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此剑逍遥

「你可知，虚妄则为无界，即使一粒尘埃，也为虚妄？」

这道声线，如同一道惊雷，在傅越明的耳边炸响，将其惊得瞬间瘫坐在地面。

「何人！」傅越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吞咽一口，声线略显发抖的冲着这虚无的空间大声吼道。

可那声线再也没有出现，换来的是同刚才无二的寂静，仿佛雨夜一道惊鸿劈开了万丈高树后，悄然离去，剩下的只是树的悲鸣，可雷却永远听不到。

傅越明将自己缓慢支撑起来，方才那一道声音，让自己的内心着实难以平静，短短一言，也不知是何意味。

腿尚且有些酥麻，但还不至于走不动，在这样的空间里，与其毫无作为地坐着，还不如走下去，至少还有一丝希望，这雾的背后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些何，太过神秘。

人界，黔默城。

两穿着朴素之人毫无征兆地蓦然在这城中出现，却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夫君，这地方离虚妄林还有多远？」暮神的衣着做得与普通人一样，甚至有些显得平庸，难以引人注目，压制住的修为与易容了的脸颊，掩过了属于仙人的高贵气质与无与伦比的美感，这般易容术对于化仙境的仙族来说也太过不值一提，于化仙境仙人而言，易容者由内而改其气宇，由外而动其神貌，及时是同境界更高阶者也无法察觉，则是上乘。

「此地是人界最接近虚妄林的城市，各类人族在这设下商铺、卖场以周转他们上不了台面的货，但也是因为这里太过接近虚妄林，也显得很荒凉，人界帝都的人都把此称作死亡之地，连基本的派兵把收都没有，这个地方很乱，很自由，有利于我们。」寒萧墨边是四处上下打量着，一边同雯月作出解释。

「那我们为何要到这来？」雯月不解的望着自己的夫君，本应直接去虚妄林找寻傅越明便好，但。

「若就这样去虚妄林，也于事无补，至尊主宰都破不了的地方更何况我们，我年少时曾涉足半步于其中，仅是半步就能感受到彼处面的能量将我拉扯进去，和外界的联系会被很快的切断，也会注意到外界的土地离自己越来越远，所幸我那时只是半步踏入，否则…」说至此处，寒萧墨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万丈树群，心中不由的有些毛躁。

「明儿去那虚妄林时必是途径此处，我曾听闻这里的原住民自己制造出了一种能够短时间内与虚妄林内的人交流的法器，虽不知真假，但即使是短时间，也能够让我们确定方位。」寒萧墨继续说道。

「希望这样的法器是真的存在…」雯月有些低沉的出声道，虽说听到这样的消息的确能让人有一丝希望，但不注意到实物，不实际的注意到效果，实在难以安心。

……

虚妄林中。

傅越明仍是永无止境地朝着前面走着，于他而言，就如同再一次的走了许多年，可能在外界只不过几分，或是几秒。

在他的心里，一贯围绕着那句在耳边炸响的话。

傅越明已经被这样孤寂感侵蚀得双目无神，如一具行尸走肉，仅是在这空间里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走得像在原地踏步，可感觉上却是一步步地向前走了似的。

‘虚妄则为无界，即使一粒尘埃，也为虚妄。’

……

黔默城。

在一间破旧的房前，寒萧墨与雯月驻足，房子已破得不成样子，即使连乞丐也不愿在这房里栖息，生怕砖瓦掉下来自己冲了倒霉劲。

「这破屋子里能有何？」雯月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件破屋，入门内就一小院，两侧皆是墙，正对大门有一大堂，紧闭门户，门前灰尘已有几尺厚。

「若不是我这罗盘能寻些奇珍异宝，我也不可能猜到这破屋子里面能装什么。」寒萧墨笑了笑，将怀中罗盘取出。此罗盘样貌很是简单，铜色圆润，在其上有八道刻印其正中有一针正对这破屋内。

二人倒也不直接把这门推开，只怕引了那过路人的好奇。

略施些障眼法使过路人看不到他二人，之后一步迈出，下电光火石间便在屋子里了。

将大堂门轻推开，灰尘全撒下来，乌烟瘴气，二人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用了些灵力将这些灰尘统统驱散后，才得以看清大堂内的模样。

这大堂内，除了一张桌子和在那上面放置的东西，空无一物。

寒萧墨瞬间闪到这桌子面前，将台面上之物拿其后一掌将这桌子拍得稀碎，正当雯月尚感讶异之时，地面破了一不深不浅的口子。

并非地道，而是为了藏物而挖掘的坑。

之后寒萧墨又将方才从台面上拿到的片状物，用力的插入这坑道的正中央。

伴随着微微的震颤，这坑竟是缓缓的开启。

「夫君，你是如何知道要这样做的?」雯月看到寒萧墨这行云流水的连贯动作有些诧异，仿佛这坑；就是他挖的一般。

「父上所闭关的六界山，在我还是孩童时曾去过，在哪里有一人与此物一样的机关，我也是在哪里才找到我的老伙计的，这样的机关，我一看就知道。。」寒萧墨将自己的剑取出，望着那缓缓打开的坑，说道。

待得那坑完全打开，一把钥匙状的物品俨然在坑中安放，这钥匙上透着一股同虚无之地一样的力场，充满了威严和压抑感。

注意到眼前出现的东西，寒萧墨有些震惊，但这表情也只是出现了不到一秒，令人无法察觉，之后将此物取出。「这钥匙真是重，怕是与支撑仙界的那几根柱子也接近了。」寒萧墨有些吃力的双手捧着手中的这颗看似小巧实则无比有分量的钥匙说道。

「支撑仙界的那几根柱子可是连林昆战神也无法撼动的存在，这？」雯月有些不信，但对于寒萧墨来说，年少时曾经尝试过搬弄一根柱子的她最清楚这样的感受。

「哈哈哈，罢了罢了，往后再说，先去虚妄林吧，我带着这东西只怕是飞得很慢，小心些。」寒萧墨额头汗水划过，有些吃力的笑道。

……

虚妄林。

「虚妄则为无界，即使一粒尘埃，也为虚妄。一花也蕴含一世界，无界即为虚无，世界本一片虚无，只因无数尘埃汇聚而生，其生为虚妄，终为虚妄，只是一朝夕轮回，一朝夕浮华，以此身去追求无上罢。」傅越明忽然停住脚步了步伐，看着茫茫雾气，有些无力的说着。

就在其言毕之时，伴随着空间的震颤，脚下的空间被拉伸，拉长，拉远。

但对于傅越明来说，这早已是见惯不怪了。

直到震颤停止时。

傅越明有些疲惫地抬起头来，在其跟前出现之物，令其瞳孔一缩。

除了震撼之外，再无语言来形容傅越明的情感色彩。

那道在耳边炸响的雷鸣之声比起眼前之物来说，何等微不足道。

于虚无之中，诞生出一柄剑。

剑身刻虚妄铭文，其剑身为世界之中心而浑然天成，其剑身长三尺有半，宽半尺之长。剑身外白冷锋怒放，内黑威压无限，通体刻有铭文，剑柄有一黑龙盘旋至顶，顶含一红珠，如岩浆崩裂般鲜艳。其两翼如神鸟大鹏之翼一般惊艳。

傅越明有些痴了，一步步走向眼前长剑。

回过神来，身已置于长剑前。

双手紧握其柄，柄身黑龙忽然咆哮起来，飞离了剑柄，盘旋于空中，怒目紧盯着傅越明看了许久后再度咆哮起来径直朝着傅越明奔去。

不知怎的，傅越明心中却无半点恐惧感，任由那黑龙朝自己来。

一撞上，不是毁灭，确实黑龙融入到其体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其内一遭绕过，傅越明的右手心出现了一道龙纹刻印，赫然是那黑龙的盘旋态。

而跟前这柄剑，也不再抗拒，变得温顺起来，剑身所刻铭文也消失得只剩下两道，其余尽皆出现在傅越明右臂上。

将此剑举起挥舞，这虚无空间中瞬间出现一道裂痕，似故意如此。

右手举起长剑，傅越明难掩内心澎湃。

此剑非凡，

「此剑，名逍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