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再平稳,终究是在海上。
几日的漂泊游荡让女人脸色愈加难看,呕吐次数增多。
周霖远略有怀疑,目光每每审视,都让温玉华心惊肉跳。
她快瞒不住了!
越往南,气温越高,穿得越薄。
她肚子越来越大,显出孕相。
周霖远叫她出去,她只能以身体不适为由待在室内,躺在床上,尽量不让他发现,可这毕竟不是办法,男人业已起疑。
夜晚,周霖远将饭菜端到她房间。
「肚子还痛?」
「嗯。」温玉华一副苍白无力模样,「大概是吃坏了的东西或者要来月事。」
男人将饭菜放到台面上,落座喂她。
「不用,我来。」
温玉华拿着勺柄,却拽不动。
周霖远似笑非笑,语气不容置喙,「放开,我喂你。」
她松开手,默默地喝着海鲜粥。
男人目光上下打量她。
「不适应海上生活?」
「嗯。」
「那我们坐飞机。」周霖远用巾帕沾她嘴角,「喜欢北美还是欧洲?」
女人咬着唇,摇头。
男人无视她反应,「不如去北美,你不是想去哈佛法学院进修么,那就现在北美等你把课程完成,再打定主意去哪个地方。」
「你作何清楚我……」
「我看了你手机。」周霖远微微笑,「密码是林合川的生日,很好猜。」
再提起那男人,周霖远面上无太多表情。
温玉华惊慌失措,「你看我手机?!」
「是。」他坦然承认,慢条斯理拿纸巾擦手,「你移动电话里……秘密不少,很精彩。」
温玉华浑身一滞,下意识护住小腹,敌视他。
男人望着她动作,嘴角勾起笑意,「这段时间隐藏得很辛苦吧?你以为我容不下林合川,也要迫害他的孩子。」
周霖远站起身,俯视她。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女人身上,她眼中是恐惧、担忧、不信任。
男人弯腰,影子缩小,正好囚在她身上。
「可是,我不忍让你心疼。」
他伸手捏住女人下颌,强迫她目光正对自己,语气怜惜。
「玉华,你清楚吗?我不忍让你受难过疼,所以我能够容忍这个孩子,我能把此物孩子当成我的孩子。出国后,你若不想与我再生孩子,那我们就只这一个孩子,怎么样?」
他寻求她意见,桃花眸深情,语气温柔缱眷。
这副甜蜜模样,似乎要溺死她。
温玉华被迫抬头,张嘴大口呼吸。
阴影缝隙中,有光落在她眼睫,微微颤抖。
「霖远,我当你是朋友,收手吧……」
「不可能了。」男人松开她,又端起粥碗,「两天后,游轮到达海市,从那儿下船,坐车辆去南沙,从南沙到泰国再到文莱再到澳大利亚,你我就能双宿双飞了。」
他又舀起一勺海鲜粥。
温玉华鼻息一动,闻到海鲜腥味。
胃部一阵涌动,她喉头不适,推开他向厕所跑。
女人的呕吐声传到室内,周霖远淡漠望窗外一眼,端着粥走了。
温玉华一夜未睡。
她打给林合川那通电话不知有没有用,若是林合川只到厦市找她,岂不是南辕北辙。
她心里说不上的惶恐。
一种不安涌入胸腔,温玉华抚着肚子。
只求林合川早日找到她,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和孩子,一定要回到帝都!
第二日,天蒙蒙亮,温玉华闻到一阵饭菜香。
她出房间,见周霖远在厨房做早饭。
「今日天气不错,吃完早餐不如去甲板晒晒太阳。」
温玉华微微怔愣,点头,「好。」
她洗漱完,周霖远做好饭,两人坐在餐桌边相对而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蓦然,男人猛地一笑。
「笑何?」
温玉华胃口不好,周霖远最近做饭都做的十分清淡。
「你觉着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夫妻?」他搅动着碗里的粥,「我做饭,再一起吃饭,然后再一起出门遛弯晒太阳。」
男人的笑容璀璨而真切,「真希望我们六十岁时还能在一起。」
温玉华苦笑一声,并不答话。
越接近赤道,气温越高,太阳越好。
温玉华只穿一件薄衫与周霖远在甲板散步。
「这游轮叫公主号,传说古代有一位公主与将军相恋,后来将军战死沙场,公主为情跳海,就在这甲板上跳下去的。」
他指着温玉华站得那块地方。
女人尖叫一声,跳起来抱住他,周霖远拖住她后背,狡黠一笑。
「不对!」温玉华反应过来,「公主和游轮作何可能这时出现!」
她抬头,正看见周霖远狡黠的笑意。
「你骗我!」
女人恼怒,追着捶他、扇他。
周霖远一面跑一面笑,「玉华小心,望着点脚底下。」
女人更加恼怒,力气加重。
「不用你说!」
「别别别,算我求你,你看那,看那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霖远指着她背后。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温玉华不信,歪头不看。
「真的!」周霖远心急,将她身体扳过去,「看,海豚。」
远处朝阳,熠熠生辉,金色光线洒落海面,映出一片玻璃般的蓝色。不远处,几只海豚跳跃、腾空,追随游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温玉华看呆了。
「玉华,看这。」
女人下意识回头,只听咔嚓一声,她与周霖远身影定格在手机中。
极远处,朝阳海豚。
近处,两人嘴角都挂着真心的笑。
「你侵犯我肖像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温玉华又记起他捉弄她的事情,追着他捶打要说法。
「不算不算,你能追上我再说吧。」
另一边,林合川的飞机已到达海市机场。
他满目疲惫,胡茬浓黑。
几日的奔波让他浑身疲惫到了极致,可他心里憋着火,憋着气,撑着他找到温玉华。
「林总好,林总好,我是咱海市分机构的负责人,直到林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林氏在海市只有一家分公司,分公司老总清楚林合川大驾光临,亲自来迎接,生怕什么地方做错惹得这位不高兴。
「好了!」
林合川抬手止住他声线,「送我去酒店。」
「是是是,您往这走。」
负责人点头哈腰,示意司机开车。
男人一上车便闭目养神,丝毫不给负责人谄媚的机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半晌,他睁开眼,问:「韩总,这儿哪里偷渡的人最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