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
道人是笑非笑,又是一步跨出,瞬间到了鬼哭面前。
鬼哭脚下一滑,他的身体飘了起来,仿佛有一根绳子拉扯着他的身躯将他向后拉去,堪堪的避开一刀,跟着一刀劈下。
这一刀,极快。
可,没中。
道人又用他那莫测的步伐撤出三步,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袖口被砍掉一截,在空中缓缓飘落。
道人的额头,汗珠滚落。
口中连呼:「好险!好险!」
随后,转头看向了鬼哭:「飞仙步,蜀山派?」
鬼哭冷笑点头:「外门弟子,但是,离转正不远了。」
说罢,身体一沉,脚下一蹬,箭步向前,举刀便刺。
道人身形一晃,手中拂尘甩出,万千白丝绽放。
刀光一顿,白丝炸开。
道人狼狈不堪的出现在三步开外,胸前的衣服多了个小洞。
「哈哈哈哈……蜀山的兄弟,贫道清净道人,青云冠的,现在大周天师府挂职,刚才是个误会,是个误会,哈哈哈哈哈哈……」清净道人抓了抓他满是油光的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蜀山派,可是个超级大派,号称人族三大圣地。
蜀山派的外门弟子,并没有何稀奇的。
只是因为,只要在巴蜀,习武之人有一半都算是外门弟子,学习着蜀山外传的武学。
而鬼哭,自幼的家传武学,就是来自于蜀山。
因此,蜀山外门弟子这个身份,在巴蜀早已烂大街了。然而,只要你有此物身份,倘若有一天,得道后,就有机会加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
(得道:指的是[人]成了妖,但是还有人性,还依稀记得自己的身份,没有性格大变,如果非人,那就另算了)
这,可得罪不得。
毕竟,他那青云观,在蜀山此物庞然大物面前,不值一提。
尽管自己还在大周天师府挂职,算得上一人坚强的后盾。
可是,大周天师府中,也同样有蜀山弟子任职,而且他们不少,地位可都比自己高。
一边干笑着,清净道人一边收起了长剑,将其背在背后,随后,行了一个道揖,连声道歉。
鬼哭哼了一声,也同样行了一人道揖:「蜀山鬼哭。」
然后,捡起地上的刀鞘,将长刀收了进去。
见鬼哭收刀,清净道人松了一口气:「鬼哭道友,嘿嘿嘿嘿,我有一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你为何用刀啊?」
蜀山派虽然不是蜀山剑派,但用剑是主流,用刀的,倒是很罕见,用这种两手长刀的,更是罕见。
鬼哭摇头叹息:「记不大清楚了。」
他是说的实话,杨安自幼练的就是剑,况且在当地一带,还以剑术高超示人,然而不知为何,改为用刀了。
改用剑为用刀的那一段时间,记忆太过混乱,让鬼哭也弄不清楚。
见鬼哭不愿意说,清净道人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毕竟,也没谁规定,蜀山外门弟子就一定要用剑,只是更流行罢了,他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鬼哭道友在找人?」
「是的。」
「是谁?或许贫道能帮忙。」
「不清楚。」鬼哭道:「我失去了不少记忆,我只知道要找到他。」
作为过来人,清净道人倒是知道些许:「执念?」
「是的。」
「或许贫道可以帮忙,不过嘛……」
不能白帮,哪怕鬼哭现在是蜀山内门弟子,也不能白帮,这是规矩。
「他业已走了入海县了。」鬼哭说道。
「无妨。」清净道人自信的说:「贫道善占卜。」
作为一人道观,占卜这是基础的,而用占卜来找人,尽管无法指出具体位置,但大概的范围他还是能确定的。
他和鬼哭这个野路子不同,他没有鬼哭这样的运气,他得道(成妖)靠的是扎实的底子,靠的是青云观的传承。
而在那个范围内,那人作为鬼哭的执念,想必已经在鬼哭的感应范围之内了。
鬼哭问:「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清净道人微微一笑:「正是道友所擅长的,如今战乱,妖魔趁机而起,贫道想让道友帮助贫道肃清城内那些不守规矩的妖怪,作为报答,贫道能为道友占卜一次。」
鬼哭不吭声,不一会,清净道人又道:「如果他在河对面,我还帮你渡河如何。」
作为一人合格的得道的道士,作为青云观的观主,清净道人擅长的是占卜、医术,会些许法术,但是大多充当辅助之用,多用于逃跑,也会一些剑术,可是并不精通,因此并不擅长战斗。
从方才短短的交手看来,就能够得出结论,即便他对妖气的应用远远的超过了鬼哭,却也打只不过鬼哭。
有了鬼哭这个帮手,他将会轻松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鬼哭看着清净道人盈盈的笑脸,总有一拳怼上去的冲动。
「好,我答应了,不过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清净道人有些皱眉:「何事。」
「别笑。」
「为何?」清净道人笑着问。
鬼哭用力的握了握拳,忍住冲动:「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打你。」
清净道人大惊失色:「你作何能这么暴力。」
「就是这样,保持住,别笑。」
清净道人:「……」
事实上,鬼哭也是在大哥笑二哥,他本人的面相也算不得多好,别人一看,就觉得此人面色不善。
好吧,开始正事。
城中一片混乱,兵匪横行。想要从中找出妖怪,可不容易。
只不过清静道人方式就很简单了,他一挽袖子,手指一掐:「且容贫道掐指一算。」
双眸璀璨,衣抉飘飘。
要是不是迎风乱舞的腿毛,还很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架势。
不一会过后,他就带着鬼哭快步前行,走了了港口。
一面走,他还一面嘟囔:「李城隍那倔驴,就是不肯降周,结果被封了,闹的贫道被拉了壮丁。」
他嘟囔的走了一路,又是抱怨此物县城的李城隍跟倔驴似的,一面又抱怨大周天师府不讲道理,硬是把他收编了,派他来做苦力。
这样抱怨了一路,他忽然猛的停了下来:「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前方,一处房门被破开。
一群人在那里双目通红的打的头破血流,好几个人浑身是血的摆在地上,被人践踏,看起来似乎业已没有了生气。
「住手!」清静道人举起令牌冲了过去,一声大喝:「天师府办事,闲杂人等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