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转眼已是二更天,院落外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
陈郑霆赶紧一招手,一位侍女随即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老爷,有何吩咐?」
「素容,天色已晚,你先带神医大人去西厢房休息,记得给神医大人准备点吃食。」
「是,老爷,素容这就去办。」
那位名唤素容的侍女,转过身来,冲着任初雪又是行了一礼,谦卑有礼的微微一笑,又出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神医大人,请随奴婢来。」
任初雪霍然起身身来,微微颔首示意,迈步就往屋外走,看都没看一眼台面上的那叠银票。
陈郑霆却是冲着素容使了一人眼色,素容立刻会意,伸手收起了桌子上的银票,揣进了自己的衣袖中,才跟上任初雪的脚步,一起出了飞羽阁。
又是在长廊里左绕右绕,直穿过第三道拱门,这才来到陈郑霆说的西院。西院理应是陈家的客房,除了大门处有一人看门的老婆子,一路进来再也没有注意到半个下人的影子。
素容提着灯笼一直在前面引路,直到绕过了三间厢房,才在第四间厢房的门口停下。她伸手推开了房门,又将手中的灯笼往前举了举,照亮了任初雪脚下的路,轻声提醒道,「神医大人,小心门槛。」
「多谢。」任初雪礼貌的道谢,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厢房里。
素容赶紧跟着进了门,将手中的灯笼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火匣子,微微的一吹,火匣子随即燃了起来,她赶紧点亮了桌子上的蜡烛。
屋里立刻亮了起来,紧接着她又走到屋子一角的灯台边,一盏一盏的点亮了灯台上的蜡烛。
任初雪好奇的四下里一阵上下打量,厢房的中间是一张红木的八仙桌,台面上摆放着一套白瓷的茶具,桌子的边上右边立着一个三折的屏风,屏风上绣着一副百花怒放的景色,屏风后若影若现的能看一张大床。
素容点完了蜡烛,又走到任初雪的身旁,再次屈身行礼,「神医大人,您先在此稍事休息,一会我会命人送来晚膳和沐浴的热水。」
「有劳了。」
「神医大人客气了。」素容说完便回身走了了厢房。
嗯,今天她莫名其妙的穿越来了此物全然的时代,还被那破系统坑了一把,开了那个何破医疗系统。最要命的是,她还冒名顶了那神医的名字。
屋里一下寂静下来,任初雪放松的瘫软了身子,无精打采的趴在八仙桌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台面上的白瓷杯。
刚才她暗暗的观察了陈飞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一看就是那种病入膏肓的人。尽管系统君给了她一颗药丸,但是她实在吃不准那颗药丸的药效能保持多久。
虽然只是和陈家的短短的接触了那么一小会,她算是有点看明白了,陈家的人都不作何好相处,特别是陈家的夫人,刚才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她可真是看不上。
眼下陈飞没事,他们一家还是以礼相待,万一这陈飞要是有何差池,她的下场恐怕不会比那丽娘母女好到哪里,三十六计,走位上策。
任初雪在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等明日天亮,还是想个法子先离开陈家再说。
不多会,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紧接着响起了素容的声线,「神医大人,晚膳来了,我进来了。」
任初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才开口道,「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响,素容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的身后方还跟着四个小丫鬟,每个丫鬟的手中还提着一桶热水。
「神医大人,这是为您准备的晚膳,您先用饭,我这就让丫鬟们把洗澡水备好,一会等您吃完饭,便能直接沐浴休息。」素容一面说,一面将托盘上的菜品放在她的面前。
「有劳素容姑娘了。」
「神医大人,请。」素容将手中的筷子递给了任初雪,又恭敬的站到一面,望着她用膳。
这样被人盯着吃饭,任初雪实在是不习惯,随便吃了几口,她便放下了筷子。
「素容姑娘,我吃好了,你把盘子撤下去吧。一会我要洗澡,你让那些人都退下去,我不习惯有人伺候。」任初雪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将那四个丫鬟都打发了。
临走的时候,素容从怀里拿出刚才那叠银票,默默的放在了八仙台面上。之后直接关上了房门,就这么离开了。
任初雪撇了一眼那叠银票,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是强行要她收下的意思吗,她却只觉得这银票无比的烫手。
这一夜,任初雪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一群鸟儿在窗外的大树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任初雪这才惊觉已是天亮,哈欠连天的伸展了一下四肢,便一骨碌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推开房门,还没出了去呢,赫然发现她的房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看衣着,像是是昨日提水的那四个丫鬟中的其中两个。
我擦,这是怕她跑了还是怎么的,竟然还派人守在她的房门前。任初雪这才意识到她的抽身计划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了。
「神医大人,早。」大门处的两个丫鬟见她出来,随即屈身行礼。
「你们下去休息吧,这个地方不用你们了。」
「神医大人,这是老爷吩咐的,要我们尽心的伺候您。」其中一人丫鬟轻声回答道。
任初雪见她们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她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不要白费口舌。
她自顾的走到院子里,一面闲逛一边晒起来太阳。
现在她是难以脱身了,这唯一的希望只能等着系统君恢复,毕竟眼下它是她唯一的仰仗。
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干的。还没等她闲逛多久,就见素容神色慌张,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边跑,她还一面大声的唤着她。
「神医大人,神医大人,不好了,我们二少爷又吐血了,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任初雪闻言,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响,这真是怕何来什么。
「系统君,系统君,你再不在,你给我的何破药丸,这药效作何这么短。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失效了。」任初雪第一反应就是先在心里呼叫系统君。
只是她叫了半天,系统君却是没有半点的反应。
这下惨了,任初雪在心里哀叹了一声,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果真不能指望这破系统,除了坑她真是半点无用。
这时,素容业已穿过小花园,跑到了她的跟前,还不待任初雪说话,素容业已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神医大人,您快随我来。」
任初雪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却是没有挣脱,素容的小手就仿佛一把铁钳子,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
素容回身就往外跑,任初雪只能不情不愿的也跟着她小跑着出了院门。
飞羽阁内,陈家的一众人等全都围在陈飞的床榻边,大大门处整整齐齐的站着十数个伺候的下人。
任初雪刚跑到院大门处,就听得院子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飞儿啊,我的飞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你作何就这么去了,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任初雪一下楞在了原地,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心里暗道:怎么会,陈飞竟然就这么死了。
素容听到院里传来的声线,也顾不得任初雪,直接松开了手,急匆匆的冲进了院子里。
飞羽阁里顿时乱了套,所有的家仆齐齐的跪倒在地,悲悲戚戚的抽泣起来。
「二少爷,二少爷。」
紧接着,房门内又传来陈宇惊慌的声音,「娘,娘,你作何了,快来人啊,快请大夫。」
跪在地上的一人小厮随即起身,着急忙慌的就往院子外跑。
任初雪这才回过神来,她想都没想转身就往着来时的长廊飞跑而去,一面跑,她还一面的在心里咒骂着系统君。
「破系统,我真是被你害死了,你到底给了我何药丸,这陈飞作何就这么死了,这下我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她这还没跑多远,身后便有人追了上来,「神医大人,神医大人,我家夫人晕过去了,您赶紧过去看看。」
任初雪头都没回,只当是没听见,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是,还没跑几步,那小厮就已经越过了她,跑到了她的身前。
任初雪一时没止住步子,一下就撞在那小厮的身上,因着她的冲劲太大,她这一撞之下,他们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
那小厮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咕噜一下翻身爬起,又是伸手扶起了她,「神医大人,您没事吧。」
任初雪被抓了个正着,也不能继续逃跑,只得硬着头皮扯出一个不好意思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没事,我没事。」
「神医大人,我家夫人晕过去了,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任初雪在心中哀叹了一声,无可奈何的转身,往飞羽阁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