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八?」
「钟茂被骗了三万八?」
警察局门口, 姜宜蹲在路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眸瞪得圆溜溜的。
姜宜喃喃道:「三万八, 够我给陆黎镶三颗小金牙了。」
秦斓也蹲在路边,悄声感感叹道:「可不是嘛, 把自己的零花财物都搭进去了。」
陆黎:「……」
蹲在最前面的钟茂嚎啕大哭道:「她骗我——」
姜宜轻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没事, 警察肯定能把那笔钱追赶了回来的。」
三颗小金牙呢。
钟茂一个哽咽, 哭嚎得更大声了。
应卓翰咳了咳,压低声音道:「不只是财物的问题, 他的小甜甜不仅骗了他的钱, 还欺骗了他的感情。」
姜宜迟疑道:「他的小甜甜不喜欢他?」
毕竟在钟茂此物类型的网络诈骗中, 诈骗人员就是用甜言蜜语哄骗受害者, 钟茂的小甜甜不喜欢钟茂, 为了金钱哄骗钟茂像是也说得过去。
应卓翰:「嗯……」
他委婉道:「他的小甜甜, 是个比较具有男人力场的魁梧男人。」
「钟茂这段时间的激情告白, 都是对一个男的告白。」
他瞅了一眼钟茂,继续沉痛道:「警察还把聊天记录拿出来给钟叔叔的秘书看了。」
由于钟茂在这段时间内, 频繁地向某个可疑账户转钱, 转钱的数额还不小,引起了警方的关注,警方经过一番摸排后,确定了钟茂遭到网络诈骗。
诈骗手段在网上极其常见,通过游戏或者其他方式添加好友,获取受害者信任后, 哄骗受害人给其转财物。
钟父只因事务繁忙,没能亲自来到警察局接走钟茂, 派自己的秘书来处理这件事。
姜宜:「……」
他可是依稀记得前段时间钟茂天天抱着移动电话叫移动电话那头的人亲爱的和宝贝,一口一人宝贝一点都不腻的样子。
想到钟父的秘书看到自己那些聊天记录,回去之后还要复述给钟父听,钟茂抹了一把眼泪,哭得更加大声了。
他哇地一声哭嚎道:「他一个男的叫我宝贝,叫我哥哥……」
「天天还哄我睡觉,跟我打游戏老是给我打辅助……」
「死变态……」
陆黎:「……」
他不大开心,踹了一脚钟茂的屁股,瞪着他道:「说何呢。」
姜宜歪着脑袋,想了想仿佛现在的陆黎也在睡觉的时候偷摸叫他宝贝,总是在琢磨着让他叫哥哥,天天也哄他睡觉。
但是陆黎肯定不是死变态。
姜宜拍了拍钟茂的肩头,安慰道:「可能是你运气不好,遇见了变态」
钟茂屁股被踹了一脚,他悲伤地哽咽道:「谈恋爱根本就不好,你们千万不要谈恋爱。」
秦斓啧道:「谁让你网恋。」
钟茂身为校篮球队的队员,身高有一米八几,长相俊秀阳光,但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
他蹲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悲伤道:「你们不清楚,有一人人愿意天天给你们打辅助是种何感觉。」
「你们要是懂了,肯定也会喜欢上那个人的。」
「他的辅助打得可好了,但可惜是个男的……」
姜宜偏头,跟陆黎咬耳朵,悄声道:「他到底是喜欢辅助还是喜欢甜甜啊?」
陆黎:「不知道。」
他想了想,眼眨都不眨望着姜宜道:「但我也能够给你天天打辅助。」
「我辅助打得也好。」
姜宜老实道:「可是开心消消乐没有辅助。」
陆黎:「……」
姜宜继续老实道:「我也不是很喜欢玩其他的游戏。」
陆黎:「……」
程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一行人蹲在马路牙子,听着钟茂为夭折的初恋哭嚎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钟茂哭嚎够了,他抹了一把眼泪,期期艾艾地拽着姜宜的衣袖,问姜宜家里有没有人。
姜宜蹲在地上,闻言摇头叹息:「我家只有我爸爸,我爸爸经常很晚才赶了回来。」
「作何了?」
钟茂腼腆道:「我可不可以去你家跟你睡几天啊?」
陆黎立马一把拍掉钟茂的手,没忍住骂道:「你他妈想干何?」
他去姜宜家跟姜宜睡觉都要偷偷摸摸翻窗,早上还要调闹钟四点半起床翻窗走。
钟茂轻飘飘就说想去姜宜家跟姜宜睡觉,脑子都被采茶女给骗掉了吗?
钟茂神情委屈,一张嘴仿佛又要开始哭嚎,姜宜眼疾手快地拉住钟茂的朱唇,严肃道:「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钟茂愣愣地把嗓子眼的哭嚎给咽了下去。
姜宜:「你作何蓦然想去我家?」
钟茂委屈巴巴小声道:「我回家肯定会被我爸揍死的。」
「说不定我爸还要给我剃一个光头。」
「我想去你彼处躲一阵子,等我妈从国外赶了回来,我爸也气消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去。」
钟家家风严厉,有好几位长辈都从军,整个钟家都找不出像钟茂这样的,钟茂深知,他早恋还被骗钱的这事情估计会被他爸揍得死。
他妈妈如今又在国外旅游,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他妈妈从国外度假散心回来,他早就被他爸揍死了。
一行人中,陆家、秦家、程家等关系都是世交,钟茂不管留宿在哪一家,迟早都会被他爸亲自拎出来。
唯独姜宜不一样,钟家跟姜宜家没什么联系,他爸肯定不会登门上来领人。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钟茂抹了一把眼泪道:「姜宜,我去你家给你烧水做饭洗衣服好不好?」
陆黎脸立马黑了下来。
这他妈是他的活。
钟茂此物没脑子的跟他抢何抢?
姜宜摸了摸鼻子,带着点不好意思道:「我家没有客房,只有两个室内。」
一个是他的房间,一个是姜父的房间,钟茂来了可能也没有地方睡。
钟茂唯恐姜宜不同意,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道:「我睡地板也行,给我张席子就行了。」
「姜宜,你那么好,你肯定不愿注意到我被我爸打死吧——」
姜宜面露迟疑,似乎有点迟疑。
钟茂继续眼泪汪汪道:「我爸之前当过军人,他打我都是拿藤条打我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比划悲伤道:「那么大一根藤条,他打我就没手软过。」
「姜宜,我不想被我爸揍死——」
姜宜望着惨遭卖茶女欺骗,痛失初恋的钟茂,心软道:「行吧……」
陆黎:「……」
他愤怒道:「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程晁淡定道:「我看行。」
秦斓摸了摸下巴道:「我觉得也行,钟叔叔他肯定不会杀到姜宜家要人,钟阿姨最多在国外旅游一人星期,一个星期后,钟叔叔气估计也消得差不多了。」
应卓翰兴致勃勃道:「我也觉着行,我能去吗?」
他摩拳擦掌道:「姜宜室内多挤一人人理应没问题吧?」
姜宜摇头叹息,诚实道:「挤不下了。」
床上还有个陆黎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应卓翰以为姜宜是在说自己的床太小挤不下,尽管遗憾,但只好作罢。
钟茂眼泪汪汪道:「姜宜你真好。」
「我睡觉的时候肯定老老实实在床底下待着,发生何事都不打扰你。」
陆黎怒视着钟茂。
姜宜犹豫了一下:「我家客厅的沙发挺大的,你要不要睡客厅的沙发?」
不管钟茂来自己家的理由是何,总归是客人,他要是说把床让给钟茂,钟茂肯定不会同意,但让钟茂在房间里睡地板,姜宜自己也过意不去。
哪清楚钟茂立马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惊恐道:「不要不要——」
「半夜有鬼把我脚拽下去怎么办?」
陆黎冷笑道:「你有胆子早恋刷三万八给人家,没胆子一人人睡沙发?」
先前两小时钟茂哭嚎的凄惨样子姜宜可是依稀记得一清二楚。
姜宜悄悄掐了一把陆黎,小声道:「不要提人家的伤心事啦。」
钟茂梗着脖子道:「情窦初开的事,怎么能叫做有胆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黎继续冷笑:「价值三万八的情窦初开?」
姜宜咳了咳,又掐了一把陆黎小声道:「你作何回事?」
老是戳钟茂的伤口。
陆黎面无表情道:「没什么。」
「单纯和钟茂他爸一样,恨不得抽钟茂一顿。」
他去姜宜家睡觉就要偷偷摸摸,钟茂去姜宜家就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连窗都不用爬,直接一觉睡到天亮。
气。
然而又他娘说不出口。
姜宜小声:「钟茂刚失恋,你不要这样子老戳他伤口。」
陆黎心想他此物样子都业已算好了。
钟茂没了自己的甜甜小宝贝,就他娘去他宝贝家里住。
他此物样子没骂人业已算很好了。
没了甜甜小宝贝的钟茂抱着姜宜的腿警惕道:「姜宜,你得望着我跟你回去。」
不然他怕他被陆黎一脚从车上踹下来。
姜宜:「……」
他头疼道:「我保证看着,你先从松开我的腿。」
好说好歹,钟茂才松下姜宜的腿,亦步亦趋跟在姜宜身旁,警惕地望着陆黎。
尽管不清楚为什么。
但钟茂总有种感觉面无表情盯着他的陆黎想要撕成两半。
最后,一行人在路口分道扬镳,陆黎骂骂咧咧地将钟茂踹上陆家的车子,姜宜最先上车,浑然不知陆黎业已想钟茂塞进后备箱。
半个小时后,钟茂站在姜宜家大门处,目瞪口呆道:「你们两个家离得那么近?」
或者说不只是离得近,简直就是两个人住在一块了。
陆黎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姜宜眉眼弯弯解释了一下,在进门时,他弯腰从鞋柜里打算给钟茂找一双拖鞋时,就听到陆黎忽然冷不丁道:「这双不行。」
「这双是我秋天要穿的。」
姜宜低头望着自己手上从来没有开封过的拖鞋,茫然道:「我仿佛没见过你穿过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姜宜脚的鞋码要比钟茂小,钟茂能穿得下的也只有陆黎的拖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黎绷着脸:「我今年秋天穿不行吗?」
姜宜只好道:「好吧。」
他弯腰找了陆黎另一双没有开封过的拖鞋,刚拾起来,就听到陆黎如临大敌道:「那双也不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双拖鞋是姜宜之前去超市打折的时候挑给他的,他自己都没舍得穿,放在鞋柜里好久,绝对不可能给钟茂穿。
姜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黎。」
陆黎抱着手靠在鞋柜上,绷着脸道:「干何。」
姜宜无奈道:「这只是双拖鞋。」
还跟小时候的arno一样,自己不在乎的东西随便给别人,那些限量版的玩具又或者是限量版球衣能随随便便送给同学,但手工课上姜宜做好的小手工,arno碰都不给别人碰。
陆黎没好气道:「拖鞋怎么了?」
「他有本事给他的小甜甜刷三万八,没本事自己买双拖鞋?」
钟茂瘪着嘴,巴巴地望着姜宜。
姜宜深吸一口气,他掐着陆黎压低声线道:「你再这样,我连你跟你的拖鞋都丢出去你信不信?」
陆黎:「……」
他臭着脸弯腰从鞋柜最下层,找出了自己六年级在姜宜家穿烂的那双拖鞋,丢给钟茂。
钟茂:「……」
他沉默地望着地板上那双业已穿烂的拖鞋,又望了望陆黎。
陆黎瞪着他:「挤一挤不能穿?」
姜宜也沉默地望过来,陆黎面无表情道:「没让他光着脚进来就不错了。」
还想穿姜宜送给他的新拖鞋。
钟茂踩着拖鞋,进门后,发现这个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温馨,看起来让人很舒服。
姜宜推开室内门,钟茂才发现室内里铺满了厚厚的地毯。
见钟茂的眼神好奇地落在地毯上,姜宜解释道:「陆黎不喜欢声音,是以他的卧室和我的卧室都铺了地毯。」
钟茂有点纳闷,他怎么不依稀记得陆黎觉着声音刺耳,不喜欢声线?
更何况地上的地毯看上去就不是消音地毯,尽管有一定程度的消音作用,但那毛茸茸柔软的样子更像是铺在地面保暖的。
从警察局折腾回来,钟茂想去洗个澡。
只因来姜宜来得太匆忙,些许日常用品和贴身衣物都没来得及收拾,他性格大大咧咧习惯了,经常在秦斓家跟秦斓打游戏,两人的身形又差不多,两大老爷们经常抓到哪件衣服就穿哪件。
但姜宜身形清瘦得多,衣服对于钟茂来说小了点,但没想到他一抬眼,就注意到阳台上晒着两件衣服,看起来很宽松,样式也很年轻,一看就是年少人穿的。
钟茂兴冲冲地问阳台上的衣服能不能穿,姜宜在沙发上探出个脑袋说不能,因为那是陆黎的,他得问陆黎的意思。
陆黎不耐烦地去姜宜室内,翻出自己初中时的衣服,丢给钟茂,让钟茂赶紧去洗澡。
在钟茂美滋滋洗澡时,客厅的沙发上,姜宜此刻正跟陆黎吵架。
钟茂虽然有点纳闷,但还是美滋滋的拿着旧衣服去洗澡。
吵架内容为今晚到底陆黎能不能爬窗进来。
姜宜:「不行,你夜晚进来肯定会吵醒钟茂的。」
陆黎:「我轻一点爬进来就行了。」
「钟茂夜晚睡得跟猪一样,不会发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