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章 成功就好

「郑总。需要一名体外循环师吗？有证的那种。」杨雯嘴角微微一勾。

「在哪？！」郑毅一把抓住了杨雯的袖口，随即感觉这样不太妥当，连忙松开了手：「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

「没事，人之常情。」杨雯轻轻一笑：

「在从事介入前。我可是在帝都当过2年的体外循环师呢。」

「不知道郑总，觉着行不行呢？」

「行！当然行！」郑毅只觉着全身一下子都充满了活力，眼睛冷冷地觑了一眼一旁笑意都快掩藏不住的方巍。

我今日就让你看看，此物患者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郑毅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护士：「通知急诊手术室准备。主动脉夹层手术，准备体外循环机！」

「家属，来和我手术签字，一会儿手术的时候把费用依稀记得交上。」郑毅望着看着还蹲在地上的患者爱人，声线温暖而坚定：

「别惧怕，会没事的。」

「相信我。」

家属有些痴愣地看着郑毅，呆呆地微微颔首。

「愣着干什么？送患者去手术室啊？」郑毅望着一旁呆若木鸡的方巍，吼了一嗓子。

「啊，好旋即。」方巍有些木然的微微颔首。

「可是……」杨雯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迟疑，来到郑毅身边轻声耳语道：

「郑总，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胸痛中心之前可没有急诊开胸手术的先例。」

「你要是这么做了，如果手术失败了，患者家属还有领导们……」

「而且，开胸心脏主动脉手术，在咱们医院是心外科来做。」

「我们如果手术成功了，心外科万一觉得咱们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抢他们的活，那咱们科……」

「杨大夫，我初来乍到。请问，医院有规定胸痛中心不允许做外科手术吗？」郑毅看着杨雯。

「这……确实没有。」杨雯不由得语塞。

「那，和这些仅仅是‘可能’出现的问题相比，有比救患者的命，更要紧的事情吗？」郑毅冷冷地反追问道：

「现在心胸外科医生一时半会来不了，既然我们没有违反规定，那为什么不能做？」

「我现在是咱们科的住院总，这个责任，我还担得起！」

望着郑毅坚定的脸庞，杨雯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坚定。

……

站在手术台旁的郑毅，只觉着一切和在图书馆中的情况如此的相似。

依旧自己一人人，没有助手。

可是现在的手术台上，却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柳叶刀闪过了一抹寒芒，男子胸脯的皮肉自动分开，藏在皮肤下面的胸骨顿时一览无余。

郑毅手中的电锯，徐徐伸向了患者的胸膛。

粗大，却又满是血肿的主动脉也随着劈开的胸骨跃入了郑毅的双眼。

胸骨牵开器固定，悬吊心包，解脱出需要拉钩的手，郑毅看向了杨雯：

「股动静脉插管，腔房插管，左心引流管。建体外。」

「OK。」杨雯一边忙碌着一面对着郑毅比了个「OK」的手势。

郑毅望着患者的主动脉，手术的步骤和细节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体外循环建立，心脏停跳，切除撕裂的升主动脉，换成人工血管进行缝合。

回想之中，郑毅仿佛又回到了图书馆中，那五十台手术一例又一例的在郑毅的跟前一闪而过。

曾经犯过的错误，这一次，自己一定不会再犯了。

坚定地抬起手，郑毅掌心的柳叶刀又一次绽放起了寒芒。

病损全然切除。很好。

人工血管吻合的地方缝线松紧适中，既不会出血，也不会撕裂。很好。

体外循环顺利撤除。很好。

没有遗漏的出血点。也很好。

关胸，留置引流管，引流很少，没有大出血。还是很好。

直到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郑毅的耳边响起了麻醉师的声音。

「牛逼！」

转过头，就看见麻醉师正对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我感觉你这手术做得跟心外科老主任都有得一拼！」

「走，咱们送患者回ICU！」

等到郑毅从ICU出来，迎面撞见的正是患者爱人几乎崩溃的脸庞：

「大夫！」

看到了郑毅，患者爱人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我老公作何样了！」患者爱人瞅了瞅ICU紧闭的大门，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老公怎么去ICU了，他是不是不行了，手术是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两个问题仿佛耗光了患者爱人所有的勇气，她又一次蹲在地面，轻声的呜咽起来。

「手术很成功，别担心。」郑毅轻轻扶起了患者爱人：「主动脉手术后都需要去ICU观察一点时间，放心吧，没事的。」

「等到患者醒过来，呼吸机何的都撤掉了，就能够回我们胸痛病房了。」

「是吗！」患者爱人有些傻呵呵地看着郑毅，仿佛被这突来的喜讯有些冲昏了头脑。

待到患者爱人反应过来，连忙又要对着郑毅跪下。

郑毅早有预料，抢先一步止住了患者爱人的动作。

「您今晚好好休息，次日等到患者平稳之后，才是您最需要受累的时候呢。」

话尽管很有道理，然而郑毅却很清楚，患者的爱人今晚注定无眠。

就像自己一样。

此时，明明业已能够下班走人，然而方巍却依旧在胸痛中心里晃悠着，迟迟不愿意下班走了。

他在等，等着郑毅从手术室里回来的那一刻。

他在期盼，期盼此物患者能够活过来。

他在惧怕，惧怕这个患者终究没有挺过手术的这一关。

到时候万一追责……

左等右等，方巍终于看到郑毅步伐匆忙地回到了这里。

从郑毅的面上，似乎还带着一股雀跃和……欣喜？

手术成功了？

方巍连忙走上前去：

「郑总，手术作何样，顺利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手术很成功，估计次日就能从ICU转回我们胸痛病房。」忙碌了大半个晚上，郑毅也感觉到一阵困意上涌，言简意赅地回答：

「幸亏发现的还算及时，要是再夜晚几分钟，患者一旦主动脉破裂了，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成功就好，成功就好。」方巍只感觉自己的脸上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连忙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走了了胸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