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接踵而至（7）

话到此处，周继察觉到王耀很明显地在压抑自己痛苦的情绪。他咬了咬嘴唇，试图继续说下去，却半晌没有再开口。

周继看得出来，王耀是个口毒心慈的人，不少时候他说的话尽管不中听但都是为了别人好，其心地善良而非是其平时表现出来的难以相处，这让他对他的印象改善了不少。只不过看起来岳知的事情真的伤了他，并且这疙瘩直到岳知死亡也没有解开，不然作何会一提起来就如此失控呢？反正下面发生的事情也能猜个差不多了，无非就是二人关系尽管出现裂痕，王耀却一直为岳知保守秘密。可岳知非但不领情还当着众人面与他翻脸，迅速脱离小组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办案。

周继想到这个地方，随即岔开了话题：「...明白了。但林兴成和岳知是怎么出事的？这个小组里就剩下咱们两个，上头没有通知我，想必也没有通知你吧？难道出事的时候你们三个在一起？」

既然这样，还是不要在这个话题上勉强他继续说了吧。

「嗯，是的。」王耀振作了起来，回答「三个星期前王德胜案子封存后我没有立刻回到N市，而是回了趟总部，去档案室查找资料。为此在那里我至少呆了两周，只不过我发现了些许之前遗漏的问题，并且是很重要的问题...那些发现让我开始怀疑林兴成的目的了，所以我改变主意，直接飞去找了岳知。」

「什么问题？你找到何了？」

闻言周继不免有些疑惑。要知道尽管存放0376号档案的房间被堆的连个下脚地都没有，他还是认真地看过不少档案，甚至能够对一部分的内容倒背如流。这样都能让他遗漏些许重要事情吗？

「李唐还在时咱们可是在那小房间呆了半年，要是有重要发现理应早就找出来了吧？」

王耀摇头叹息道：「我说的问题，不是光看资料就能找出来的。因为那时候我们对黑书机构的了解只停留在纸面上，武断地将他们的形象和手法固定了。然而经历过这么多案子之后，我发现不少案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0376号档案里记录的各种异常案件，绝，对，不全都是黑书公司一人组织干的。」王耀盯着周继的双眸，掷地有声地出声道。

「何...」周继越发摸不着头脑，「不是黑书公司干的，还会有谁？」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王耀眉关紧锁，他歪着头思索了一会道「...这么说吧。我对比了数十起案件，这些案子里的被害人虽然全都不是死就是疯了，可经由他们口中泄露出的有关黑书公司的事情简直少之又少，甚至在民间根本找不到类似流言的踪迹，你不觉得奇怪吗？有关黑书机构死亡的案件一直时有发生，他们又是在哪里得知联络黑书机构的方法的呢？」

周继不明就里：「仅凭这点，你就断定有他人插手了吗？你提出的此物问题我们不是早就发现了吗？被害人们都守口如瓶任何途径都没有传言，怪是怪了点，可凌霸案的女高中生不也说过了是黑书机构的人主动找的她吗？并且上头都针对0376档案查了一人多世纪了，总不会是否是黑书机构作案都分不清吧？」

「不。我不是说此物。」王耀道，「我们之是以能从部分幸存的被害人口中得知黑书公司的事情，是只因他们还活着。」

「还活着...」周继喃喃自语。突然他身体一颤，随即就恍然大悟了王耀话中的意思，惊骇道：「你的意思是，那些我们因被害人统统死亡而无法得到任何线索的案子，都是其他何人为了把罪名都栽赃给黑书公司才将人灭口的吗？！」

「只是猜测而已。」王耀淡淡道，「我也是在看了那么多档案之后偶然发现的。前一段时间女高中生的案子让我觉着有些奇怪，黑书机构若真是那种视人命为粪土的来路不明的邪教组织，干嘛还试图去拯救一个死掉也无足轻重的女孩？只不过对于这点我也有些疑问，真的是为了拯救那女孩，干嘛后来还要大张旗鼓地袭击警局劫走她和审讯她的李唐？一开始不去救那女孩不就好了？或者，明明清楚女孩会泄密，提前解决掉她不是更省事？这本身是个矛盾的问题，但是，如果劫持警局的事情不是黑书机构的人干的，那就都说得通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挥手制止了欲言又止的周继，「待会再说李唐的事。我知道你也想过林兴成说的是不是真的，也在揣测李唐死亡的真相和女孩的下落，但现在不是说此物的时候。我想说的是黑书公司，应该根本就没有为了压制有关他们的流言而采取过何灭口行动。那么除了部分案件的被害人是自己作死导致严重后果的，剩下的知情人是谁杀的呢？」

好像...还真的是此物样子的。

周继沉默了。

王耀的一番话，令他脑海中不少矛盾的疑惑都有了模糊的解答。但万一王耀的假设成立，0376号档案真的有第三方插足，又是谁从中作梗呢？难道...

「...你该不会是怀疑林兴成利用职务之便，偷偷下黑手？」

「不好说。」王耀面色凝重。「我只是怀疑。他的超能力我们都亲眼所见，尽管不知道他到底能把他的能力发挥到什么地步，但不留痕迹地弄死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吧？自然我不是说他就是杀李唐的凶手，我怀疑他，是只因他明明跟踪我和岳知并看到那晚事发的一切过程却没有上报，还根本不担心让我清楚他知道了一切。这底气是从哪来的？后来我仔细想想他曾经说过他在马来西亚时的搭档全都出事了，李唐和他办案没几天也不明原因地失踪死亡，改运之后的岳知也没有成为例外，这让人作何不怀疑他？」

岳知也是和林兴成一起的时候出事的？

周继的眉间拧起了一人疙瘩。

「等等，王耀，你还没和我说，岳知他到底是为何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