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苍龙峰上的树下,冯慕抱着双脚,坐在那,侧过头来,微微一笑。
「你...」傅越明震惊地瞪圆了眼。
冯慕甜甜一笑,抬头转头看向天:「诶,你说,仙界是什么样的呢?」
「仙界...是个很美的地方。」傅越明低着头,双拳握紧,身体有些颤抖。
「是么?那我可真想去看看。」冯慕霍然起身身来走到傅越明身前。
「怎么了?」她出手,轻触在傅越明握紧的拳头上。
「没...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傅越明强颜欢笑着。
「嗯,我期待着。」冯慕看着傅越明,笑得,很美。
一切,瞬间化为泡影。
「别...」傅越明伸出手,却什么也碰不到。
「这是怎么了?」程馨儿在一旁的桌前,用一只手撑着自己休息,注意到傅越明伸起手来,便醒了过来。
「没事,梦而已。」傅越明坐起身来。
程馨儿盯着傅越明:「你作何起来了?你头天不知道为何竟是倒在地面,失去修为的事...对你打击真的很大么?」
「我...我会缓过来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傅越明出声道。
「嗯,那就好。」程馨儿点点头。
「程姑娘,我想我该走了,麻烦了你们这么些天,我伤已好,我也不好意思。」傅越明出声道。
「你不是还...」程馨儿听言一惊,却又不知该说些何。
「不必忧心,我只是想去找寻些失去的东西罢了,这几日承蒙关照,他日我傅越明必定去益丘登门报答这份恩德。」傅越明抱了抱拳。
「你若执意要走,我也不便留你,你自己要好生调养,平复心情,修为没了再修便是,我叫小环取些银两再抓些药给你带上。」程馨儿说道。
「不必劳烦小环姑娘了,我这身上有药,在我储物的法器里。」傅越明笑了笑,走到门边。
停顿了不一会后,傅越明回过头来:「程姑娘,谢谢...」
随即离去。
程馨儿缓缓出了房门,看着傅越明离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喃喃道:「保重。」
......
傅越明走了客栈后,直奔镇外而去。
他一心只想着再回到旋叶门流,不管这一去生死如何,他都定要再回去。
只是没了修为,无法飞,再加上伤病尚未痊愈,走不出几里,便浑身难受。
找不到当初的上山道,傅越明只得问些过路人。
摸索着来到当时坠落下来的湖边。
看着这万丈高山,傅越明心中很难受,他不清楚要爬到什么时候,一不由得想到爬上去之后,注意到的将会是冯慕的遗体他的内心就如刀割。
自他从蛮荒之地回来不过一日便黄泉相隔。
傅越明踩在石上,抓着枯枝树叉和些许石缝,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一人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全身传来的疼痛感令他龇牙咧嘴,汗业已流得干涸。
全身布满泥土尘埃,面色苍白,看着遥遥山路,傅越明意识都有些恍惚。
但只得继续往上爬着。
又过了两个时辰。
傅越明浑身都在颤抖,没了修为还强行这样爬了五个时辰,傅越明接近极限,就连抓住石缝的手也布满了血迹,没了力气。
「呃啊啊啊!」傅越明咆哮着让自己再出手去抓住下一道缝隙。
啪!咔!
就在这时,脚下踩的空洞却蓦然出现裂痕一瞬段落。
傅越明这脚踩空,从这半山腰直接掉下。
他看着上方,眼中充满了不甘。
抓不到,仍旧是何都抓不到。
「我不甘心...我不甘!!!」傅越明闭上眼咆哮,身体划破风不断下坠。
而就在此时,其右手亮起光芒。
逍遥剑瞬间而出在空中翱翔半圈后飞至傅越明身下将其拖起。
而傅越明的丹田里在此刻瞬间暴涌,周围灵力形成暴风向其汇聚。
逍遥剑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入化境中期,入化境后期!
电光火石间如吹胀的气球般炸开。
傅越明自小在仙界苦修,迟迟未突破的积淀在此刻统统爆发。
傅越明猛地睁开双眼,提着逍遥剑凌空一脚踏出,一跃而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瞬冲破云霄,落到旋叶门流的练武场之上。
「!」看到跟前一幕,傅越明瞳孔一缩,用力倒吸一口凉气。
旋叶门流所有的弟子,皆是被屠,没有一个人活下,大部分都被分了尸,空气中弥漫了浓厚的血腥味。
傅越明赶紧看向林道中,冯慕的遗体便趴在那,地面的血早已干了。
傅越明颤抖着走上前去。
咚!
重重地跪倒在地面,傅越明将冯慕的身体抱在怀里,张开了嘴,却哭不出声来。
「啊啊啊啊啊....」直到过了许久,傅越明才悲痛地咆哮着,哭着,怒吼着..
他的心如死灰。
直到平复下来,傅越明将冯慕抱起,来到练武场后又将其置于。
轰!!
在这练武场中,他用灵力炸开一巨大的坑,将门流众弟子及两位堂主还有周先生、二掌门和掌门一同葬入,并取凌云殿内石柱立上碑文。
做完这一切,傅越明跪下,重重地磕下三个响头。
「众弟子、二位堂主、周先生,掌门、二掌门,怪我傅越明太过弱小,没能保护下门流!害得你们被那魔族畜牲给...
我傅越明,从今日起,必当潜心修炼,为你们报血海深仇,他日我将提着梁悔与那两个魔族之人的头,来向你们谢罪!」傅越明大怒道,其声响彻整个旋叶门流。
之后,傅越明又重重磕下三个响头,沉痛地颤抖着闭上了眼后又睁开。
霍然起身身来,抱着冯慕的遗体腾空而起。
来到苍龙峰后将其放下。
后又去百凤峰将那棵樱树取来种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将其用灵力包裹后,葬下,立了碑。
从翠玉戒中,取出一壶自蛮荒之地徐蛮那得的酒。
将逍遥剑插入土里,傅越明跪在坟前。
「我今天梦里见到你了,你说,你想去仙界看看。」傅越明有些哽咽。
「我说,好,我会带你去的,可是你就消失了,这我可作何带你去啊?啊?」傅越明笑了,两行泪滑落,滴在土里,疼在心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来旋叶门流,只不过一月有余,但这一月来,你待我如何,我皆看在眼里,受在心里,说真的,我有种冲动...想带你一起,去寻我想要寻的道你清楚么?」傅越明猛地喝下一口酒,痛苦地哭着说道。
「没机会了...事情发生得快得我都不清楚该如何应对,作何会一点余地也没有,这人界...怎会如此...如此令人绝望,怎么会?」傅越明看着天,咬着牙,放在地面的左手,紧紧握起。
「这就是所谓的命?这就是所谓的轮回?这就是天道么!因果报应为何要夺她人性命!」傅越明咆哮。
傅越明深深叹了口气,猛将剑拔起,舞起剑来,断月五式落下,剑落,傅越明跪下将头磕入地中。
「一路,走好!」
樱的花落下,落在墓上,落到傅越明的手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来到盘山之顶。
傅越明看着眼前人界,缓缓说道:
「天道如此,又何以遵循,渺渺仙道,苍生皆蝼蚁。魔族,我的剑,得由你们,来祭!」
......
祭冯慕
渺渺浮世半生梦,春雨梨花萧瑟风。
愁惹伊人独憔悴,墨雨萧音轮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