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起床之后,温玉华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把一贯戴在头上的枷锁撤去一般,头脑、颈椎连带着腰身都能昂扬地直起来。
怪不得有人说婚姻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如今只是走了了林家,她都觉着浑身轻松,更不要说以后再与林合川离婚了。
这样想着,步伐都带着些意气风发的意味。
踏入律所,林悠悠忙凑上来,好奇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中彩票了?怎么望着这么高兴。」
「差不多吧。」
温玉华莞尔一笑,声调清润悠扬,像是山涧溪流,唱着欢快的歌奔向远方。
「你真的中彩票了啊?」林悠悠托腮看着她。
只觉着今日的温玉华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十分特别的感觉,说不上来,然而从她勾起的嘴角、弯弯的眼眸和说话的语调来看,她的心情十分特别甚是的好。
真是奇怪。
温玉华笑了笑。
没等她回答,林悠悠又转了转椅子靠近她,小声道:「我们律所刚刚又来了个帅哥,模样比你老公差不了多少,看冯朝阳那个谄媚的态度,应该又是个贵客。」
她仰天长叹,哎了一声,身体后仰靠在办公椅上,惆怅道:「这么帅,我既想让他找我办案,又不想让他找我办案,真是纠结。」
林悠悠和温玉华一样,专业是民事诉讼、婚姻援助。
温玉华淡淡一笑,「你这么说的话我可真就有点好奇了,到底是多好看才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我发誓,真的很帅!」
林悠悠直起身,举起三个手指头,「而且是如沐春风,风光月霁的帅。一看就是个温柔暖男。」
「帅就冲啊。」
温玉华打开电子设备,眸子平淡如水。
她的上一段婚姻告诉她,男人帅没有何用,就是他帅成莱昂纳多,该出轨的还是会出轨。
「你不懂。」
林悠悠神色正经起来,「在我们颜狗眼里,帅并不一定要追。就像是公园里的鲜花一样,我,们觉着他好看,但不一定要摘,美好的事物理应让大家欣赏才是。」
「是以你追求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温玉华问。
「对了!」
「那要是给你个机会让你和他谈恋爱你会同意吗?」
「自然!」林悠悠不假思索,「野花哪有家花香!精神共鸣的前提是身体也要共鸣!」
温玉华:……
「你还真是个善变的小女孩呢。」
话音刚落,冯朝阳从外面走进来点了点温玉华的桌子。
他脸色阴翳,看起来不是很好。
温玉华莫名其妙地,朝着林悠悠皱了皱眉。
林悠悠耸了耸肩,很明显也不清楚冯朝阳的意思。
还没踏进贵宾室,冯朝阳的腰先弯了,而后脸上扯起谄媚的笑容,指着温玉华道,「周先生,这就是温律师。」
温玉华不解,抬头一看,顿时怔愣在原地。
果真是如沐春风,风光霁月。
「温律师。」
周远霖霍然起身身,黑色皮质沙发发出「cucu」的声线。
阳光明媚,微风正好。
窗外的白云大朵大朵地走过天际,分割着太阳射出来的白色光线。
英英玉立,芳兰竟体。
周远霖脸上挂着恰当的笑,只让人觉着他说话都是一阵温暖且带着花香的春风拂面而过。
论相貌,他较之林合川各有千秋,只在眉眼处稍稍逊色。
论气质,周霖远是春风拂柳,温文尔雅;林合川是三尺寒冰,高高在上。
「周先生。」
温玉华点点头,主动出手礼貌握了一下。
「温律师,周先生有个案子想找你处理。」
冯朝阳不冷不热道,「你可得好好做啊!」
表情虽然还是笑着,但温玉华明显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尤其是那个「啊」分明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温玉华自然知道冯朝阳作何会如此。
奖金没了,李雨桐走了,他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作何能不记恨始作俑者。
不敢记恨林合川,自然就想拿捏她。
只只不过碍于林合川的身份不敢下手罢了。
说到底就是欺软怕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冯律师放心。」温玉华脸色淡淡,「我会尽专业所能帮助客户解决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隐的火药味。
周霖远有些不解,道:「冯律师,我要委托温律师的话,是不是能够单独与她聊聊案件?」
冯朝阳收起眸中的那丝恨意,脸上恢复谄媚的笑容。
「自然,自然,周先生您随意,我先出去了。」
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人。
挂在窗边的碧绿色的吊兰被微风吹得打了个转儿,叶子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你和冯律师之前有过节?」
周远霖问,「他好像对你有些敌意。」
温玉华笑笑,「没何,可能是工作中有些摩擦吧。」
她不愿意说,周远霖也适时住嘴。
「你来找我办什么案件?」
温玉华狐疑地看着他,「难不成你……」
话没说完,然而其中的意思呼之欲出。
周远霖愣了一下,失笑言:「不是我,是我一人朋友。」
「他被女朋友骗了三百万,委托我找个靠谱的律师追回。」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温玉华拿出笔记本。
细嫩修长的手指攥住黑色笔杆,右手扫过洁白的书页,留下一行行蝇头小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在国外。」
周远霖解释道:「他和女朋友谈了半年,约定先结婚再领证,可没想到结了婚之后,女朋友就带着三百万的彩礼消失了。」
「三百万不多,他也不在乎,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自己半年的感情全白费了。」
「但是他并不愿意以盗窃罪起诉女友,只是想追回彩礼,所以才来找你。」
周霖远声音沉静镇定,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的眸子弯起,语气中满是肯定,「你帮了我姐姐很大的忙,所以我觉着这件事你一定可以,麻烦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接了案子,温玉华又与周霖远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男人偏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黑色的指针业已跳到了12。
周霖远直起身来,长呼一口气,面上噙着笑意,「玉华,时候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午饭?」
温玉华明显一滞。
周霖远对她的称谓实在有些亲密,让她措手不及。
反应慢了一拍,周霖远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忙道:「抱歉,叫习惯了,之前跟着合川的时候就这样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温玉华摆摆手,略有些不好意思,「没事,这样叫就能够。我只是在想日中要去吃什么饭。」
男人站起身,道:「我朋友在附近开了一家川菜馆子,我们能够去尝尝。」
温玉华点头,内心却琢磨同样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周霖远彬彬有礼,即使让人偶尔不舒服了也会立刻道歉。林合川作何就是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样,做错了事情也是怎么都不低头。
真是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