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律所修罗场

三人吃完饭，又从餐厅转战KTV。

也不清楚两人的精力作何都这么旺盛。

屏幕上出现了周杰伦的脸，他含混又特殊的嗓音微微吟唱着「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温玉华都困得睁不开眼了，两人却是又唱又跳，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是因为今晚和林合川的亲密举动，还是别的何，她的思绪忽然转到三年前。

她再一次见到林合川的时候。

当时，母亲车祸去世，父亲莫名消失。

沉浸在悲痛当中的她还没醒过神来就被要债地找上了门。

也是从那时候，她才知道父亲一贯在外面赌，家里的积蓄被他赌光，连住了十几年的房子都被抵押还了债。

客厅的供台面上还摆着母亲的遗照，悲伤的力场笼罩在屋子里。

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一切，那伙人冲进屋内，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扔了出来，包括母亲的照片。

温玉华当时还没毕业，哪里清楚该怎么办，瘦弱的肩膀没办法阻拦来势汹汹的灾难，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只提着一个行李箱，里面是母亲的照片。

温家是后来搬到帝都的，老家远在千里，亲戚都断了联系，姜榴也回老家做毕设了，她现在连个投奔的人都没有。

温玉华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当时也是夏天，日头正盛，晒得人发晕，下水沟传来的腐烂气息在鼻尖涌动，她的人生还没开启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风吹树动，不知从哪飘来一朵阴云，正正地落在她头上。

雨逐渐大了，闪电伴随着雷声响彻耳廓。

女孩跑到街边屋檐下，望着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

眼窝潮潮的，不知是哪个雨滴落到她心里，顺着血管流了出来。

天色渐渐变黑，大雨却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

温玉华坐在屋檐下，看着渐渐消失的天光，一颗心像被浸润在污水里一样，千万只臭虫顺着污水爬上她的心脏，将露出来的血肉一点点啃食，最后何都没有了。

她摸遍全身，只在口袋里摸到了三十块财物，移动电话也只因没电关了机。

本以为只能在屋檐下坐一夜了，可就在这时，林合川出现在她面前。

不知是冥冥注定，还是老天不忍她这么可怜，所有派来一人天使拯救她。

狭长的弄巷满是污水，街边的牌子都泛着一层油光，男人长身玉立，端正冷肃，精致的皮鞋踏过溢满雨水的坑洼，站在她面前。

「温玉华？」

她抬头，眼眶红红的，鸦睫上还挂着泪珠，将落未落的，一副可怜的模样。

「你作何在这个地方？」

温玉华都忘了男人的模样，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青春里的记忆又鲜活起来，像是黑白照片染上了颜色。

「我没地方去。」

男人并未问她原因，而是让她上了车，将她带去了疗养院。

自此，温玉华有了第一份工作——在疗养院里照顾林奶奶，男人按月给她发工资。

说实话，那段时间真的很安逸。

林奶奶清楚了她的遭遇，把她当成亲孙女一般疼爱，两人相处得十分和谐。

直到有一天，林奶奶病情危急，拉着她的手说，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就是想望着林合川和她结婚，问她能不能同意。

呆呆傻傻的女孩双眼含泪，连连点头，当天下午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现在想来，老太太当时是在套路她。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奇迹，可她当时却傻傻地认为真的是她和林合川结了婚老太太才逐渐好转的。

两人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基础，一开始的两人就像合租室友一般，只在早晚见一面，接着就回屋睡觉。

只是后来，男人在她面前展现出另一面，两人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

从干柴烈火，浓情蜜意，到坠入冰窖。

对温玉华来说，林合川是救赎，也是地狱。

翌日。

温玉华醒来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熬夜+酗酒，今天她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昨晚睡得太晚，而且两人不知道抽何疯，非得拽着她喝酒。

忙收拾了一下，她打车去了律所。

这次迟到，李雨桐竟然没在旁边阴阳怪气，实在是稀奇。

林悠悠撇了撇嘴，「人家现在攀高枝呢，哪有空理你。」

「什么意思？」

「今天咱们律所来了个大客户。」林悠悠低着头和温玉华咬耳朵，「开着宾利来的，一男一女，冯朝阳亲自去接待的。」

说到这，温玉华就恍然大悟了。

按照冯朝阳那个鼻孔朝天的性子，要不是大客户，他连办公间的门都不会出的。

「也不清楚她上赶着去干嘛，这客户这么重要，就算是冯朝阳也不敢让她做啊。」

林悠悠瞄了眼会客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玉华笑了笑，「别管她，咱们干好自己的就行，估计这个案子得是冯朝阳亲自接了。」

说着，她打开电子设备。

她现在活儿不是不少，手上只压了四个案子，然而有好几个有点复杂，得好好整理一下。

「估摸着也是。」

林悠悠四下张望一番，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澎湃，「你来得晚没看见，这两位客户气质真的绝了，长得比电视明星都好看，简直配一脸啊！」

她眸中闪着星星，一脸羡慕。

「此物世界上就该是俊男配美女，这样才养眼。」

「真的有这么好看？」

温玉华问。

「自然！不过我感觉那女客户没你好看，她属于清秀淡雅型的，你属于艳丽型的，我更喜欢你。」

林悠悠语气真诚，「对了，玉华姐，那你老公是不是也贼拉帅？要不然怎么配你。」

「他啊，还行吧。」

温玉华想了想，林合川在相貌这一块倒是无人能比，至少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哪天叫出来一起玩啊，我倒想看看是何样的男人能征服你！」

林悠悠一脸八卦。

「他最近忙，可能——」

「温律师，冯律师找你。」

李雨桐踩着高跟鞋，语气不善，「快点，别得罪了大客户。」

听着那酸唧唧的声音，林悠悠轻声道：「肯定是被赶出来了，你进去的时候小心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温玉华微微一笑，「放心。」

奶白色高跟鞋踩在瓷砖地板上，噔噔作响。

经过茉莉丛的时候，耀眼的日光忽然闪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下意识微眯，心头忽然涌起一种难言的感觉。

她后退两步，接着向前走去。

刚握上门把手，她就听到门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冯律师，叶小姐的这件事很重要，你要明白。」

「好的林总，我们律所的温律师主攻的就是这方面，她一定可以胜诉。」

冯朝阳谄媚的声音响起。

忽然，门「咔嚓」一声开了。

女人进屋，面色肃穆，朝着男人伸出手，「你好，我是温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