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不辞而别

林合川用拇指抚摸着蓝色宝石。

光滑的切割面划过肌肤，微微的，像是从没存在过。

这种蓝色让他想起了温玉华常常穿着的那条淡蓝色纯棉连衣裙。

柔软又带着褶皱的布料掐出腰身，便衬托出了女人窈窕的身姿。

记忆里的她穿着这条蓝色棉裙帮他按摩颈椎，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对了，茉莉。

林合川望向窗外。

因为温玉华爱茉莉，是以他便将这种生长在湿润的江南的植物移到了帝都。

如今再看。

小巧精致层层叠叠的花瓣一片片枯黄、萎缩，仿佛蜷在枝头的虫卵。

繁盛翠绿的枝叶也无力地垂下脑袋，病恹恹的。

作何会这样？

林合川蹙眉。

曾经的茉莉花开遍每一人枝头，白色的花朵像是融化的颜料，晕染在翠绿的树丛中，浓郁芬芳。

空气里浮动着醇厚的茉莉花香。

男人的眸子颤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将木质书台面上的东西攥在手里，然后回身飞奔出去。

耳边是呼啸的呼啸声。

清晨的空气带着些潮湿，黏在身上。

他拉开车门大步迈上车，随后迅速踩下油门。

引擎声再次响彻大街小巷。

他恍然大悟了。

他要找到温玉华，他要问她怎么会不辞而别，他要告诉她以前是他不好。

帝都气候寒冷干燥，根本不适合茉莉生长。

悉心呵护的花朵都会枯萎，何况是刻意无心照料的呢。

贝母白色的车身穿梭在帝都街头。

阳光渐渐升起，城市便一半暴露在橙黄色的日光下，一半隐藏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

光线在男人的面上交织，他的眉目隐藏着淡淡的忧愁。

心脏不断加快。

随着车子的迅捷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奔驰车很快就停在了悦澜山大门处。

大门紧紧关着，保安亭里的老头昏昏欲睡。

偶尔听到几声鸟叫也是带着寒意。

林合川轻拍窗户，语气急切，「麻烦开一下门。」

披着灰蓝色保安服的浓眉老头狐疑地看了眼他，按下电动开关。

「现在的小伙子真是粗心……」

3栋1508。

脚步一刻不停。

心中燃起一团火，催促着他前行。

电梯里的红色数字飞快地跳动着，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快。

再快点，再快点！

手工定制的小牛皮鞋踩在白色瓷砖地面上。

光洁的地板映出男人愁眉不展的脸。

棕褐色的皮鞋在1508门口踱步，鞋底与地面碰撞发出「哒哒」的声线。

该作何说呢？

到底该作何说呢？

男人略显躁意，精致的眉眼只因眉心蹙起而微微上挑，拇指因为不安而紧紧蜷缩着。

以往沉静如水的黑眸露出紧张，像是无底的深潭只因一颗石子掀起惊涛骇浪。

踌躇不决。

最终，他还是停下，用修长的食指按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着冰冷的机械声。

若是让帝都的贵公子哥们看到了林合川现在的模样，一定会大吃一惊。

只因在他们的记忆中，林合川永远是高傲矜贵、淡定从容的模样。

饶是让郑乐注意到了，也一定会怀疑这副躯壳里是不是换了一人灵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门口等了许久，当他要再按下门铃的时候，终究听到里面絮絮的说话声还有拖鞋踢在地上的摩擦声。

「谁啊？！大早晨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里面的声音嘟囔着，「真没公德心，这才五点啊！」

黑色把手顺时针转了一下，头顶鸡窝的姜榴打开门，顿时愣在那里。

作何会是这个男人？！

「我类个乖乖！这又是做的什么梦？」

她喃喃自语，用手揉了揉眼睛。

林合川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又渐渐变得清晰。

是真的？

男人克制着自己的心情，但语气中仍然带了些焦躁不爽：「麻烦把温玉华叫出来。」

这时，屋里的另一道门打开，暖色的灯光从门缝中漏出来。

林合川目光热烈，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直到一双手伸出门外。

男人的目光瞬间黯淡。

不是温玉华——

「姜姜，谁啊？」

齐星晚揉着眼出了门，打了个哈欠，「这才五点，谁这么缺德……」

话音戛然而止。

齐星晚揉眼的手都忘了置于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川，川哥？」

林合川收回目光，「温玉华呢？」

「华宝不是在你家嘛！」

姜榴的声调猝然升高，「华宝没在家？」

「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男人摇头叹息，「她是昨天夜晚走的，我以为来你这个地方了。」

「没来这……」

齐星晚的话还没说完，姜榴就嗖地从她面前闪过去，从沙发上拿了件外套披上，一边换鞋一面骂。

「你个死渣男，是不是又欺负华宝了？要不然她作何会走！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处处欺负她，你还是人吗？」

齐星晚在一旁听得战战兢兢，好几次都想制止姜榴，可看到男人阴沉的脸色，抬起的手又默默置于了。

姜榴掏出移动电话按下号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筒嘟嘟叫了两下，接着就是冰冷机械的女声。

滔天怒火要燃尽姜榴的身体，她的声音止不住发抖，「都是因为你，才让她这么痛苦！林合川你知不清楚，你和叶溪在美国的那段时间，她的情绪一直不好，有时候就问我是不是就是只因自己不够好，是以你才不够爱她。」

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最严重的时候……她，她甚至想过自杀。」

说不下去了，她胡乱擦了擦脸，吸着鼻子置于狠话，「姓林的！要是华宝出了何事儿，我他妈一定会跟你同归于尽！」

说完，她一把推开男人跑了出去。

姜榴的身影消失，齐星晚恍然清醒，捞起外套追了上去。

「姜姜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找！」

林合川保持着被推开的模样站在原地。

双拳紧紧攥着。

姜榴的声音像只利箭射断了他紧绷的神经。

耳朵发出巨大的轰鸣，身体像是被几十辆渣土车碾过，才会发出那种轰隆隆的声线。

不知从哪里刮来的穿堂风，巴掌似的拍在门上，发出巨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门锁卡扣合上的声线惊醒了男人。

他掏出移动电话，拨通电话。

「郑乐，醒了吗？我去找你，有事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