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纷纷离去

睁开眼，注意到的是白色的帷帐。

「鬼大哥，你醒了！」采薇惊喜的叫声在旁边响起，鬼哭扭过头，就注意到了一脸兴奋的采薇。

着丫头回身就「噔噔噔」的跑了出去，随后外面就传来了采薇的叫声：「许伯父，许伯父，鬼大哥醒了！」

然后，又是一阵匆匆脚步，一群人一下子就从外面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许仕林。他坐到了鬼哭床边，鬼哭刚要坐起来，就被他按了下去：「好好躺着，别乱动。」

说着，他就为鬼哭把脉，同时问：「感觉作何样？」

「感觉？」鬼哭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毒蛇般的笑容：「我觉得我需要大吃一顿。」

许仕林哈哈大笑：「是个好消息。」

鬼哭身上最大的问题，就是蝶妖的毒，而那些伤口虽多，却大多数刮伤，还有少数几处伤的比较重，可依旧算不上重伤，只是这些伤口太多了，因此有些麻烦。许仕林最担心破伤风并未出现，鬼哭免疫那玩意。

现在，鬼哭昏睡一夜。

蝶妖的毒并不致命，鬼哭身躯对毒性的抗性，也极其的大，在鬼哭昏睡的时候本能的排毒。这时又有祛毒丹的作用下，一夜过去，那些毒消散大半，再加上妖气也回来了，更重要的是提升带来的好处，让此刻鬼哭虽然感觉浑身疼痛，状态却出奇的好。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清晰，他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他清晰的感觉到那些伤口的准确位置，感觉到了那些伤势的轻重。这种对于身体的绝对掌控，使得他甚至能够通过发力控制肌肉挤压伤口，让伤口更好的愈合。

三天后，鬼哭伤好大半，出了门，逛了一圈就不自在的回来了。

保和堂外，整整的一条街全部缟素，这几天外面传来的哭声从未断绝。至于保和堂，也只是匆匆修整了一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而门外更是可以说是门可罗雀，行人路过时便会加快脚步，转头看向保和堂眼中神情复杂，其中最多的，便是怨恨。为此，许仕林不知叹了多少气。

下午，突起大风，天际之上乌云密布。很快，整个天空又被乌云遮蔽，到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大颗大颗的雨点从天而降，不一会儿，这雨点就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倾盆大雨。

堂屋中，灯火通明。众人齐聚一堂，人人面带疲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许仕林坐在主位上，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许博文不安的扭动着身躯，时不时拿双眸去瞟许仕林，欲言又止。

鬼哭坐安心的擦拭着他的长刀，听着雨滴敲击瓦片，时不时回过头安抚了一下有些莫名焦躁的采薇。

蓦然，一只如同老僧入定的小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轻呼一声「姐姐」，一摆手，紧闭的堂屋门开，风雨灌入，小青化作一道青芒，瞬间消失。许仕林一下子站了起来，捂住了心口，怔怔的望着外面：「娘！」

许夫人提着灯笼冒着风雨匆匆闯了进来，一进来便叫道：「仕林，爹走了。」

咔嚓！

白光闪过，隆隆的雷声迟迟的从远方传来。许仕林的身体晃了一下，许博文叫了一声「祖父」，便冲出门外。

乌云散尽，万里晴空如洗。鸟雀齐鸣，清新的力场扑面而来。水滴从树叶滴落，街道两旁全是匆匆的流水。

偌大的西湖，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一轮绚丽的彩虹仿佛一座弯弯的桥，架在西湖两岸。

一袭白裙若仙的白娘娘，站在断桥上，看了一眼保和堂的方向，一滴泪水从眼角滚落。白娘娘伸出了手，擦掉了眼泪，望着粘着眼泪的手指，微微一怔。

「姐姐！」

一声呼唤，一道青光飞来，落在她旁边，小青显露身形，看着白娘娘，欲言又止。

「小青。」白娘娘含首笑言：「我要走了。」

小青心中一痛，白娘娘的笑是那样温和，她却感觉到这业已不是曾经那个温柔的姐姐了。站在她面前的，是白娘娘，她脸上温和的笑容，却和庙中的泥塑一般无二。

小青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姐姐去哪里？」

「天外天。」

天外天在哪里，小青不知道，据说是群仙所居之所，成仙之后，自然知道彼处在哪儿。

「别了，小青。」一道白光，白娘娘消失不见。

「姐姐！」小青惊呼，化作一道青光直追白光。

山中，一无名洞口。

一对夫妇从山洞中走出，他们分别一黑一白，色彩鲜明。白裙女子抱着一个红发女婴望着天边远方远去的白光，扭过头对黑衣男子说道：「走吧。」

黑衣男子微微颔首，夫妻二人背着行李，带的女婴渐行渐远。

床边，许仕林眼眶通红，他好久没看到爹笑的如此开心了。而许博文趴在床边，哭得甚是难过。或许是隔代亲，或许是只因性情相近，他和许仙最为亲近，许仙对他也是最宠溺的。

床上，许仙安安静静的躺在彼处，苍老的面上嘴唇微微翘起，他走得很安详，似乎在临走之前，得到了满足。

门外，鬼哭坐在台阶上，看着远方的彩虹，喃喃道：「此物活，算是干完了。」

「对啊！」南宫女侠在他旁边一拢长裙坐了下来，侧过头，神色冰冷：「以后，你打算做何。」

对于南宫女侠的神色，鬼哭并不大在意，提升之后，他已经能免疫那仿若冰霜的脸了。忽略了那一层冰霜面具，鬼哭忽然觉得，南宫女侠美得惊人：「以后啊！还真不好说，只不过有一点不会变的。」

鬼哭面上的笑容敛去，神情变得十分认真：「我发过誓，这一辈子，要痛痛快快的活，轰轰烈烈的死。」

「长生呢？」南宫女侠突然追问道：「成仙，就能够长生了呢。」

「成仙长生？」鬼哭嗤笑一声，他并不认为成仙就能长生，人族崛起也就三千年，神、仙、佛这些称呼，也是在人族崛起之后才出现的。凭何就认定，成仙之后就能长生。

他在地狱，见识过不少，见识过来自于各个世界的强者，不管哪个世界都有长生的传说，甚至有些强者都相信自己到达了长生的境界，可是最终，依旧敌只不过时间，还不甘心，魂魄犹存，结果到了地狱，一心求死。

根本没有何所谓的长生，就算是肉体不老，在精神上，活久了也会老去，会厌倦活下去，最终迎来死亡。

南宫女侠问道：「你不信？」

「就算能长生又如何。」鬼哭微微一笑：「一贯这么活下去，岂不是很可怕。」

「你竟然会这么想。」南宫女侠有些错愕，随即她道：「只不过，我却希望能够成仙。」

「为何？」

南宫女侠抱着腿，望着天边的彩虹喃喃说道：「大概是成仙之后，就能不再愁婚事了吧！」

鬼哭愕然：「你究竟是作何想的，把成仙和婚事混为一谈？」

「难道不是吗？」

「是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南宫女侠很肯定的说道：「你看白娘娘就是。」

鬼哭嘴角扯了扯，他只能说这姑娘的脑回路他跟不上。无论谁看白娘娘和许仙的故事，注意到的都是爱情，注意到的是悲剧。再不济，也看到了白娘娘一身通天本事。结果就这位南宫女侠，就注意到了成仙之后不再愁婚事。

只不过你也不能说南宫女侠说的不对，这不，白娘娘一成仙就单身了。况且从古自今，也没听说哪位成仙后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