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电话, 陆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等着他的姜宜。
只因来医院来得太匆忙, 他甚至穿的还是拖鞋, 白皙的足弓有些绷起,脚踝细细的一截。
他披着一件外套,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脸庞还有些苍白,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把花园里翘起的地砖踩下去。
在微凉的夜风中柔软的黑发浮动在脸颊旁, 显得很乖。
像是是听到他打完电话, 姜宜抬起头,望着他小声追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陆黎走到他面前, 替他把摁着针孔的棉花丢掉, 头也不抬道:「今晚不回去了。」
姜宜有些迟疑道:「那我舍友……」
陆黎:「我给他们打了车。」
「刚才送他们回去了。」
姜宜乖乖地哦了一声, 然后又道:「那我次日能回去吗?」
陆黎没说话, 而是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黑色的车上, 俯身给他扣安全带。
副驾驶上的姜宜偏头, 望着俯身下来只用一面侧脸对着他的陆黎, 半垂着眼睛,浅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何情绪。
「啪嗒」一声, 安全带扣好后, 陆黎发动引擎,在低沉的轰鸣声中,姜宜听到他说:「不能。」
黑色的车子平稳行驶,车窗的景色在不断飞掠,他又听到陆黎声音听不出何喜大怒道:「你病好之前都不能回去。」
姜宜有点蔫吧了。
但没过一会,陆黎突然又道:「何时候开始的?」
看上去有点蔫吧的姜宜老实地小声交代道:「开学第一天。」
陆黎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
直到现在他都清清楚楚依稀记得开学第二天, 他跟姜宜去西食堂吃晚饭,姜宜把他最喜欢吃的莲藕丸子夹给他吃。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
哦。
他当时在想姜宜真他妈是爱死他了。
那可是姜宜最喜欢吃的莲藕丸子。
当时的他甚至都没舍得吃, 留到了最后才吃下姜宜给他夹的莲藕丸子。
现在他知道了。
爱个屁爱。
分明是为了留肚子回宿舍吃最爱的垃圾食品。
所以才忍痛把自己最喜欢吃的莲藕丸子夹给他。
前几天他们亲嘴的时候,他还低声问过姜宜为何有奶油味。
姜宜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亲错了。
下一次亲肯定就没有了。
下次亲果然没有了。
只因下次亲的时候是甜滋滋的蜜桃味。
像是有人咬碎了好几颗蜜桃糖,殷红柔软的舌尖都甜滋滋的。
面无表情的陆黎提了提车速,平稳行驶的黑车飞掠过道路两旁枝干,往城西驶去。
二十多分钟后。
城西某处独栋别墅区。
陆黎摁开电子门的密码,一手拎着姜宜的药,一手牵着姜宜走了进去。
姜宜坐在沙发上,陆黎附身帮他解着外套的扣子脱外套。
城西这套房子陆霄虽然很少住,然而每周都会安排家政清洁打扫,低调宽阔的开放式客厅一尘不染,透过偌大的落地窗外能瞧见外头草坪的地灯。
他微微半仰着头,脸庞带着点病容,浓密卷翘的纤长睫毛合拢在一起,薄唇没有什么唇色。
他似乎是才意识到一路回来的陆黎好像都没有生气。
姜宜有些迟疑,微微歪着头望着陆黎。
他本来以为陆黎知道会很生气的。
但是仿佛都没有。
姜宜有些放心下来,甚至还乖乖地伸手配合给陆黎脱外套。
可能是今晚的肠胃炎虽然望着吓人,然而并不严重。
长久以来被温养的胃蓦然吃了一些刺激性的东西,不适应的原因要多一些。
甚至在刚开始不舒服的时候,姜宜还以为是自己吃多了,下床吃了两粒消食片。
陆黎帮他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摸了一把姜宜的脚踝,然后对着他轻声道:「先去洗个澡。」
姜宜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了,尽管病得有些蔫吧,但还是眼睛亮亮地微微颔首。
等他洗完澡出来后,陆黎业已将没有人睡过的客房铺上了新床单和新被子。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剩下松松垮垮的领口上系着一根领带,如今正坐在床上,像是在等他。
姜宜清楚自己理亏,于是上床的时候还摸着自己的头发说:「我在浴室就吹干头发了。」
他像是小动物一样,顺着柔软的被子就骨碌碌挪到了陆黎面前,还半仰着头亲了亲陆黎的唇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什么章法。
甚至还像是吃糖一样认真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对面人的唇缝。
跟乖巧认错一样。
浑然不知对对面人的想法。
亲完后,姜宜又歪着脑袋弯着双眸,唇瓣泛着水光,带着点开心咕哝道:「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呢……」
陆黎微微一笑,他低声柔声道:「我不会生气的。」
姜宜两手撑在床上,似乎是觉着这件事轻松过去,但撑在柔软被子里的手却碰到了点何。
像是小瓶子一样的东西。
姜宜低头,却注意到陆黎伸手把那小瓶子拿走。
姜宜在不经意间隐约看到了瓶身上的好几个字,是外国字母。
仿佛是润滑何的。
他没多想,只是钻进被子里,让陆黎快去洗澡。
陆黎拾起遥控器,把房间的空调调高了好几度,随后道:「等一会再去。」
「刚才在医院你还依稀记得医生说什么吗?」
姜宜:「说什么?」
陆黎:「他说你急性肠胃炎症状是缓解了,但回去后可能会不太舒服,最好能让身旁人揉一揉。」
姜宜下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睁大的双眸和鼻尖,只因呼吸,鼻尖会翕动几下,额发搭在眉骨上,微微歪着脑袋望着陆黎。
听到陆黎的话,他全然地相信,掀开被子,然后又掀起自己的睡衣,露出白而薄韧的腹部给陆黎给他揉肚子。
房间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他又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全然没有感觉到着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就这样掀开睡衣,像是小猫向最信任的人敞开着柔软肚皮一样,打着哈欠等着自己的恋人揉肚子。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恋人要给他一人教训。
姜宜打了一人哈欠后,发现陆黎给在自己的手抹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掌心揉热了以后,才放在姜宜白而韧薄的腹部上。
姜宜觉着暖洋洋的触感有些奇怪,他躺在床上,歪着头笑了一下,说有点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因陆黎好像在揉着他的腰窝。
那双暖烘烘的大掌都是润滑油,顺着腹部上顺时针地慢条斯理地揉着,刚开始只是偶尔不经意碰到其他的地方。
后来大掌揉过的地方就逐渐发起了烫,有些地方重了些许,有些地方又轻得让人头皮发麻,白而薄的腹部有时候被碰到其他地方,就下意识一抽一抽的。
姜宜下意识蹬起腿,膝盖却顶到了陆黎的怀里。
陆黎漫不经心地低头,问他作何了。
姜宜呼吸有些乱,小声地说好了,肚子不难受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要揉了。
陆黎微微一笑,说不行。
他柔声说:「肚子吃坏了东西。」
「当然要好好揉一揉。」
姜宜才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他睡衣业已被撩起了一大半,空调暖热的风吹得皮肤痒痒的。
几乎没晒过太阳的皮肤白得晃眼,薄而韧的肌理满是亮晶晶的油,甚至还黏在了两点嫣红上,随着呼吸颤动。
他没低头看,不然就能知道面前这一副有多么色—情。
那是不小心蹭到的。
姜宜腹部是被揉得很舒服,舒服到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前不久还在医院只因肠胃炎难受。
毕竟陆黎从小到大只因他学了很多按摩的技术。
但此时此刻却让他抓紧了床单,呼吸微微起伏,偏着头,眼睫颤动着,像是极其难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