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归返门流

「这本是片极美的地方，名为毓秀天园。」徐蛮出声道。

「这毓秀天园也是地神的栖息地，地神造土源珠只为造福苍生，

但不曾想自土源珠被造出的消息给人族、妖族、魔族给清楚了去后，这个地方招来了灭顶之灾。

数万年下来，这地方的景尽数被毁，留下这一片荒地。」徐蛮说到此，拳头紧握，身体有些颤抖。

不论是何等修为的人，都想得到土源珠，在这毓秀天园战起来，奈何他们实力太过强劲，翻手间毁天灭地，这地方根本经不起他们折磨。

傅越明轻拍他壮实的手臂。

徐蛮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出声道:「贪欲，弱肉强食，没办法，这世界就是强者为尊，但强者却逃只不过天道。

地神畏惧了这些人，将自己藏匿起来，在千年前带着土源珠一同消失了，没人知道去了何处，也因此这蛮荒之地才得以前年的平静。

你，又是为何来寻?」

「一来是为了修为，二来，是不想被这所谓的天道轮回给捆住双脚。」傅越明望着远方说道。

傅越明站起身来:「既不是天地所生，又何以畏惧?」

「你这话，倒是说的有意思，但面对天道，我们皆是蝼蚁，想想便罢，这土源珠，只怕你是找不到了，早些回去吧。」徐蛮早起身来离去。

「只是想想么。」傅越明喃喃道。

「这些蛮人，并非那些村民口中所说的穷凶极恶之人，但，也只是在有比之更强大的实力。」傅越明想起之前刚遇到这些蛮子时，他们二话不说就抡着斧子砍上来的情景。

......

第二日，傅越明独自离去。

御剑于空，傅越明找寻着之前那村庄的位置，他并不打算继续找下去了，如果地神真的与土源珠一同消失了，那么得与否，皆靠缘。

向着这蛮荒之地的北方而去，比来之前要稍微多了半个时辰才找到。

顺着之前飞出的口下去。

傅越明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十好几个高大的蛮子，轮着巨斧拆了那些村民的屋，斧子下去，鲜血四溅，那些村民眼里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逍遥剑出，傅越明冲上去愤怒地一剑将这其中几个蛮子给劈开，呈现在他跟前的，却只有尸体。

他的眼变得血红，提起剑来又是狠劈出，蛮子被杀得只剩一人，只是他背对着傅越明毫未察觉后方发生了什么。

「你作何样！」傅越明注意到身旁，那日让他闭嘴的那人，半截身子已被斩断，血流不止。

「快...快去救吴婆婆...」他挣扎着说出这句话后，便倒下了，眼睛就这么睁开着盯着地面。

转头看向那最后一人蛮子，傅越明跳了上去，一刀，自头到脚，活活把其劈开了。

血喷涌溅射到傅越明的身上、脸上，他却有些无力，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会。

「小伙子...」苍老的声音，微弱地传来。

「老婆婆！」傅越明一惊，侧过身，所见的是吴婆婆倒在地面，浑身是血。

这村里的其他人，都死了。

「老婆婆，到底发生了什么?！」傅越明半跪下，将其扶起，很痛苦地说道。

「小伙子，命数，躲只不过的。」吴婆婆露出慈祥的微笑。

「世界就是这样，只有站在了顶端，才有权利去指点江山，否则，终究会被湮灭。」吴婆婆露出沧桑的神色，望着天空。

身体略微颤抖，继续说道:「老身这一生，经历了太多，注意到了兽族转变为妖，看到仙族的诞生，也注意到了人族的发展...但老身对这世界有些灰心。」

傅越明不解:「失望?」

吴婆婆苦笑:「哈哈哈...是啊，他们像是被一人框给框起来，逃不出，逃不了，却也未曾想过改变，变得腐朽了，弱肉强食、纷争、权位、金财物名利。

我一步步看着人族的成长，到最后，我只得失望地回到此物地方。本以为造出土源珠能造福苍生，可不曾想竟是给这地方带来灭顶之灾。」

「您就是！」傅越明惊呼，可罗盘在接触到她是并未发生任何反应。

吴婆婆微弱地摆了摆手，凄凉地说道:「是的，小伙子，我的命数已至，大限到了，耗尽修为造这样一个东西，却害苦了别人，这些村民都是好孩子。

此刻能入轮回转世也好，即使今日不发生这一切，他们太过弱小，他日也会被妖兽给屠杀，躲只不过！

你是仙族人吧?」

「我是...」傅越明望着吴婆婆，看着周遭村民们的残尸，心中无比痛楚。

「果然...仙族不喜争斗，从未曾来寻过，老身也算与你有缘罢，这土源珠，就交给你了，老身也算无憾了。」吴婆婆徐徐抬起头来，沉沉地叹了口气。

土源珠自其体内而出，落入傅越明的手中。

「天道轮回，浮生沧桑，啊....」吴婆婆话音落下，身体逐渐消散。

「小伙子，世如此，慎行。」最后一句说罢，吴婆婆便全然消失了。

那些光点，随着河，不知流向何方。

望着手中的土源珠，傅越明将之紧紧握住。

站起身来，用了一个时辰挖了个大坑，将村民们尽皆埋葬，并立了碑。

「我傅越明，有愧于你们，若我能再来早些...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的轮回，来世，投个好人家，再不受这苦难。」傅越明两手合十，作揖。

御剑而走。

狂风抚面，傅越明久久难以释怀。

「曾经，我在这九重天上，领会不到这人间几何，才只不过数月，生离死别就如家常便饭般，在我跟前一幕幕展现，这就是天道轮回么...」傅越明闭上了眼。

两指并齐滑过，御剑飞行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些。

‘这是一人框，将苍生框在其中，逃不出，逃只不过，最终只会逐渐地变得腐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旋叶门流。

百凤峰上，樱花飘落，冯慕站在这樱树下，眺望着远方。

「堂主，周先生让您去一趟。」一女子走上前来半蹲下低着头出声道。

冯慕头也不回地微微颔首:「嗯，清楚了，一会就去。」

看着云层，喃喃道:「你何时才赶了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