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来到市精神疗养院王太修养的室内外时,已是午后了。透过铁门上的监视窗向房间内看去,一个中年女人正呆呆地坐在雪白的床铺上望向窗外,刺目的阳光照射在她疲惫的脸上,这可怜的女人却仿佛没有感觉般一动不动。也难怪,还没有好好体会多久暴富之后奢靡的生活,丈夫就因些许难以解释的诡异事件死亡了,换谁也是承受不住的。
身边的护士一面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一边惶恐的说「那个...长官,不不不,先生,您真的要进去吗?这位病人的情绪可是非常不稳定的...她刚来那天伤了我们不少工作人员呢,虽然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然而...」
「嗯,我知道了。」周继出声道,示意护士快点开门。当他刚前脚刚迈进屋内后面便传来了呯的一声,周继无可奈何摇头叹息。看来这群护士是真怕了。
周继走到王太的面前,将一旁的椅子拖过来落座,沉默地盯着她的脸看。
面前的女人大致在35岁左右,身材一般却并不臃肿。虽然有些倦容和皱纹却依然面容清秀,和死者王德胜看起来并不般配。只因据周继所知,王德胜在中奖之前是个捡破烂的拾荒者,并且业已49岁了,何以能娶到这种女人?就算这人的条件再差没得选择,也不至于嫁个社会最底层的小老头吧?
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后,周继只觉得双眼发酸,他无法从王太面上看到更多的信息了。就在他打算放弃时,李晓月忽然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你是来干何的。但是我何都不会告诉你。」
果然!她根本就没疯!
周继兴奋起来「王太,你没疯,为何要装疯?」
女人身子一抖,突然尖叫:「不准叫我王太!我叫李晓月!李晓月!」
「好,好,李晓月。」周继吃了一惊,急忙安慰道,「你明明没事,作何会要装疯住进这里?你的丈夫死了,十几亿家产都是你的了,你在怕何,作何会宁可住在这种装满疯子的建筑里也不出去享用这笔遗产?」
李晓月惨然一笑。「出去?财物比自由更好?我宁可在这个地方住到死。」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年少人,你不要问太多,我是不会说的。即使死,我也不会说的,除非30年过后...」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察觉到自己失言了,随即紧闭双唇不再言语。
「30年后?是何意思?有人给你下了封口令吗?是谁?是威胁你们的人杀掉你的丈夫吗?他是作何死的?怎么会你在他死前能提早逃离现场?是那些人有意放过你,还是你早就知道王德胜会死却没有提醒他?」周继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步步紧逼地抛出一个又一人问题。可李晓月像是是铁了心,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唉。」周继无奈叹了口气,沉稳的话中带着掷地有声的威胁「你的丈夫死了,你害怕,我理解。但你依旧是第一犯罪嫌疑人,你惧怕失去自由,我一样可以不声不响把你送进监狱,要清楚监狱里的生活比这里可怕多了。自然,是男子监狱。你们夫妻二人的彩票事件在国家内掀起了多大风浪想必你也清楚。来调查的我的身份自不必多说,是以还请好好配合一下,要是你能合作破案,我们可以保证让你下半生都处在绝对安全之中。李晓月,懂吗?」
李晓月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你不恍然大悟,你不恍然大悟的。谁也保护不了我,你把我送进监狱吧,我不能说,我什么都不能说,要是我说了,会和王德胜一样的下场...」
周继没办法了。很多事情他不是不能做,只是不想做。他不可能像王耀和岳知一样冷血,为了得到情报不择手段。便他换了一套问题:
「既然你不肯说有关案子的事,那我们就聊聊别的好了,总要在这个地方呆够时间好向上头交差,你看作何样?」
李晓月眉毛一动,像是并不拒绝周继的提议。周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一喜,抓紧机会开口道:
「你嫁给王德胜多久了?幸福吗?」
「...我嫁给他,大概三四个月吧。谈何幸福不幸福的,那老鬼就是个捡破烂的,一口烂牙满嘴脏话,望着他就烦,每次他到我身上我都要闭上双眸捂住鼻子才能让他爬。」李晓月冷漠地说道「死了也好。我早就受够他了,要不是他有钱,我才不嫁呢,我之前好歹也是醉香阁的头牌...」忽然,她住了口。周继知道她可能又差点说漏嘴,便在心中默默记住了醉香阁的名字,没在此物话题上继续追究,而是继续提问:
「你是三四个月前嫁给王德胜的,但我依稀记得那时候他好像并没有中奖吧?难道你早就清楚他会变成富翁,还是说...这些财富都是你带给他的?」
李晓月一愣,这才清楚自己说出的话原来句句都有漏洞可钻,于是便咬了咬牙争辩「我....我....我不清楚他会中奖!...不,不是,他是中了奖拿彩票来找我嫁给他的,不,我是....我不清楚!我何都不知道!」由于无法圆谎,她就干脆耍赖不说了。
「嗯。」周继微微颔首,他也大致猜出了些许事情「只因你们一起去过黑书机构,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暴富,对吗?」
一听到黑书机构四个字李晓月如同五雷轰顶,噌的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你作何会清楚的!...不!不对!我何都没说!」随即像是惧怕何一样突然抬起头向空白的室内内大喊:「不是我说的!我何都没说!不是啊!不是啊!!!」随后猛地掀翻面前的圆桌转身用脑袋死命地撞击着墙壁。
此时一个胖护士快步走了过来,不悦地对周继说道:「先生!不管你是何身份,我们恐怕地请你离开了,要是你再留在这个地方刺激患者,恐怕她会自残而死了!」
周继被李晓月蓦然间的发狂惊住了,他呆呆地望着面前这个刚才还冷静地与自己对话的女人被冲进来的医务人员按到在地,满头是血还在嗷嗷乱叫,仿佛根本不清楚什么是疼痛。
随后周继便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疗养院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