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章 你们这帮白衣蚊子

救护车从《环海日报》报社大门处路过后，又拐了几个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中心医院的门口。

急救人员从副驾驶的位置上飞奔而下，一把拉开了救护车的后门，一辆担架车急急忙忙地从后门推出。

「患者在公园锻炼的时候，突发呼吸困难后晕厥，考虑张力性气胸！」急救人员一面喊着，一面拉着担架车直冲进了大门：

「我们业已联系上了老爷子的家属。」

「家属说老爷子之前就有肺大泡。」

「我们考虑刚刚在公园里锻炼的时候理应是肺大泡蓦然破了。」

「家属说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郑毅凑上前轻轻按了按老爷子的皮肤，软绵绵的，还有嘎吱嘎吱的感觉。

这叫做皮下握雪感。

张力性气胸的典型表现之一。

「做个CT，准备放胸腔引流管。」

张力性气胸的处理并不复杂，主要就是一個「快」字。

老爷子家属毕竟还没过来，为了怕到时候说不清楚，也为了明确诊断，郑毅还是选择先做了个CT明确气胸量，顺便留个客观证据。随后再给老爷子进行穿刺放胸腔引流管。

急诊CT做完，把老爷子带到了换药室，高洪林选择了个合适的位置，穿刺，放管。

咕噜咕噜的气体从顺着胸管从引流瓶里排了出来，老爷子发绀的面容逐渐缓解。

一切都预示着这位老爷子转危为安。

注意到老爷子放好了胸管，交接完工作的急救医护回到了急救车上，对着还在医院大门口抽烟的救护车司机招了招手：

「老刘，走了。」

「这么快？」老刘抬了抬头：「患者家属还没来吧？」

「抢救的时候哪管得上这么多。」

「那就好。咱们效率还是杠杠的。」老刘应和了一句之后，扬了扬手里吸了半截的烟：

「等我一分钟哈，烟瘾犯了。」

「麻溜地，快抽！」

叼着烟，老刘来到了灭烟处，瞅见四下无人，悄悄地拿出了手里的电话。

「石哥，你要的那一类新闻有了。」

「嗯，对，就是你想要的那种。」

「患者刚放完胸管，我注意到了我们救护车上的大夫打家属电话了。」

「我把家属电话发给你。你现在过来理应正好。」

「财物依稀记得打到我卡里就行。」

「我车要走了，回聊。」

电话打完，老刘装模作样地掐灭了烟，回到了救护车的驾驶座上。

一脚踩下油门，救护车绝尘而去。

……

抢救留观室里，注意到老爷子状态渐渐稳定，郑毅便安心回到自己的诊室里，准备再推定一下周一要做的那例二尖瓣成形手术的细节。

屁股还没等沾上自己诊室的座位，郑毅就听见一阵吵闹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一看门口，几位膘肥体壮的大汉正将收费处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哪个瘪犊子给我们老爷子放的管子，给老子站出来！」为首的一人带着大金链子，胳膊上还纹了一条龙的大汉开口嚷嚷道。

边嚷嚷着，此物大汉的巴掌还不客气地在收费处的玻璃窗上狠劲拍打着，眼瞅着手就要扇到收费处小姑娘的脸了。

小姑娘退无可退，只能尽量把身体缩在了玻璃窗后面瑟瑟发抖。

「我们放的，怎么了？」郑毅快步上前，用身子把收费处的小姑娘挡在了自己身后方。

「他……他们……」小姑娘工作时间不长，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都快被吓哭了：「来了就说咱们乱收钱，还，还要……」

「你这小嘴叭叭的，还要何，你说来？」那纹身大汉把手里的缴费单一把甩在了地上：

「伱们瞪大狗眼好好看看，我家老爷子屁事没有，你们这查何CT？还给我家老爷子放那么粗一管子。」

「这就算了。我们小老百姓的，忍忍就过去。」

「可你看看，就这么一个破CT和这一个满大街都能捡到的管子，你就收我们两千多块财物。」

「你们这帮白衣蚊子作何不去抢？」

「我告诉你，今日我话就撂这了。」

「老爷子我们带走了。想让我们交财物？没门！」

「你们家老爷子是张力性气胸，很危险的。」郑毅辩解道，心里却有点凉飕飕的：

「CT能够看得很清楚。」

「况且所有收费都是合理收费，胸腔引流管都是一次性无菌的，还有胸腔闭式引流术……」

「CT个屁CT。」纹身大汉对着地面吐了口唾沫：「你们这帮白衣蚊子，成天就想着扒俺们一层皮。」

「你们也就是欺负欺负那些老实人看不懂CT这玩意。」

「这玩意儿俺们看不懂，你们还不是想说啥就说啥？」

「我告诉你，你这花花肠子，在老子这，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纹身大汉出手在郑毅面前晃了晃：

「想赚老子的钱？」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没门儿！」

纹身大汉刚嚷嚷完，就听见一阵吵闹声就在门外响起。

几个挂着「记者证」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这名记者悄悄按动了袖子里的录音笔，缓缓开了口：

「我是《环海日报》的记者石军，我们接到热线，说这里有医生进行了不规范的诊疗，并且乱收费，想要过来看看是何情况。」

石军的语气很轻，但是转头看向郑毅的目光，却好像是看守所里的警察在看待犯人时的那种眼神。

「哎呀，这是有记者先生来伸张正义了啊！」

纹身大汉一改之前的蛮横，表情瞬间变成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伸手颤抖地指着郑毅，一种泫然若泣的表情极其违和地出现在了他满是横肉的面上：

「记者先生你说的没错，就是他们违规诊疗！」

「可怜我的爹啊，何都不清楚就被他们捅了个管子进去啊。」

「你们说说，这要是把我爹的肺给捅坏了，我们可作何办啊……」

「不是这样的。」郑毅摇头解释道：「老爷子是只因呼吸困难失去意识后被送过来的，CT检查是张力性气胸，我们有监控……」

郑毅话还没说完，就被石军不客气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