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道入明镜

傅越明显得很无力，望着扑上来的妖，他松开了皱着的眉。

将剑从地中拔起，缓慢地站了起来。

天水关，硝烟滚滚，在他眼里，注意到的是鲜血、奋战与残忍。

这是一场无法解释的战争。

一头妖先至，利爪挥来，空气都在这一瞬被划开，傅越明身形向着后方微微闪躲，一刀而出，划破它的喉。

勉强挥出的剑，让他额上的冷汗又多了几分。

又是几头妖接连而至。

微提剑，傅越明似想起了什么。

在他年幼，

于仙界揽灵涯上苦练剑术时。

「明儿，何谓剑道?」昭昀帝君至洞中出了，见他满头大汗地挥舞着剑，问。

听言，傅越明停下动作，回过身来对着昭昀帝君说：「剑道，在于无势，无形，在于迅捷，破敌以快，出剑以心。爷爷。」

昭昀帝君微微点了点头，望着极远处，说：「依稀记得不错，只是还少了一样东西。」

傅越明不解，走到昭昀帝君身旁，抬头追问道：「是什么东西呢?」

「道，剑术本就是一种道，不然，又何来剑道之称，只是这道，又非一朝一夕可悟的。成道者，无拘于万象，方可达自在，你可知否?」昭昀负着手，像是在回忆着何。

只是这一语，倒是困住了傅越明。

挥剑，斩下再度扑来的几头妖，他抬起头来，望着被黑云遮住的天。

「镜花水月之界，因无数尘埃汇聚而生，其生为虚妄，终为虚妄，只是一朝夕轮回，一朝夕浮华，以此身去追求无量，先祖亦如此，苍穹无量即为道，剑入无量便成剑道。」傅越明看着天，出声道。

自翠玉戒中取出几粒金创丹来快速服下，妖至，挥剑御之。

一头，两头，三头...

「六剑化，行人剑之合！」傅越明沉声呵出，剑泛荧芒，挥剑而起，身若流光。

剑气肆虐，穿过这妖群中，一刀过，带出一道血壑，身落再闪。

唰！唰！唰！

从空中看，所见的是得到剑气光芒在这妖群中以飞快的姿态不断闪烁。

顷刻间，傅越明出了三十七剑。

三十七剑，每一刀都从这群妖的喉处划过。

最终在其身形定下之时，他转身一刀横劈而出。

剑气穿过妖群，最终炸开。

百余头妖彻底倒下。

但等待他的，还有更多的妖。

一阵妖死绝，还有无数阵。

注意到自己的同类一下死了这么多，那些在不断进攻的妖，像是也注意到了。

它们停止了再往前的脚步，朝着跟前这个人围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傅越明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些畜牲还能分得清谁才是大威胁。」

试着动了动手臂，却发现奇痛无比。

傅越明仰天叹了口气：「还是太弱了。」

「兄弟，我们来助你！你先休息不一会！」突然，一群声音传来，从人族之中，快速飞来几千人，落到他的身旁，结阵出声道。

「多谢！」傅越明没来得及多想，抱拳说道，随即盘膝坐于空中，服下几粒丹药，运转体内灵力来。

妖兽袭来，这几千修士奋力抵抗，不过他们修为不均，多以入化境为主，少数晓天境，在这群妖的猛烈攻势下，也撑不了多久。

再加上他们之前才经历三天三夜的战斗，早已疲惫不堪。

傅越明不断强压着自己快速恢复。

但看着跟前不断倒下的人族修士，他于心不忍。

「你们！！」傅越明一惊，只见，几头妖一下跃起，直扑他而来，却被几人以身而挡下，在惨叫声中被那几头妖给肢解。

「都是人族兄弟...分什么你我...多杀点妖，替我们...报....」

啪！！

那几人话音未落，便被一口咬碎了头颅。

鲜血撒落，落到傅越明的脸上，那几头妖也被其余人合力打了出去。

傅越明望着刚才那个地方，久久无法缓过来。

「这位兄弟，我们没何天赋，可能也就只能到现在这个境界了，但没不由得想到这辈子还能为人族贡献一份力量。

就冲你一个人杀了一阵妖，我们就算死也要让你恢复！」一人年纪看起来不大的修士，回过身来，笑道。

我很满足，我的家人都是被妖族给杀了！只要能多杀些妖，我死而无憾，你放心休息！

只是他这话才说完，便死在了妖兽的爪下。

血从他的腹中，嘴中流出，他硬是撑着挥出了手中的刀与这妖一同死去。

「何以至此！！！」傅越明大惊，悲愤感在他的内心炸开。

一千修士，只不过不一会便被屠戮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傅越明站在地面，低着头，手指颤抖着出手来，沾下脸上尚且热乎的鲜血。

感受到妖的利爪袭来，他正准备挥剑抵挡。

唰！

最后几位人族修士扑身而起，各自打出最后一道法术后，被一下切断了身体。

世界在这一瞬仿佛蓦然寂静了下来。

看着最后这几人身脚分离的模样，傅越明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冯....幕...」久久，傅越明才挣着说出两个字来。

在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旋叶门流尸山的场景，想起了被那几人屠杀的场景，想起了冯幕被一刀贯穿了身体的场景。

「啊啊啊啊啊！！！！」傅越明一瞬，如发了疯一般，仰天嘶吼起来，头发散开，在硝烟中飞舞，他痛苦地咆哮着，看着天。

逍遥剑在他的这一声咆哮下突然乍放黑色光芒，一股震慑天地的灵力瞬间爆裂在。

轰隆隆！轰隆隆！

乌云聚集，电闪雷鸣。

不时，天降下磅礴大雨，伴随着天雷，落到这片苍茫原野上。

灵力如同漩涡一般，在傅越明的身上汇聚。

晓天后期....晓天巅峰....

地面出现巨大的裂缝，一道天雷劈在他的身上，炸出巨大的火光。

道入..明镜！

随着傅越明一瞬的突破，他整个人散发出的力场呈压倒之势，瞬间压得这些妖匍匐在地，难以霍然起身身来。

黑光散尽，傅越明披着头散着发，手中逍遥剑上一股磅礴的能量散发开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望着这些妖，眼中充满了恨。

一剑挥出，一道剑光瞬间穿透出百丈之远。

这一刀下，瞬间死了一阵。

看到傅越明如此模样，纵然是那些妖，也惧了，开始不断往后退。

人族修士纷纷转头看向这边，注意到傅越明的疯狂模样，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似人似魔，半癫半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