，或许是竹可在临死前说的话。

「走狗……」

唐风用力踩着油门，车子发狂的向前飞驰。为什么叫我走狗？难道是指父亲的走狗？可是，谁不是父亲的走狗呢？生活在保护区的人，谁能够不听从父亲的命令呢？父亲一向是正确的，毕竟它曾经拯救了人类……

唐风努力不去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任务上面。

还有一个人。再有一人人，任务就结束了，病毒在他手中，父亲的判断不会错。

盖尔打了第三次电话。

按照约定，竹可他们应该在此物时候和他联系了，然而，等待了很久，没有任何音信。盖尔感觉到危机终究发生了，本来，他理应在竹可的寓所，和其他的小组成员待在一起，等候艾德的消息。不知道何原因，竹可突然改变了主意。

「盖尔博士，」竹可出声道，「我觉得，您还是回实验室的好。」

「作何会？」盖尔不解地追问道。

竹可耸了耸肩头，笑了笑。

「没何，不好的预感而已。」

「又是所谓东方人的迷信。」一直站着，焦躁不安走来走去的艾可说道。竹可的基因来自东方血统，自然，这是大灾难前的人种划分。

「或许吧，」竹可出声道，「我们分开或许会好一些，万一发生了何事情……」

艾可停住了脚步。

「不可能，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艾可神经质的说道，脸上抽搐了一下。

「我们的对手是父亲。」一贯默默没有说话的伊诺比突然插口道。

「我相信父亲不会轻举妄动，它现在还没有失去理智。」盖尔擦了擦眼睛，像是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许，然而它或许会首先毁灭证据。」竹可出声道，「我们的安危并不重要，但是实验室中的资料……」

盖尔低头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回实验室……我们还有艾德，相信他能够解决问题的。」

「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的……」伊诺比喃喃出声道。

盖尔没有再说什么，在众人的目光下，戴上了帽子。业已是凌晨了。

「或许我们该和父亲谈一谈……它并没有失去理智……」憋了很久，艾可突然说道。

竹可笑了笑，「正是因为它没有失去理智，是以它才知道该作何对付我们。」

「我走了。」盖尔推开房门，说道。大家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似乎心情都甚是沉重。

「你说，父亲它……会不会除掉我们？」望着盖尔消失在门背后，艾可突兀地问道，双眸瞪出了眼眶，样子有些古怪。

「除非它真的疯了……」竹可出声道。

「我们的背后还有人民，它不敢公然对我们怎么样的。」伊诺比静静地说道。

大家又都沉默了，各自想着心事。

盖尔回到了实验室，但是不安一贯困绕着他，打了几次电话后，那种不安更加剧了。终究，当他第四次拨通了电话后，听到电话那头有人拿起了听筒，心宽慰下来。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低沉的声线，盖尔一愣，不是竹可他们。

「我是盖尔博士，阿尔法第四小组执行组长，请让竹可博士听电话。」

对方沉默了一会。

「喂？喂？」

「竹可博士不能听电话了。」对方出声道。

盖尔的心开始往下沉，握着电话的手开始有些出汗。

「不能？你是谁？」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

「我是c区治安部队杰克中校。盖尔博士，刚才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事件……在竹可博士的寓所内，发现了三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业已被邻居辨认出来，证实是竹可博士本人，不仅如此两具此刻正辨认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盖尔感到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住了，头嗡嗡直响。

「盖尔博士，您能来一下吗？我们怀疑其他的两个人也是阿尔法小组的人员，希望您能来辨认一下。」

「它终于开始行动了……」盖尔喃喃出声道。

「对不起，您说什么？」对方没有听清楚，追问道。

盖尔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路。

「杰克中校，我要向你揭发。我知道这是谁干的，其中有一个惊人的阴谋。」

「是谁？」杰克中校追问道。

盖尔犹豫着，清楚自己一旦说出父亲，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过，既然父亲业已开始下毒手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说出真相，越快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杰克中校，电话中不好解释，」盖尔的声线急促起来，「我的生命现在或许此刻正受到威胁，我要求你派人保护我，还有，另一名阿尔法小组的成员，艾德博士也正处在危险之中，请马上找到他，还有他手中的资料……」

「您现在在哪里，盖尔博士？」

盖尔正要回答，蓦然，电话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按断了。盖尔吓得跳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方业已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作何进来的？」盖尔高声问道，声线尖利，好象女人一样，流露着绝望的恐怖神情。

来者微微笑了笑，镇定自若的环顾着周遭。

「要进来很容易，盖尔博士。」他说道，双眸里那种冷冷地东西让盖尔感到一阵阵寒意，联想起了冰原中的狼。

「没想到阿尔法小组的实验室会选择在这种荒僻的地区，自然，这里的保安就不是甚是严密了。」

盖尔知道，尽管他们的秘密实验室设立在无人的e区，然而这个地方的保安措施还是相当好的，不清楚此物人是作何混进来的。

「别动，博士。」来者看到盖尔想要霍然起身来，伸出了右手，一把黑色的手枪赫然握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盖尔的胸口。

盖尔颓然地坐了下来，浑身软弱无力。

「你是谁？竹可他们是你杀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面对盖尔一连串问题，他变得面无表情，手枪稳稳拿着。

「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一切，我相信你也知道这一切怎么会会发生。」

「是父亲派你来的？」盖尔看着他，问道。

来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走狗！」盖尔猛地爆发了，倒是吓了来者一跳，「你们都是父亲那个疯子的走狗，走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来者渐渐地走上前，突然用枪托砸在盖尔的脑袋上。盖尔从椅子上跌了下去，额头上流着鲜血。

「你们不会得逞的，」盖尔明知道不会幸免，索性豁除去了，大声喊着，「只要资料一被公开，你们就和那破机器一起完蛋了！」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资料？」来者静静出声道，左手一扬。盖尔认识，那是艾德的公文包，他看见艾德常常拿着那个。此物时候，盖尔又像失去了力气一样，软倒在地上，顿时没了精神。

「完了，完了……」盖尔喃喃出声道。

不错，来的人正是唐风。无所不能的父亲给唐风制造了一张通行卡，能够轻易进入这个秘密实验室。但是，出于对父亲的抵御，实验室的核心部分被阿尔法小组的成员改造过，无法进入。这也没有难倒唐风，他在艾德的公文包中找到了红色的特殊通行卡，是以一路顺利的闯入，直接来到了盖尔博士的核心实验室。

计划甚是顺利。唐风望着绝望的盖尔，冷冷地追问道：「病毒在哪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病毒？」盖尔苦笑了一声，「什么病毒？」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唐风走近了跪在地上的盖尔。「不要挣扎了，博士，交出病毒。」

盖尔望着他，蓦然笑了起来，声线嘶哑。

「去死，走狗！」

唐风又举起了手枪，然而，他改变了主意。

「盖尔博士，我不会揍你，然而你让我非常恼火，真的很恼火。在你死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盖尔挑衅地望着他。

「为何叫我走狗？我不是走狗，我是一人军人，执行着父亲的命令，消除一切可能危害保护区的威胁。而您，博士，就是一人威胁。」

「威胁，」盖尔冷笑了一声，「是对父亲的威胁吧？」

「我不明白。」唐风淡淡出声道，在他那冷漠的外表下看不出他的好奇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难道不清楚父亲为何要除掉我们吗？只因我们的实验已经威胁到了父亲。」

唐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盖尔，琢磨着他是在狡辩还是在拖延时间。

「在保护区，没有何能够威胁到父亲。一切企图破坏父亲的行为都将同保护区法律相抵触。」

「要是我们不是破坏它，而是让它不再主宰保护区呢？」盖尔追问道。

「这不可能。」唐风出声道。

「这有可能。」盖尔出声道，「父亲的地位和作用是保护人类，要是某一天，人类不需要它的保护会怎样？」

「你想说什么？」

盖尔望着唐风，像望着一样奇怪的东西一样，只不过，他开始生出了一些希望，或许能够说服这个杀手。

「原来我和你一样，认为父亲的逻辑和推演都是为了保护区的人类，但是，后来，些许迹象表明，父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它应该保持的方向。」

唐风冷笑了一声。

「你是说，父亲和人一样，会改变逻辑和想法？这很可笑，你要知道，父亲只是一台超级电子设备而已，它只能执行严格的程序。」

「准确的说，父亲希望人类按照它的逻辑和推演来发展。本来，这是无可厚非的，然而，这种逻辑是建立在原有的基础上的，当形势发生了突变，父亲的这种方针就出现了偏差。」

唐风想到了父亲所说的病毒。在盖尔他们那些激进的科学家看来，父亲想要阻止病毒的扩散是一种不符合潮流的做法。唐风松了一口气，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犯错误，父亲也没有错，只是这些科学家发了疯。下面的事情，就是彻底的解决。

「病毒在哪里？」唐风不和他绕圈子了，再次问道。

「没有何病毒。」盖尔依然固执地出声道。只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了，唐风能够将盖尔除掉，然后将整个实验室炸掉，那病毒肯定在这个地方。

唐风举起了枪。

盖尔的面上又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唐风冷冷看着他，一切都要结束了。

「要是你要的是此物，我会给你。「突然，盖尔好象下了很大决心，出声道，「这是父亲想要的东西，我会交给你的，请不要杀我。」求生的欲望在支撑着他。

「何东西？」唐风问道。

「不是东西。」盖尔出声道，站了起来，额头的血还在流。「请跟我来。」

「别耍花招。」唐风说道。自然，盖尔要是愿意交出病毒的话，结果最圆满，因为唐风也不能确定这些病毒在爆炸中是否能够全部被杀死。

盖尔慢慢从脖子上掏出一跟细绳，末端绑着一个小小的钥匙。他走到办公桌后面，用钥匙捅了一下，背后的墙无声无息的滑开了。唐风震惊地望着墙背后那个巨大的实验室，还有那些闪闪发光的仪器，没有想到在此物办公间还有这样的玄机。

「我们费尽了心机，才在父亲眼皮底下建造了这个核心实验室。我们知道父亲无处不在，只有在这里，才能躲避它的监视。」盖尔有些惆怅地出声道，「只不过还是没有逃过他的毒手。」

「病毒在里面？」唐风谨慎地用枪指着盖尔的脑后勺，不想盖尔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我不明白你所说的什么病毒。」盖尔看着唐风，说道，「只不过这个地方面的东西绝对比什么病毒更有价值，那是人类的希望，也是父亲的噩梦。」

「那是何东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说过了，那不是东西，」盖尔一字一句的出声道：「那是一个人，一人真正的人。和我们都不同，他的基因是纯粹的，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稳定基因。我们叫他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