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逍客莫叹

土地之神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将之送到山下，树林之中。

而做完这一切后，那些树叶一下统统变黑，落到了地上，而这颗参天大树也逐渐萎缩，变得干枯，出现无数的裂纹。

周遭土壤也在这一影响下，失去了水分，最终裂开。

「老婆婆哟...这么多年了，我也终是走到了尽头...没不由得想到你竟是比我更先走...」土木之神望着远方，叹息道。

在最后一片叶落到地上后，它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傅越明被送到地上后，朝着县的方向快速跑去，一路上也四处查探了一番，却未曾发现那东西的身影，倒是留下了一路不断枯萎的树。

望着这一幕，傅越明紧咬着牙，握着拳，疯狂地跑着跑着。

三步并作一步地狂奔着，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跳得疼痛无比。

一不由得想到那东西要是入了城里，将回带来无比严重的后果，一不由得想到要是他熟知的那些人会因此而死，他便悲痛不已。

冲出了林，在小道上可以注意到远方的城墙。

还没靠近城，他便追问道了一股剧烈的恶臭，他止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跟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何。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有些呆滞地一步一步走入城中，商铺的人，路上过客，或是邻家孩童，一人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有些地方甚至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腥，只有毒瘴，嗅到这些毒瘴，他的头开始疼痛起来。

他试着去推了推倒在地上的孩子，用手去触摸他的脉搏，结果是令人灰心的。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远方的金黄的稻田，那栋屋子，他住了九年的屋子。

「老翁！」傅越明惊叫起来，拼尽了全身力气，冲了出去。

来到房屋前，却发现农老翁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无神地望着远方。

「老翁...」傅越明望着他，嘴唇有些颤抖。

「赶了回来了啊...」农老翁无力地抬起满是皱纹的头，望着他。

「回来了...」傅越明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咬紧了嘴唇，说着。

「来..坐。」农老翁咧开了嘴，笑了笑。

他落座，正对着他。

「见到了么..」农老翁保持着这抹微笑，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傅越明点了点头:「见到了。」

「问到了么?」

「土地之神...已经..死了。」傅越明深呼吸了口气后，出声道。

农老翁嘴微微张开，转过头去，再度看着远方，久久才开口出声道:「那可真是可惜...」

「老翁...」

「我本姓李名连，只是流亡到这村中，少与人闲谈，只顾农作，时间久了别人都叫我一声农老翁...」

「您的儿子是?我想尽力帮您找他。」傅越明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我就一人独子，名展洵，我与他走散之时，他只不过才三岁，如今多年已过，天下之大，何处得寻...咳咳..咳咳咳」老翁苦笑了笑。

「李展洵！」傅越明心中一惊，但看着老翁这般模样，不敢言语，他怕他接受不了自己儿子已是堕入魔族不再为人的事实。

「罢了...罢了...我隐约能感觉到，他现在理应过得很好。」

「是啊，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有做父亲的一贯在为他祈福，一定会的。」傅越明低着头，说。

「小子..」李连看着天际，说。

「您说。」

「糟老头子我，累了，要休息了。」

「...这么多年了，您都没说过累，您不是还要找儿子么?」傅越明腾空的手不由得紧握。

「累了...累了...找不动了，还是去陪陪老伴吧，她一人人在天上，孤独。」李连说着，眼角闪烁着泪光。

「您孤独么？」

「孤独...么?」李连愣了愣，道。

李展洵苦涩一笑，抬起头来深深叹了口气，望着苍天，徐徐说来:「人这辈子，没富裕的金财物，也没何本事，要活着啊，唯独靠，苟..且..」

当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他的手，从椅子的抚手上，落下。

李连闭上了双眼，走了。

「靠苟且么..」傅越明瘫坐在地，双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