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齐远航话一说完, 看见大院嫂子这狐疑的表情,也有点心虚。但不由得想到刚才媳妇从自己身边快步走过时委屈兮兮的样子,他更加笃定。
「真不是莹莹。」他说, 「莹莹哪儿长这样啊。」
他一面否认,一边转头看向安年和岁岁, 希望两个小家伙给自己些许支持与力气。
可是兄妹俩没有出声。
爸爸妈妈说了,小孩子不能撒谎, 他们作何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家属院嫂子站在原地,望着齐远航一本正经的表情, 陷入沉思。
齐副营长是觉得她看起来很傻吗?
那分明就是莹莹!
齐远航打发走大院嫂子之后, 就再也没有心思拉着兄妹俩玩纸板儿了。
「我们赶紧回家。」他说。
他们仨赶了回来的时候, 顾莹还在哭。
她脑袋上的卷毛真的好难看,刚才一路坐车回来,连头都不敢抬, 生怕其他同志看自己的笑话。本来以为回家之后,冰冷的心就温暖了, 谁清楚,齐远航竟然说她是个姑!
顾莹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我看着很老吗?」
齐远航还一直没有见过媳妇哭成这样, 就算是小时候也没有。一般来说, 就只有莹莹整哭别人, 哪有她独自掉眼泪的。
媳妇这楚楚可怜的样子, 把他心疼坏了,不解地问:「当然不老,你怎么会这么说自己呢?」
顾莹:?
是他说的!
「你颠倒黑白!」
「我没有啊!」
「你嫌弃我!」
「莹莹, 我怎么会呢?」
最后, 是岁岁的小奶音打断了僵持:「姑姑, 你也有姑姑吗?」
齐远航恍然大悟, 一拍脑门,终于清楚是自己祸从口出。
找到原因之后,他就知道该作何哄媳妇了。
齐远航将家里的小镜子收起来:「媳妇,烫坏头发也没事,不多时就长好了。」
见他终于贴心了些许,两个人不再鸡同鸭讲,顾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痕,只是一抬眸,又看见他动作飞快地收起梳子。
「你把梳子放起来干什么?」
「你的头这么卷,用梳子会卡着,勒着头皮。」
顾莹的嘴角往下弯,回忆起自己在国营理发店照镜子时的惨状。
「早知道不去找嫂子了。」她的眼中还是闪着泪光。
安年遗憾道:「姑姑,你去找妈妈,作何不带我们呢?」
岁岁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妈妈的脑袋也变这样了吗?」
「没有!」顾莹气呼呼,「还是嫂子机灵!」
那会儿嫂子拉着她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店里拽出来。而她想一出是一出,压根没被拦住。
早知道,还是得听嫂子的……
「要不我再补救一下我的发型吧。」顾莹说。
齐远航的嘴角抽了抽:「作何补救?」
顾莹摸了摸自己的小圈圈卷发,最后变成狂躁揉头。
作何补救?
她得想一想!
……
开学两天时间,楚婉每天的生活简单却又多彩。
她一日三餐都是在学校里吃的,京大食堂的菜色种类很丰富,大家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进食堂时望着上面的木牌子考虑这一顿该吃什么。
下乡做知青时,凌月银每天都吃不饱,有时候就只是一人窝窝头或是一碗稀粥,就算凑合过去了。白白胖胖的她,下乡几年之后,变得黑黑瘦瘦的,连睡觉做梦都在馋肉。那一天,从村口喇叭里听见高考恢复的消息时,凌月银正饿得前胸贴后背,整个人都是懵的。知青点所有知青一涌而上,拉着她去打听情况,她提不起精神,却明确地听见他们说,大学食堂的饭菜可香了。
这会儿,凌月银从兜里拿出饭菜票,吞了吞口水。大家都在排队等着打饭,她也是一样的,只只不过,都还没排到她,她的心就已经飘到饭菜上了。
其实谁都没上过大学,不清楚大学食堂的饭菜香不香。可听见这话的凌月银,就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开始专心致志地复习。
知青点其他知青在下工之后都累得看不动书,只有凌月银,每天温习到午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醒来,趁上工之前,能学多久,就学多久。
得知自己过了录取线时,凌月银的双眸都亮了,这时,饥肠辘辘的她开始向人打听,哪所大学的饭菜最好吃?
村干部们虽然有见识,可也回答不了这么高深的问题,她琢磨许久,琢磨不出来,最后索性报了京大。
只因京市是个繁华的地方,很多知青都会说自己的新衣服新裤子是父母从京市或沪市买的,是以从中选一个,准没错。
事实证明,确实没错!
终究排到了凌月银,她拿出自己的饭菜票,目光炯炯,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
她要吃午饭了!
她笑着排在凌月银身后方,望着凌月银选了不少好吃的,之后冲她勾勾手:「婉婉,我和青香去彼处等你。」
短短两天的相处,楚婉已经感受到室友对食物的执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月银和郭青香选了个位置先落座。
楚婉打好饭菜之后,转身去找她们,余光扫见汤嫦的身影。
已经落座的凌月银大声喊:「汤嫦,我们在这边,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汤嫦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目不斜视地走开。
凌月银撇撇嘴:「作何这样呀,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听说汤嫦的爸爸是革委会主任,特别能耐,是以她才这么傲气。」郭青香说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凌月银不高兴地说,「大家都是一人宿舍的,平时一起学习,一起生活,就她自己搞特殊。」
「其实她要是不喜欢我们,不喜欢在宿舍住,作何会不回家呢?」郭青香又说,「反正她爸是革委会主任,在家里住的条件肯定比在学校强。」
楚婉端着打好的菜坐下,正好听见室友们在说汤嫦的事。
她笑着拾起筷子,望着凌月银盘中的鸡腿肉:「给我尝一口?」
「那可不行!」凌月银立马保护好自己的鸡腿。
郭青香笑道:「这不是要月银的命嘛!」
好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没再提起汤嫦。
午饭后,她们没课,凌月银和郭青香约好了要去逛一逛,楚婉则准备回一趟四合院。
那天姜曼华把自己的课表交给楚婉,姜教授的课不多,基本上是在办公室,但每天日中会回家休息。
楚婉回了一趟宿舍,就准备出门,远远地,见杜欣走过来。
「楚婉,你去哪里?」
「我回家一趟。」
杜欣的眉头抬了一下,笑着问:「要回家看孩子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杜欣,婉婉是要回她妈妈家。」凌月银的声线响起。
杜欣「哦」一声:「你妈妈家住哪里?能不能请我们去你家做客?」
楚婉性子好,才开学几天,和班里的同学们相处得都不错,就连平时去上课路上碰见同专业的其他班同学,彼此眼熟时也会微笑着打一声招呼。但没来由地,她就是对杜欣有些反感。
「不能。」楚婉说完,回身对凌月银和郭青香说道,「我先走了,一会儿赶了回来给你们带我妈妈做的小点心。」
凌月银的眼睛一亮:「真的吗?你妈妈今日要做点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的。」楚婉笑着说完,转身离开。
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杜欣摇摇头,对凌月银出声道:「大家都是同学,就算家里小了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作何会不让我们去参观?」
郭青香说道:「就算要参观,也轮不到你啊,婉婉和你又不熟。」
「你怎么这么说话?」杜欣皱眉,「而且,也不是因为不熟才不让我参观吧?估计是她妈住在学校的职工宿舍,一个宿管阿姨能分到多大的房子,而且还是临时的,她一定觉着丢人。」
郭青香一脸不解:「谁跟你说她妈妈是宿管阿姨的?」
「真的。」杜欣说,「要不她妈怎么会提前来宿舍给她铺被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室友们都没问过楚婉有关于她母亲的事。虽然清楚她母亲帮忙铺了被子,但孩子去报到,妈妈先来整理宿舍,这不是很正常吗?那天她们根本就没有继续讨论此物问题。
杜欣说完,耸了耸肩:「算了,不关我的事,我去姜教授办公间帮忙了。」
凌月银原本还沉浸在好吃的小点心给自己带来的诱惑中,蓦然听见杜欣这么说,惊讶地问:「你认识姜教授?」
「你也认识?」杜欣问。
「不认识,就是特别特别崇拜她!你们有没有看过姜教授的文章?一看就是有学识又有自己独到见解的。」凌月银说,「况且,我那天在学校里碰见她了。特别年少,身上穿的衣服也特别讲究,不像是我们这边裁缝铺能买到的。」
「姜教授是从对岸赶了回来的,回来时还带着不少研究成果。」杜欣说。
凌月银原本不喜欢搭理杜欣,可她提到姜教授,那是自己崇拜的姜教授。
「你怎么会认识她的?你去姜教授办公室帮忙,能带上我们吗?」
「你还知道何?跟我们说说吧。」
杜欣摇头:「不好意思啊,姜教授喜欢寂静,你们太吵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道:「我先走了。」
凌月银和郭青香面面相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嘚瑟,像是跟姜教授很熟悉似的!
她俩决定了,要跟上去。
反正闲着也闲着,看看她和姜教授有多熟也好啊!
杜欣往教授办公间走。
杜欣是那天在图书馆大门处见到姜曼华的。她认出姜教授,迎上去示好,但教授只是礼貌地答应一声,并没有和她多说何。
她想着还是得抓住机会,便写了一封信,表达自己对姜教授的敬仰之情。此时,杜欣从兜里拿出信,做了个深呼吸。
「杜欣仿佛很紧张。」郭青香出声道。
「那是,见姜教授呢,能不惶恐嘛!我要是站在姜教授面前,肯定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凌月银说道。
「你和杜欣是同一个公社出来的知青,为什么她明知道你很想认识姜教授,都不愿意给你介绍啊……」
凌月银没这么多心眼,只想着,她要冲了!
「我现在去打个招呼,理应不会很刻意吧?」她乐呵呵道。
郭青香:……
刻意!甚是刻意!
杜欣早就听家里亲戚说过和学校老师打好关系的重要性。先不说这四年大学期间会得到什么便利了,看长远些许,大学毕业时,如果有学校教授向单位推荐,或许她能得到更好的工作。
她打听到,从对岸赶了回来的姜教授终生未嫁,无儿无女,一心为学术奉献。
这样的人,尽管表面风光,但内心一定是落寞的,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将她的心捂热。
「姜教——」远远地,杜欣看见姜教授,鼓足勇气上前。
可她还没喊完,蓦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一跳。
「杜欣!」凌月银跑到她身后方,忽地看见她手中的信,「这是什么?」
此时,姜曼华也业已注意到她们,只是她的注意力,不多时就被骑着自行车向自己而来的楚婉吸引。
室友们望着楚婉,都愣了一下。
楚婉作何有自行车啊!
在回过神时,凌月银不出声了,只因她发现,姜教授和杜欣并不熟。
她都不看杜欣呢。
三个女同学站在极远处,迷茫地望着看起来与姜教授甚是熟络的楚婉。
楚婉走到姜曼华身边:「我刚才回家了,您怎么没回家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回办公间拿点资料。」姜曼华说完,无奈地笑了一下,「都让你拿一把钥匙了,来来回回多麻烦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不远。」楚婉笑着说。
姜曼华从兜里拿出两把钥匙,给了楚婉一把:「赶紧收着,以后如果我不在家,你就在家等一下。」
「好吧。」楚婉收起钥匙,又笑言,「姜教授,钥匙要是被我弄丢了,您别批评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曼华勾了勾她的鼻尖:「你就不是这么不靠谱的孩子。」
阳光下,母女俩有说有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杜欣先是一脸吃惊,随即眸光染上愠色。看楚婉安安静静的,像是对何都不争抢,没不由得想到她的心思居然这么重,开学没几天,就去讨好姜教授!
「杜欣,你不是认识姜教授吗?作何不去问好啊?」凌月银问。
郭青香用胳膊肘推了凌月银一把,她这室友怎么这么缺心眼呀。
杜欣摆明是吹牛的啊!
「婉婉!」凌月银喊了一声。
她要是早清楚婉婉就认识姜老师,哪还需要在杜欣面前找气受!
凌月银拉着郭青香小跑上前,杜欣一人人落在身后方,考虑半晌,也硬着头皮走上去。
「月银、青香?你们作何来了?」楚婉惊讶道。
「婉婉,这是你同学吗?」姜曼华转头看向两位同学,目光和善。
凌月银和郭青香的心脏噗通直跳。
这可是姜教授,上她的课得选修报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和她说上话的!
「姜教授您好,我是凌月银。」
「姜教授,我叫郭青香。」
「你们好。」姜曼华笑了一下:「我听过你们俩的名字,你们是婉婉的室友吧。」
两位女同学的双眸都快要亮了,立马点头如捣蒜。
姜曼华再转头看向杜欣:「这位同学是?」
「隔壁宿舍的。」楚婉随意介绍。
凌月银和郭青香猛一下望向杜欣。
才开学一个星期都不到,楚婉作何会和姜曼华相处得这么好呢?
她的脸「唰」地红了,脑子一下子转只不过弯来。
「刚才我说要回家,要给月银带您的小点心吃呢。」楚婉笑着说。
三位室友的双眸顿时睁得圆圆的。
「婉婉,你刚才说是回妈妈家……」凌月银迟疑着问。
这时,办公室里几位老师出了来。
「姜教授,和学生们聊何呢?」
「不去吃饭吗?」
「我吃过了。」姜曼华说道,「这几位是我女儿的室友,刚才碰上,就聊了几句。」
几位老师立马迎上前,目光从好几个年轻女孩的脸上扫过之后,最后视线落在楚婉的身上。
「这是姜教授的女儿吧?长得真漂亮。」
「不说不知道,但你们现在一说,倒是觉着小姑娘真有几分像姜教授,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早就听说姜教授的女儿也考上京大了,一直没见着,现在可算是见到了。」
楚婉不认得这几位老师,但只要礼貌地喊一声「教授」准没错。
大家都乐呵呵的,招呼楚婉,下回和姜教授一起来自家做客。
望着这一幕,杜欣的嘴角就是连一丝笑容都扯不出了。
是谁告诉她,姜教授无儿无女的?人家的闺女都业已这么大了!
姜教授是楚婉的妈妈?楚婉是姜教授的女儿?这其中的关系,明恍然大悟白,可她作何就这么不愿意相信呢。
杜欣低下头,表情难堪。但再难堪都好,总比露出嫉妒的神色来得强。
当时她随便挑个教授想要讨好,最后讨好的居然是楚婉的妈妈,她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凌月银惊呼起来:「婉婉,姜教授竟然是你妈妈!」
郭青香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你居然要拿姜教授做的小点心给我们吃!」
姜曼华看着这两个活泼的小姑娘,就忍不住笑了。
「婉婉,你两位同学下午有没有课?邀请她们来我们家吧,现做的小点心才好吃。」
「没课!」
「没课没课!」
楚婉都还没来得及问,她们就已经把头点得像小鸡叨米似的了。
她莞尔一笑:「那就来吧。」
凌月银步伐飞快,像是快要弹了起来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能去姜教授家玩儿了。
而且,还能吃到美味的点心,姜教授做的!
「婉婉,你们家住职工院吗?我听说职工院在那边——」郭青香指了一人方向。
「不是,我妈妈不住在职工院。」楚婉说,「房子比职工院要微微近一些,骑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难道是学校附近那几间四合院?」凌月银眨了眨双眸。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更加羡慕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四合院真的好大好大啊!
杜欣徐徐抬起头,望着她们离去时的背影。
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过了很长时间,仍旧在发烫。
她不太理解。
楚婉有一个这么了不起的母亲,作何会还要去给人当后妈?
而且,直到现在,还没见过楚婉的丈夫呢,对方是不是特别见不得人?
……
自从邀请室友们来自己家里玩过一次之后,楚婉发现,凌月银和郭青香更喜欢她了。
尤其是凌月银,上哪儿都要跟她在一起,特别热情。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会儿,楚婉拿着脸盆去宿舍走廊的尽头打水,听见杜欣和凌月银在吵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时,杜欣冷笑:「你可真是知道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听说姜教授是楚婉的母亲之后,和楚婉的关系就变得这么好。凌月银,你究竟是讨到了什么好处啊?天天巴结人家!」
「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长这么多心眼吗?」凌月银的眼圈红了,话还没说完,转头看见楚婉。
她有些不好意思,百口莫辩之时,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楚婉会不会以为她是这样的人?
凌月银很珍惜此物朋友,不希望被误会。
可楚婉只是冷淡地扫了杜欣一眼,平静道:「大家都说京大好,考上京大的同志都很优秀。但原来,优秀并不只是用成绩衡量的,还得看品行。」
「楚婉,你这是什么意思!」边上不少人围过来,杜欣面红耳赤。
「简而言之,就是你品行不好。」楚婉说。
边上的同学们议论起来。
「说真的,才开学几天啊,我业已听杜欣说过不少人的坏话了。」
「一下子笑话马小春是乡下人、土包子,一下子说秦艳艳舍不得财物买牙膏,让她张嘴……把没礼貌当直率,我早就受不了她了。」
「现在还去挑拨楚婉宿舍的感情,杜欣的心思能不能放在正道上?」
「你们之前有没有听她说起自己和姜教授的关系特别好?还说何——姜教授喜欢安静,但从来不会嫌弃她!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其实姜教授见到她都不认识,连她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一道道声线响起,在耳畔回荡。
杜欣为自己争辩着,可能考上京大的,一人个脑子转得都快,要真吵起来,她还真不是其他同学的对手。
就在杜欣无力地反驳大家时,楚婉业已拉着凌月银走了。
现在的她眼眶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解释道:「婉婉,我真不是只因姜教授才和有礼了的。」
凌月银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和人家吵架只不过三句,就会被气哭。
「我清楚。」楚婉笑着说,「刚进学校的时候,你就对我特别好了。」
凌月银的嘴巴往下一撇:「就是啊,她作何能这么胡说八道,我只是现在跟你更好了,但也不是因为姜教授……」
「我知道。」楚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抿着唇笑,「是为了我们家的小点心。」
「楚婉!」凌月银摸了摸自己不争气的肚子。
她们家的小点心,是真的很好吃嘛!
……
两个小家伙日也盼着,夜也盼着,终于盼到妈妈要赶了回来了。
他们的妈妈上完星期六的课,夜晚就会赶了回来,兄妹俩连饭都不吃,乖乖地等。
「安年,你写完作业了吗?」顾莹问。
虽说她是个不太负责任的人,可是孩子们在她家,她这个姑姑就得盯紧。安年大了,交到好好几个朋友,以他小兄弟省事儿为首的几个男孩子,都是不爱学习的主,每天放学赶了回来就喊他继续玩。
安年在学习成绩方面不需要忧心,但作业总得写,顾莹问长问短,操碎了老母亲一般的心。
「写好了。」安年说,「今天在学校就业已写好了。」
「这么乖?」顾莹睁圆了双眸,这就是她嫂子的威力啊!
另一面,楚婉也在急匆匆地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