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穆辰澜气势汹汹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将手中的账本丢在穆辰星的面前,语气不善的出声道,「大哥这是何意,这药田的账本何其繁多,你让我半月查明,简直是强人所难。」
穆辰星面无表情的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每次查账都只需半月,你这是承认你的无能?」
「你……」穆辰澜脸色一变,抬起手指着穆辰星,「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穆家大部分的生意都是穆辰星在打理,平日里他根本没有资格管账,这查账之事他本就不擅长。
此时穆辰星蓦然让自己去查账,不是故意刁难他又是什么。
穆辰星冷笑一声,丝毫不避讳的直言道,「是又如何,你不是一直强调你是如何优秀,能力也不在我之下。」
「怎么,区区一本账册就难倒你了?」
穆辰澜紧盯着穆辰星看了三秒,他实在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以他对穆辰星的了解,他作何会轻易的放权,让自己去查账。莫不是这账本有何蹊跷?
正当穆辰澜迟疑不决的时候,穆辰星忽然又开口说了一句。
「你若觉着自己无法胜任,我也能够派别人去查账,这事就不麻烦二弟了。」
「谁说我不行了。」穆辰澜哪里受得了他的暗讽,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只是这一说完,他立马就后悔了。半个月内想要查清药田的账目,除非他不吃不喝不睡,否则,以他的能力绝不可能完成。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现在想要反悔岂不是打自己的脸,穆辰澜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差事。
穆辰星暗暗勾起唇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笑。
***
日落时分时分,街上的行人逐渐的稀少,永福茶楼的暗巷里,穆修文蹲在地上,仔细的查看眼前的这堆灰烬。
灰烬中还有些许没有烧化的金丝,尽管金丝烧得有些变形了,还依稀能分辨出原本的形状。
穆修文抬头环视四周,这条巷子只有一人出口,出了巷口便是永福茶楼,而永福茶楼的对面恰巧就是那间绣庄。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怪不得,下午的时候他没抓到人,原来那人是进了永福茶楼,是他追错了方向。
穆修文从灰烬中捡出几根变形的金丝揣进怀中,悄摸着走了了那暗巷。
回到了穆家,他直接去了穆辰星的书房。
穆修文将怀中的金丝放在他的书台面上,禀报道,「少爷,这是我在永福茶楼的后巷发现的,我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显然是下午的时候,嫁衣就被焚毁了。」
穆辰星拾起其中一根金丝仔细的打量,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修文,明日派人去茶楼打听一下,今日二楼的厢房里都去了何人。」
「少爷是怀疑偷嫁衣之人今日就在永福茶楼里?」
「嗯。」穆修文点点头,「茶楼人多眼杂,那人势必是在二楼的厢房,而永福茶楼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厢房的人必定非富即贵,稍加打听便会有线索。」
「是,少爷,我明日一早便去打听。」
「切记,若是有了确切的消息,拿财物堵住那小二的嘴,我不想打草惊蛇。」
「是,少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踏步声。
片刻之后,管家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书房大门处。
「老奴见过少爷。」
「穆叔,你作何会来,难不成是别院出了何事?」穆辰星一脸的疑惑,临走之前,他特意留下了穆管家,照道理来说,他是不会无故走了穆府的别院。
「少爷,任小姐今日来了别院,六子又去医馆闹事,被任小姐打了。人现在在大牢里,任小姐希望老奴出面,让六子出不了大牢。」
管家简单的将今日发生的事禀告给穆辰星。
「哼,不清楚死活的东西。」穆辰星沉着脸冷哼了一声。「就按初雪的意思去办吧,六子那种人是该给他点教训。」
「可是,少爷不是不喜欢和官府的打交道,如此一来,我们就欠了县令一人人情。」
穆辰星摆了摆手,道,「无碍,就算我不出面,等岳父大人来了,他也会出手教训六子的。县令只不过就是贪财罢了,穆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何大事,你放手去办吧,只要初雪高兴便好。」
「是,少爷。」管家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穆修文望着管家离去的背景,默默的注视了良久。他忽然转过身来,道,「少爷,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任小姐从陈家赶了回来之后,仿佛变了一人人,她从前从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你也发现了?」穆辰星没有回头,双手背在身后方,立在窗口眺望着庭院里的花木。
「少爷,任小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穆修文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穆辰星侧过头来,撇了一眼身后的穆修文,「修文,不管她怎么改变,只要她是我的初雪,这就够了,其他的,我不想探究。」
「可是少爷,初雪小姐性情大变,她对您,是不是也......」变了。剩下的话穆修文并没有说出口。
自从任初雪从大牢里出来,说话也好,做事也罢,都和从前大相径庭。她的性子比从前跳脱了不少,有时候说话根本不管礼教,可谓是大胆。
这种改变实在是太突兀了,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怀疑,这次他们救回来的究竟是不是任初雪。
尽管她性格大变,然而她想救穆辰星的决心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不过出诊一次,作何会任初雪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穆辰星眺望着极远处,脑海里浮现出任初雪那张娇艳的脸庞,还有那日她俯身吻他的画面。
初雪,是你吧。是我的初雪吧。
穆辰星一直站在窗口,久久没有回神。
穆修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浮上一抹忐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如果,要是任初雪不是任初雪,那么她又会是谁?她怎么会会出现在穆家,这其中究竟有何蹊跷,亦或是,她有何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