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置于手机,便有人打来了电话。
她按下开关,对面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玉华。」周霖远那边有些吵闹,声线略显急切,「我刚刚回国,才注意到网上的消息,你没事吧?」
温玉华攥着移动电话,轻声道:「我没事,些许捕风捉影的东西罢了。」
「合川那边清楚吗?」
「我不清楚。」
她摇摇头。
或许是不清楚吧。
但又可能是知道的,毕竟这篇文章里的他和叶溪都是无辜的,只有她是个万人唾弃的第三者,插足他们青梅竹马感情的人,他自然不会在意。
「你准备怎么办?」
周远霖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聒噪,他的声音有些轻飘飘。
「再说吧,只要我和林合川离了婚,此物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周霖远从机场里挤出来。
里面有个人昏倒了,值班员忙成一片,声线便吵闹了些。
他坐上车子以后,那声线便小了许多。
「嗯,有何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周远霖的声音又恢复了清明。
温玉华应下。
一旁的姜榴满脸姨母笑,直到两人挂了电话才追问道。
「是不是那次送你来的帅哥?」
温玉华点点头。
「其实我觉着他和你真的很配,你和林合川离婚了要不要试试他?」
温玉华轻笑一声,忽然想起了林悠悠说过的话,她也是这样说的。
「什么啊,你让我一个离异妇女去勾搭人家豪门富少。就算我同意人家也不会同意啊。」
「这可不一定,我就觉着他那次送你来就是对你有意思。」
温玉华摇摇头。
「那叫礼貌。」
「林合川就很没礼貌!」姜榴的思维有些跳跃,「你离婚是林合川这狗东西没有福气。」说到这姜榴就气呼呼的,「叶溪那样子一看就是绿茶,也就齐星晚那个没脑子的和林合川那瞎了眼的看不清。」
说到齐星晚,姜榴就有些恼气。
「这家伙方才还给我发消息说她的叶溪姐是好人,气死我了!」
姜榴皱着脸,咬牙切齿的。
温玉华看了一眼屏幕,齐星晚说叶溪好是真心,担心温玉华生气也是真心。
她安抚地摸了摸姜榴的背,「别生气了,你告诉星晚我不生气,你也不准生气。」
姜榴哼了一声,怒道:「等齐星晚回来,我要让她买二十个宣记的烤鸭!」
温玉华:……
烤鸭真的这么好吃吗?
……
天光渐白。
温玉华戴上口罩,拦车去往约定地点。
两人约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端咖啡店。
周霖远早在店里等着,见她来便带她去了早早定下的包间。
「这是我朋友开的咖啡店,私密性很好。」
周霖远解释道,「不会有人来打扰。」
温玉华点点头。
他们坐在隔间靠窗一侧,窗户紧紧关着,窗外正长了一棵红枫,与律所那棵一模一样。
温玉华瞟了一眼。
之前觉得红枫冷漠,现在坐在咖啡馆里看却又感觉它美丽招摇,又是另一番感受。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候,窗外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她抿了口咖啡,与周霖远商量案件细节。
「他真的回不来?」
温玉华蹙眉,洁白圆润的手指按着电子设备上的一处空缺。
「嗯,生意缠身,他现在已经在国外定居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温玉华略略低头思考一下,抬眸道,「根据《诉讼法》的规定,倒是能够委托朋友代本人开庭,只只不过受到的限制比较多……」
「按亲戚关系来说,他是我堂兄,这样能够吗?」
温玉华点头,「近亲属关系只需要让本人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或者在公证处视频委托。」
「这样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霖远按了按眉心,霍然起身身来:「玉华,你先坐,这事我需要和他通个电话。」
「好的。」
男人端着移动电话,高大雄伟的背影出了隔间。
温玉华拿出手机,回了几个消息。
忽然,路上传来喧哗。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附近的办公楼下班了。
三三两两的人走在一起,或并排,或挽着胳膊,面上也是表情各异。
如果不是她被律所强制赋闲在家,要是不是周霖远约她出来谈事,她或许永远都不会见到这么多陌生的面孔。
温玉华此时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林合川。
茫茫人海,能在七十亿人中和林合川相遇,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只不过是孽缘罢了。
「看什么呢?」
一抹黑色的身影突然闯进温玉华的视线。
熟悉的声线勾回了她的思绪,大雾般的眼睛逐渐聚焦,她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林合川穿了件黑色大衣,似乎还是上次见她的那件外套,里面倒是换了身黑色高领毛衣。
他今日没穿西装,头发也没有刻意打理,只温顺地落在眉间,少了几分叱咤商场的凌冽,多了些居家的人夫感。
人夫感?
她的脑子里怎么会出现这个词语?
赶走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她重新整理了语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怎么现在就赶了回来了?」
林合川扫了眼台面上的咖啡,两杯都是美式,只只不过女人面前多了几块白色的方糖。
黑褐色的咖啡液中还浮沉着几块未化了的糖块。
他在另一杯面前坐下,伸手捏着糖块问,「温玉华,你真怪,喝美式作何还加糖。」
男人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温玉华捏起勺子转了转咖啡。
「你怎么现在就赶了回来了,不是一周后吗?」
这话太难听,温玉华的语气隐隐有些发怒:「别乱说,我和霖远只是讨论案子。」
林合川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作何?打扰你和情夫了?」
这话听起来平常,只是落在林合川耳朵里就有种替对方开脱的意味,这样想着,他的语气更加混不吝,「只是说了句情夫,这就生气了?」
温玉华捏着勺子的手落在桌子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合川,你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我作何了?」
男人拉着椅子靠近她。
「你怎么了还用我说吗?」
「用,你说我作何了?」
男人像是耍赖一般,面上挂着的表情不甚严肃,语气却咄咄逼人。
温玉华自诩作为律师口齿伶俐,但实在受不了男人这副模样。
金尊玉贵的高岭之花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动了动嘴唇。
「你真无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