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精神病人思路广
「松屹，那校园十佳歌手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你打算参加吗？」
覃敏小口吃着薯片，腮帮子鼓鼓地，像是小仓鼠。
「不参加。」
苏松屹摇头叹息，写着一道关于商鞅变法的历史论述题。
「你唱歌这么好听，不去参加，那多可惜啊。」
覃敏微微有些失落，他觉着苏松屹这样的男孩子就应该光芒万丈，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有鲜花和掌声。
「哎，要不咱俩合唱一首吧。」
覃敏想着，蓦然跟前一亮，拉了拉苏松屹的胳膊。
「难忘今宵，好运来，你唱吗？」
苏松屹打趣道。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覃敏笑吟吟地唱了起来，摇摆着身子。
「认真点，你真的想唱吗？」
苏松屹微微笑着。
「嗯，想唱。」
覃敏托着腮，面上带着暖融融的笑。
「那你喜欢什么歌?」
「橄榄树，我经常听我妈妈唱，我妈妈唱歌特别厉害呢。」
覃敏说着，隐隐有些自豪。
那被她称为妈妈的女人，被她视为骄傲。
「真好。」
苏松屹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那我们合唱一首橄榄树怎么样?」
覃敏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不了，我习惯了一人人唱歌。」
苏松屹徐徐摇头。
小太妹有些不开心了，有些沮丧地道：「我还是挺期待你在台上唱歌的。」
「真的?」
「如果有一天你在台上唱歌，我会以歌迷的身份在台下给你呐喊，一定要让你听到我的声线。」
覃敏揉着自己的脸颊，用一副很是可爱的语气出声道。
「能走上台为我献花吗？」
苏松屹一脸认真问道。
「当然可以了，如果有一天你出道了，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
覃敏半开玩笑地道，她倒是也没想过会一语成谶。
「哎，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老婆要在楠城复出了!」
一名肥宅开心得手舞足蹈。
「你老婆是谁?」
「风间悠一!」
「谁啊？」
一名饭圈女孩正往面上擦着BB霜，一脸茫然。
「你竟然不认识我老婆?」
「你想屁吃，她明明是我老婆!」
一名戴着双眸的宅男顿时就怒了。
「我只在意我老公，周毅!周毅今日也来了，就在楠城举办见面会。」
饭圈女孩说着，一脸激动。
「他们讨论的那个风间悠一，我依稀记得是个很出名的偶像歌手，后来只因在日本谈到了些许敏感的话题，被封杀了，现在要到国内发展了。」
「至于那周毅，是国内人气很高的流量明星，没何才艺，长得还没你帅，全靠化妆和造型师。要是你出道了，一定能比他更加出名。」
覃敏打量着苏松屹的脸，很是认真地道。
「我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出道干何?」
苏松屹摇头叹息，淡淡地追问道：「此物粉丝见面会的举行地点是不是在楠城的一家超跑俱乐部?」
「嗯?你也知道啊？你平时不是都不关注娱乐新闻的吗？」
覃敏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我妈妈认识那家超跑俱乐部的老板，所以清楚一点消息。」
「妈妈?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妈妈的吗？」
覃敏眨了眨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之前没有，但现在有了，我爸再婚了。」
苏松屹微微地道。
「这样啊，你后妈对有礼了不好?不会给毒苹果你吃吧?」
覃敏不禁担忧起来，开始脑补出了一场黑暗童话。
苏松屹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白雪王子，恶毒的王后，也就是后妈，一贯贪恋白雪王子的美色，然而白雪王子宁死不从，王后恼羞成怒，将白雪王子赶了出去。
白雪王子在森林里遇到了七个小仙女，便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王后清楚了以后，勃然大怒，便逼着白雪王子吃下了毒苹果。
后来，有一位公主架着七彩祥云来到了他身旁，将他mua醒。
最后啊，白雪王子和公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每天扶着墙出门的那种。
一个融合了《雷雨》和《大话西游》的后宫向童话故事。
「你是不是在想白雪王子和七个小仙女的故事?」
苏松屹打趣道。
「你作何清楚?」
覃敏瞪大了双眸，有一种精神病人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这种后宫向的涩情故事，很符合你的审美。」
苏松屹一本正经地道。
「你作何可以这么懂我?」
覃敏枕在台面上，转头看向苏松屹的眼神里带着一分迷离。
「可能，精神病人思路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松屹说着，也有些不太确定。
「哈哈哈哈哈哈！」
覃敏闻言，顿时笑出了鹅叫。
她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除了苏松屹，好像谁也猜不透她那小小的脑瓜里在想些何。
她偶尔也会自嘲「精神病人思路广，智障儿童欢乐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圣诞节，小朋友们会说圣诞老人会把礼物藏在袜子里。
她总是在想，圣诞老人那么胖，挤得进烟囱吗？
庭院里落了一片飞花，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爷爷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姑娘则忙着把牙齿往高处扔，还会只因穿不下去年买的花裙子而懊恼。
奶奶带她去看过一场电影，叫做《妈妈再爱我一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电影院里的人哭得稀里哗啦，她倒是没何反应，只是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这家电影院的爆米花真好吃」。
她理解不了这些人为何难过，只是觉着自己像个雪人，被一堆向着烈日而生的花簇拥着。
向日葵和雪人都是可爱的，但它们无法理解彼此的幸福与痛苦。
可能，这就叫做孤独吧。
「认真一点哦，你后妈对你作何样?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可以跟我说。」
覃敏收敛了笑意，轻轻拍打了一下苏松屹的胳膊。
「她要是对我不好，跟你说有用吗？」
苏松屹反追问道。
「自然有用了!」
覃敏很是严肃地看着他。
「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就住我家里来。」
听来很是天真幼稚的话，经这姑娘之口表述出来，却让人格外感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至少，她在说这话时的感情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她对我挺好的，虽然不爱笑，然而特别温柔。」
苏松屹微微地道，不由得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女人。
她也是不太爱笑的，况且很温柔。
吕依依和她相比，各个方面都很像，但吕依依不是她。
「哦，那就好。」
覃敏微微颔首。
课间休息时间，覃敏像往常一样挽着郑雨婷的胳膊去上厕所。
「雨婷，你身上的衣服挺不错的，阿玛尼的，三万多。」
覃敏摸了摸那件毛呢大衣，不由得有些好奇。
「啊?这么贵吗？」
郑雨婷吓了一跳，尽管猜到这衣服可能会很贵，然而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一件大衣竟然价格会这么离谱。
「是的，我在官网上注意到过。」
覃敏微微颔首。
「这衣服谁送你的?」
「是我借的闵玉婵和方知嬅的衣服。」
郑雨婷说着，心情有些忐忑。
这么贵的衣服，要是稍微有一点损伤，她都不清楚拿什么赔。
「你借她们的衣服干嘛？」
覃敏听着，不由得皱了皱眉。
「是这样的，之前我只因班费被偷的事，心情有些不好，去知嬅家过了一夜。」
「那晚雨下得很大，我的衣服都湿了，她们就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了我。」
郑雨婷轻轻地道。
「方知嬅和闵玉婵住在一起吗？」
覃敏有些不解。
「是啊，她们是重组家庭，况且最让我想不到的是，苏松屹竟然是她们的弟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郑雨婷说着，压低了声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
覃敏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你说何?苏松屹是她们的弟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苏松屹是方知嬅的爸爸领养的，然后方知嬅的爸爸和闵玉婵的妈妈结婚了。她们现在就是苏松屹的姐姐。」
「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覃敏耷拉着脑袋，不禁有些苦恼。
难怪方知嬅一贯看我不顺眼，百般阻扰我和苏松屹交往，还一直阴阳怪气。
我说呢，风纪委员作何就盯着我。
合着你是公报私仇!
苏松屹是你弟弟，是以你就针对我?
可恶啊，方知嬅是个弟控吗？
她是苏松屹的姐姐，那我要喊她什么?姐姐?还是大姑姐?
可是我得罪了她，她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啊?
肯定会的，方知嬅这人小气吧啦的，一看就特别小心眼加记仇。
「雨婷，苏松屹和她们关系怎么样?」
覃敏心里很是忐忑。
「挺好的，方知嬅尽管嘴上很傲娇，其实很宠苏松屹的。至于闵玉婵，我对她了解不多。」
郑雨婷如实答道。
「我恍然大悟了。」
覃敏思量了一番，径直朝着高三二班走去，来到方知嬅的窗边敲了敲。
「干嘛？」
方知嬅正刷着题，见到了覃敏，一脸不爽。
「姐……姐姐好!」
覃敏涨红了脸，微微咳了咳。
方知嬅愣了愣，一时间搞不懂覃敏作何回事。
哟，这不得风纪委员吗？几天不见，作何这么拉了?
像这样阴阳怪气的开场白，这才是这个小太妹的风格。
喊我姐姐?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苏松屹的姐姐，那就是我的姐姐了，你放心，在学校里，我罩着你。」
覃敏小脸微红，支支吾吾地道。
方知嬅暼了一眼覃敏初具规模的胸脯，一脸不屑。
暗自思忖就你还罩着我?你有我大吗？
「方知嬅，你是不是喜欢苏松屹啊?」
覃敏很是认真地追问道。
她总感觉方知嬅对苏松屹的感情很不一般，就算是出于姐姐对弟弟的关心，也不至于一直针对她才对。
覃敏的声线不小，教室里有不少人都朝方知嬅看了过来。
感受着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方知嬅翻了翻白眼，一脸不屑地道：「我会喜欢他?笑话!」
「我要是喜欢苏松屹，我就是狗!」
方知嬅一脸淡然地道。
一旁的闵玉婵惊了，没想到她会立这么狠的flag。
「行，那没你事了。」
覃敏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向她旁边的闵玉婵，很是认真地道。
「闵玉婵，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闵玉婵觉着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出了教室，径直地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覃敏见她长得那么高，气势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
她不服气踮起了脚，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找我有什么事?小萝卜头。」
闵玉婵淡淡地道。
「你和苏松屹的关系，郑雨婷告诉我了。我告诉你哦，不许你欺负苏松屹，听到没有?」
覃敏指着闵玉婵，很是认真地警告起来。
闵玉婵嘴角微微扬起，觉得这小太妹偶尔还挺可爱的。
「我欺负他，和你有关系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然有关系了，苏松屹是我的小弟，是我罩着的人。你欺负他，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如果，要是你和你妈敢对苏松屹不好，我……我就要有礼了看!」
覃敏说着，像一只奶凶奶凶的小脑斧。
「呵呵~」
闵玉婵听着，嫣然一笑。
「听清楚了嗷，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覃敏板着脸，再三警告了一番，这才离去。
闵玉婵远远地看着那姑娘的背影，觉得苏松屹能有这样的一人朋友，其实也挺幸运的。
除此之外，这次的活动有饭圈的顶流周毅出席，因而在饭圈女孩中引起了一阵躁动，校外的海报和应援横幅统统被抢购一空。
一天的课程结束，班上的宅文化爱好者和风间悠一的粉丝们便自发地聚集在了一起，直奔校外而去。
苏松屹对饭圈无感，也很反感饭圈女孩，但不得不承认，这类粉丝团体具备极其强大的购买力。
如果主办方的规划得当，是能够产生非常良好的经济效益和反响的。
「有好多人都想去看那个周毅，你不去看吗？」
苏松屹笑着追问道。
「一人包装出来的艺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覃敏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对艺人有什么偏见吗？」
苏松屹问道。
「我说真话哦，不骗你。」
覃敏想了想，很认真地看着他。
「那些女孩子眼里很了不起的顶流，我家里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封杀掉，所以，我没觉得这些人很了不起。」
她在说这话时，面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风间悠一也好，周毅也罢，都只是娱乐大众的玩意，而这样的玩意在有些人眼里，只是打扮精致点的小丑，根本上不了台面的。」
「从小，我爷爷就告诉我，这些人没什么值得崇拜的，是以我不追星。」
覃敏一脸淡然地道。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如果我上台唱歌，你就做我的歌迷，帮我助威呐喊的吗？」
苏松屹侧过脸望着她，轻声追问道。
「你不一样，你是特别的。」
覃敏很是笃定地道。
「不管你做什么，不管台下有没有人为你鼓掌，我都会为你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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