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这个妇人有秘密（五）

凌晨三点钟。

村委会会议室内。

姚振华、大雄、王帅组成了临时讯问组，王帅担任记录，大雄一身兼两职——讯问和同步录音录像。

付荏馨从被反铐改为了正铐，又用一副手铐将她铐在了凳子上。

「开始。」大雄微微按了一下便携式录音录像设备，出声道。

「被讯问人，我们是东宸市公安局办案民警，我叫姚振华、这位叫韦世雄，及东山区分局民警王帅。只因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我们三人组成讯问组，在案发地对你进行临时讯问，你要如实回答。」「你听清楚没有？」姚振华说完后，拿出了警官证，让大雄向付荏馨展示他们三人的警官证。

付荏馨低下头，用手将额头上的长发拨到了耳朵后面，瞄了一眼大雄展示的警官证，把头转到了一边，也不说话。

「被讯问人，详细陈述你的身份情况？」姚振华追问道。

没有回答。

「付荏馨，你作何会要掐你儿女的脖子、捂你女儿的口鼻？」姚振华接着问道。

还是没有回答。

「刚才，你要对你的女儿——琛儿，做何？」

依然没有回答。

根据姚振华的办案经验判断，嫌疑人付荏馨此时已打定主意要沉默到底了。

因为，现在的付荏馨可能认为公安机关无证据证明何，只抓到了今日此物现行，但又是个未遂，倘若她能整体蒙混过去，仅凭这一个行为，后果就不会太严重。到最后，若她女儿为了保护妈妈，对她出具谅解书，她再来个装疯卖傻，那惩罚就可能会更轻了。

一身正气的姚振华，眼里揉不得沙子。他办案有自己的原则——「自己侦办的每一个案件，都定要侦查清楚事实，不放过、不冤枉一个嫌疑人。」

姚振华的办案原则，从理论上分析是违背科学的，只因「必须侦查清楚事实」、「不放过、不冤枉一个嫌疑人」在理论上讲不能绝对实现，是以不科学。

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铸就了他的内在信仰。做人总得有精神存在，更何况他还是一名警察呢。

姚振华断定，现在用常规套路讯问付荏馨，已经不起作用了。他认为自己现在要梳理一下这个案子的线索、因素、事实等等，希望能找出内在逻辑。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姚队、姚队？」大雄喊了姚振华两声。

「噢……」姚振华被大雄从他的思维世界喊到了现实世界。

「付荏馨，袁勇、郭夏图、曹飞都是被你杀害的吧？」姚振华突然发问道。

大雄暗自思忖，竟然是这样的问题，郭夏图、曹广与本案有些八竿子打不着啊，姚队怎么会这么问呢？这还有同步录音录像呢。

「你要杀死自己的女儿郭琛，那是只因郭琛发现了你的秘密，此物秘密就是你杀人的方法和过程！」姚振华不仅仅在问问题，语言中开始有些呵斥的味道了，也许是只因「虎毒也食子」的原因吧。

大雄就更不恍然大悟所以然了。王帅在记笔录，他也不解，想到分局搞了两天，也不知道袁勇的死因，竟然一个小女孩就清楚袁勇被杀的方法和过程了？N个不懂……

其实，当姚振华出声道郭琛清楚秘密的时候，付荏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这不是冷到了，而是身体由内而生的一种应激反应。

「付荏馨，你还是早供了算了，因为你的纸是保不住火的。即便郭琛为了保护你，不告发你，警方也能把事实查的水落石出的。」

付荏馨根本就不理他们。

「要不，我给你提个醒吧？」「曹广是人贩子的下家吧？是曹广花钱把你从人贩子手中买回家的吧？」「曹广是作何到了卡车轮下的，你是心知肚明的？」「郭夏图尽管得了胃癌，然而他一定不是死于胃癌，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可是你向我说了假话，对不对？」「到了袁勇，你的手段业已练得很纯熟了吧？」「郭琛一定……」

「不是，不是，不是……」付荏馨显得甚是澎湃，一贯重复着说话，还不停地摇头，一会儿开始哭泣起来了。

「付荏馨，你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你的女儿，现在比你还要激动，估计她现在此刻正设法保护你呢。」

或许，付荏馨自觉愧疚，听姚振华这么说女儿，她倒是不作何哭了。

姚振华很恍然大悟，此物案件目前只有两把钥匙，一把是付荏馨，一把是郭琛。郭琛还是个孩子，她即使受到了很大的委屈和伤害，但比起来她要失去妈妈，她还是会忍受的。所以，郭琛这把能打开案件大门的钥匙，暂时失效了。

姚振华推测，三个案件若想都能破案，只有付荏馨自己供述，否则郭夏图和曹广的案子是定不了的，因为现在已无法找到直接证据了。

但，曹广的案子还涉及货车司机的冤案，及翻案的问题，不能稀里糊涂结案。

在姚振华看来，这些问题和案情都必须调查清楚。可是现在，怎么推进案件的侦破呢。关键点，还是付荏馨。

这时候，骆浩天一帮人过来了。

骆浩天把姚振华约出来，单独向姚振华汇报了他们询问郭琛的情况。

「姚队长，郭琛可能是为了保护她的妈妈，何也没说。」骆浩天无可奈何地出声道。

「太好了！」姚振华澎湃了一下，出声道。

「姚队长，郭琛没有……有何好消息啊？」

「正只因她没有说什么，证明了我猜测是对的。」「我们能够想一下，郭琛差点被她妈妈掐死，反而还要保护她妈妈，为何？」

「作何会？」骆浩天一脸迷茫的反问道。

「只因，只有在她的妈妈将要受到比她受到的委屈和伤害更大时，他才能忍受这么大的委屈和伤害，反而还要去保护此物伤害过她的人——她的妈妈。」

「姚队长的意思是，郭琛若说出来她清楚的事情，她就可能失去妈妈。」

「对！」

「看来，袁勇不是正常死亡啊。」

「是的，不仅袁勇，还有郭夏图和曹广。」

「啊，怎么可能？」

「走。」

「去哪里？」

「去搜查袁勇的家。」

「搜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到地方你就清楚了。」

姚振华安排大雄、王帅和孟主任在村委会望着付荏馨，其他人都去袁勇的家搜查。

来到袁勇的家，姚振华问袁宝道：「袁宝，你爸爸的身体原来好不好？」

「原来很好，自从我爸与后妈结婚后不久，他的身体就变差了，经常闹肠胃炎。」袁宝回答道。

「原来如此。」「袁宝，把你父亲吃的药统统都找出来。」

「之前，你们业已将药拿走化验去了，现在家里没有药了。」袁宝疑惑着回答。

「那我们就找一种能让人腹泻或者得肠胃炎的药，或者是何东西。」

「好……」

找啊找……，一直找到了天亮，也没有找到相对应的东西。

姚振华站在院子里思索着，难道那些东西都扔掉了吗？

这时，郭琛起床出来了，她看着姚振华，犹迟疑豫的，又战战兢兢地，渐渐地、徘徊着向姚振华走了过来。

姚振华没有太关注郭琛，因为他被搜查结果困扰到了。

「警察叔叔，你们能放了我妈妈吗？」郭琛怯懦地问道。

「哦，郭琛，早啊！」「你说的此物事嘛，不是我说了算的，只因人一旦涉嫌犯罪，法律必然会给予相应的惩罚。」姚振华望着郭琛红肿的双眼说道。

「叔叔，你跟我来吧，我跟你说一件事。」

「好，走吧。」

二人来到了郭琛的卧室，郭琛把房门关了。出声道：「叔叔，我清楚我妈她做了什么。在夜里，我没有考虑清楚，我怕失去我的妈妈，后来我一直睡不着觉，是以想了一个夜晚，我想恍然大悟了，我担心以后还会有人被……」说到这里，郭琛的泪水又默默地流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这有一人瓶子，是我妈妈平时装巴豆粉用的，我的袁勇爸爸，就是只因吃了我妈放在他食物里的巴豆粉才一贯得肠胃炎的。」

姚振华的心结一下解开了，顺畅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郭爸爸可能也吃过巴豆粉，只因那时候我还小，没有注意，后来我发现了，妈妈解释是清热解毒的东西。我再大些的时候，我就问了老师，老师告诉我，巴豆是泻药，科学服用能够治病、调理身体，若使用不当可能导致腹泻，更严重可能导致死亡。」

「我清楚了严重性，后来就一直留意这东西。这个瓶子是我妈妈扔掉后，我捡回来的。」

「好，此物瓶子给我用用。郭琛，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勇气令我佩服，你做的很对。」

「好，给你吧。」

「郭琛，为了保护你和你妈脆弱的感情，我不告诉她这件事，你同意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同意。」

「好。」

姚振华带着搜查的人，回到了村委会。孟主任找了几个被子，分别给他们每人围了一人，包括付荏馨也围了一人被子。房间里，临时生起了火炉。

姚振华把大家的精神都调动了起来，道：「付荏馨，看看这是何？」姚振华将装巴豆粉瓶子摆在了付荏馨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