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可能注意到什么可怕东西的心理准备了,他以为他无论注意到什么,都不至于表现的太过难堪。但再看他现在这幅样子,显然是和预测状况完全大相径庭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在地底下行走的人,竟然会是早在好好几个月前被上头下发了死亡通知的李唐!
周继坐在地面,眼睛死死盯着黑屏的显示器,脑海中飞快地闪动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人是李唐?
作何可能啊!李唐不是早就死了吗?不不不,就算他没死,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在地底不清楚多深的空洞里行走?他是作何下去的?他是怎么生活的?
难道,李唐真的业已死了,下面那空洞其实并不是一个洞,而是地狱吗?尽管我们都是为国家服务的,但是办过的缺德事也不少,难道我们都要下地狱吗?天啊,要是那就是地狱,一片何都没有的漆黑的死寂,那我无论如何也不要死啊!!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
可要是李唐他死了,作何会还会被航拍器打到脑袋?鬼不理应是没有尸体的幻影吗?而且航拍器的灯光也的确没有穿过他的身体,而是像正常人一样成为了反射光源,那说明他是有实体的,这究竟是作何回事?
不,也有可能,李唐没死!虽然上头确定他死了并通知了我们,到内部有奸细我和王耀都知道,而且我们谁也不曾看到过李唐的尸体,那么很有可能是奸细故意通知我们的假消息!
可……可是,那奸细通知我们李唐死了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吗?我们之中没人在监视他,甚至不作何和他联系,李唐消失个一年半载没消息也不会有人奇怪,这根本就是一件无意义的事情啊!
除非,李唐和林兴成一样,也是一人奸细!那么他的「死」就会给他一个脱离国家组织获取一人自由身份的机会,再加上他同伴们的掩护,在这个法网恢恢的世界上变成一个彻底的「透明人」!
是啊,这样一切就都可以想的通了,为何林兴成会和李唐在一起,怎么会他死的那样古怪而迅速甚至不曾留下一点线索,怎么会周继依旧能又一次注意到他的脸。
周继的身体忽然打了一人寒战,他脑海中所有的想法,最后都不由自主地变成了一句话:李唐是那集团里面的奸细!
尽管周继能够凭借过去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推测出部分他曾经不了解的秘密,但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依旧无法解决,那就是:
李唐他,究竟是怎么跑到地下去的呢?彼处,可绝不是一个神经正常的人能够摸黑行走的地方啊!
就在周继困在思考的死胡同之时,王耀的声线忽然自一面传了过来:
「喂,作何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还有你坐地面干什么呢?」
周继身体一颤,王耀的这句话可真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他方才还真是见了鬼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周继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他直勾勾地望向周继,朱唇张了半天,才蹦出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航……航拍器坏了。」
「坏了就坏了呗。你这么惊讶干何?」
王耀奇怪地看着面容扭曲的周继出声道:
「本来就没指望它能飞回来。我在测量时就有好好几个在下面飞到了没电,我也尝试过想要控制它们飞赶了回来,结果都飞的太远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事实上,机器只要前行几米就找不到这里的入口了,因为里面不仅仅黑,还没有边际。至少在航拍器飞行的范围内是没有的。」
说到这个地方,王耀再转头看向周继,却见他依旧是眼神发直呆呆地坐在地面,便只当他是被脚下随时可能会塌陷的巨大空洞吓到了,便开口道:
「看你这样子,终究清楚咱们的脚下现在是一个多么大的空洞了吧?事情有多严重,你也终究能意识到了吧?好了,赶紧起来,给我搭把手。」
周继木然的点了点头,却依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忽然,他开口问道:
「王耀,你……你之前,在观测地底下的时候,有注意到了何东西没有?」
「你这话是何意思?」
王耀是个心思缜密极其敏感的人,他立即对周继的话做出了反应:
「你不是业已看过了吗?下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四周没有边际,还能有何?这还不够可怕吗?……只不过你既然会问我这句话,你是发现了些许东西吧,是什么?」
周继张着嘴,又呆了半晌,才喃喃地回答道:
「……不,我什么也没发现。这下面,的确是太黑,太大了。业已足够可怕,已经足够可怕了……」
「既然业已看完了,就赶紧起来帮我,这小子就像只猴子一样一撒手就蹿没影了,你快点摁住他我去找绳子,好不容易抓到他可不能再让他跑了。」王耀不耐烦的声线传了过来。
「哦,摁住,摁住……」
周继梦呓一般霍然起身身走上前,接过了王耀两手抓着的东西,继续呆立着。
等等,抓到这小子是何意思?
对了,王耀他刚才这一个多小时干嘛去了?
这时周继忽然回过了神来,他刚才一直不在状态,只清楚自己从王耀彼处接过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却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此时他终于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左手拎着衣领,右手提着裤腰带,把一个少年当成货物一般提在半空中。
「这,这是作何回事?」
周继懵了。他连忙抬头询问此刻正掏车后备箱里东西的王耀,却见他转过身手里提着一捆麻绳有了过来:
「什么作何回事,这小子刚才蹲在墙角偷看我们你不清楚吗?我看他的时候他随即就跑了,那不是心虚是何,是以我就去追他,没想到这小子跑的真是够快的,一出校门就拐到了旁边的平房区,里面的小路七扭八拐的,我绕了半天才堵到了他。好了,赶紧把他捆上,这小子贼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