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海疑云

鬼哭身上一片湿润，也不清楚是汗，还是露水。

他哈哈一笑，眼中愈加坚定。

来自东方的破晓之光吗？这就是我的能力，或者说，神通！

站了起来，拍拍尘土，松开了马儿的缰绳。马儿更加温驯了，低下头来，拱了拱鬼哭的肩膀。

鬼哭拍拍马头，拍掉了它鬃毛上的露水和枯叶，又将马鞍行李放于它背上，牵着马儿，出了了树林。

昨天，驻扎在前方的军队已经走了，在一览无余的平地上留下了大量存在过的痕迹。

他们就如同食腐的乌鸦，跟在猛兽后面，企图吃上些许残羹剩饭。

一道黑影闪过，鬼哭不以为意。军队存在的地方，总有妖怪相随。

牵着马儿，慢悠悠的走了了这个地方，到了一处高坡上，抬起手来，努力的睁大了几乎眯成一条细缝的双眼，向极远处观望。

然后，他看到了一处小战场。

牵着马儿，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到了现场。

好几个不知名的身材矮小的妖怪正围着一匹死马，注意到了鬼哭，嚎叫一声钻入了森林。

马儿扯着缰绳，不安的踱着步子，企图走了。

鬼哭安抚了一下它，环顾四周，里面的马蹄印凌乱而清晰。

几具尸体摆在路旁，些许箭矢插在地面或者路旁的树上。

看起来，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追逐战。

只因太过仓促，导致没人打扫战场。

几堆新鲜的白骨安寂静静的躺着，有马的，也有人的。

在追逐战中，他们死了。

然后妖怪来了，扒掉了他们的盔甲衣物兵器，吃掉了他们身上的肉。

要是鬼哭来得再晚些许，恐怕他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会被些许喜欢收藏骨头的妖怪带走。

忽然，鬼哭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他牵着马，钻入了路边树林，踩着枯叶，遁寻着力场，摸了上去。

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些痕迹。

整齐被削断的树枝，微不可察的脚印，被刮落的衣物纤维，还有一些血迹。

鬼哭可以想象的到，当时他受了伤，落下了马，又或者干脆马都死了。

总之，他失去了马，危急时刻，他逃入路边的树林，拔出刀，劈开前方的枝叶，一路疯狂逃窜。

在茫茫的树林之中，一棵古树之下，鬼哭注意到那活人的身影。

他瘫坐在古树下，背靠着凸出地面的树根，有些神志不清，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胡乱的挥舞着刀，避开那些缓缓靠近的妖怪。

这些妖怪一共有七个，理应是山灵精怪之类，外表类似于十二三岁的小孩，又有野兽的特征，长着尾巴，披着不清楚从哪里偷来的衣物，领头的一人还抓着一把被斩断的长枪，以人类的审美来看，很难看。

他们并不强大，甚至还惧怕野兽，只不过蛊惑人心的能力和逃命的能力却有不凡。

此刻，为首的正得意洋洋的挥舞着长枪，指挥着其他小妖怪不断骚扰着那个人，让他体力消耗加速，让他不断流血。

忽然，他如兔子般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声音。

回过头，就看到牵着马朝这边走来的鬼哭。

一声惊叫声中，他一头扎进了地面，半个身体都埋了进去。

枯叶爆炸般的纷纷飞起，泥土翻滚，很快在外晃动的双脚也钻进了地里，这时翻滚的泥土也掩盖了他钻出来的那洞。

这种逃跑的本事，鬼哭自愧不如。

其他六个小妖怪听到声音，扭头一看，顿时尖叫着屁滚尿流的逃远了。

他们没有头领那种本事，但身手不慢，有的如猴子一般窜上了树，在树上穿梭，飞快消失。

有的四肢着地，就像老鼠一样爬得飞快，不多时就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鬼哭牵着马走了上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受伤之人。

看他的盔甲，他的武器，他的样貌，鬼哭大致已经判断出他的身份。

中原人，大宋国麾下将士，看他身上兵甲精良，长得魁梧高大，应该隶属于禁军。

「救我。」他虚弱的说，眼中充满了对活的渴望。

鬼哭半跪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他中了两箭，一箭射中臂膀，一箭射中后背。但这两箭，都不致命，致命的伤势在腹部。他的肚皮被划破，根据那缺一大块的甲片，以及肚皮上的划痕。

鬼哭看着伤势，想象着当时的画面。

他中了两箭，被射下马来。

后方，敌人追上，一枪刺出。

他还算冷静，回身御敌。

结果，本来应该贯穿一枪的腹部只是划破了他的肚皮。

一刀挑开刺来的长枪，奈何以步对骑，气力不足，没能完全挑开。

他当时没死，翻滚着滚到了路边，爬起来钻进了树林，用刀开路，一路逃到了这里。

伤势很糟糕，他的肠子被挑破了，里面的粪水污染的伤口，九成，是活不成了。

「兄弟，你伤得很严重，我救不好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救我，救我……」他努力的瞪大了双眸，死死地抓着鬼哭的衣角。

「你告诉我，大军到哪儿了，我带你过去，那里有军医。」

听到鬼哭这么说，他连忙扒着鬼哭的衣角，用力的喊道：「入海，入海……」

「好，我清楚了。」鬼哭轻声说：「睡吧，先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他开心的笑了，身体一放松，就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双眸，手也滑落了下去，急促起伏的胸膛最终也平静了下去。

鬼哭一探手，呼吸没了。摇头叹息，站了起来，鬼哭沉思：入海，入海，什么意思？是进入海，从海上走，还是一人地名？

鬼哭估计，是一人地名的几率大些许。

因为，即便大宋有海师，从海上走也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海上，妖怪更多，蛟龙鲲鹏这一类庞然大物就不说了，光是那些虾妖蟹妖就能让人烦死，一人不注意，他们就能把船底凿穿。

在海上，可不是人的天下。

据鬼哭了解，以大宋国君的德性，从海上走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是以，理应是一个地名了，只不过此物入海到底在哪里鬼哭却搞不清楚。

看来，要想办法找个人问个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