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顾莹吃过早饭, 也吃过午饭，但因为大年三十夜晚的年夜饭才是重头戏，因此早午饭一家人都只是随便吃了些, 垫垫肚子而已。
她仔细一回想，吃的东西和平时差不多, 怎么就蓦然想吐呢？
顾莹的胃里一阵翻涌，但也只是干呕, 实际上什么都吐不出来，这会儿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微微抚了抚自己的前胸, 好不容易才舒服了些。
回屋时, 一大家子人都关切地望着她。
安年和岁岁懂事又贴心，兄妹俩忙着去倒水，迈着小碎步跑过来, 眉心都是紧拧着的，满眼担忧。顾莹接过搪瓷缸, 看一眼里头的白开水，又抱歉地抿了抿唇：「抱歉啊, 姑姑真的喝不下。」
这白开水淡而无味, 光是望着, 她差点又想干呕了。
「不用说抱歉呀。」岁岁搪瓷缸拿回来, 双手捧着，「咕噜咕噜」喝完了。
一人阵营是女同志们, 她们都是紧紧盯着顾莹, 似是有万千头绪, 但又不不清楚该怎么开口。
喝完白开水之后，岁岁余光扫见大人们的眼神分成了两个阵营。
另一个阵营是男同志们, 顾鼎山、齐父、顾骁和齐远航都是一头雾水。
「怎么了？」齐远航问，「没事吧？」
「没事，现在好多了。」顾莹说。
齐远航回过神之后，又一次将全家福递上去，在顾莹面前晃了一下。
「顾莹，你再看！」
「看了我的照片，说吐就吐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多没面子！」
顾莹看着她愤愤不平的爱人，忍不住笑了，伸手想要接过全家福。
可「啪」一声响，齐母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的胳膊上：「你怎么跟莹莹说话的！」
齐远航捂着胳膊，一脸迷茫无助。
他又做什么了？
「莹莹，你最近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项静云拉着闺女的手，紧张兮兮地问。
「没有，就是总觉着累。」顾莹说。
项静云双眸一亮：「那有没有特别馋？」
「没有啊……」顾莹懵懵地说。
「还说没有！」齐远航说，「明明馋辣椒！上次还让我掰两颗辣椒放进稀粥里！」
安年和岁岁用力点头，附和姑父的话。
辣椒有什么好吃的呢，他俩吃完辣椒，舌头都要着火了。
「辣椒……」齐母的朱唇张成「o」型，和项静云一样，双眸开始放光。
「酸儿辣女，这是个小闺女啊！」项静云笑容满面，眼角都要挤出纹路了。
「男孩女孩都有可能，酸儿辣女这个说法不太科学啊。」姜曼华忍不住说。
「我记得我以前生远航他哥的时候，就爱吃辣的。」
「我当年爱吃什么来着？我都给忘了。」
「那会儿条件没现在好，能填饱肚子就行，也没想着吃何……」
几位男同志也不傻，听她们这么一说，忽地脑海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只有顾莹还云里雾里的，眉心微蹙：「你们到底在说——」
「莹莹，你会不会是怀孕了？」楚婉轻声道。
齐远航心跳的迅捷骤然加快。
顾莹：！！！
怀孕？
她的脑子顿时「嗡嗡」响，接下来耳畔充斥着的声线都变得不太真实。
她已经结婚不少年，眼望着时间一天一天流逝，安年和岁岁渐渐地长大，就连隔壁家的奇奇，都业已不小了。
齐远航和顾莹平日里虽总是嘻嘻哈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关键时刻，夫妻俩也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他们早就业已说服自己抛开这事，却不想，如今孩子蓦然来了。
刚结婚时，顾莹也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孩，那两年她和齐远航到处求医问药，最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她甚至还赌气地说要离婚。可有些事，着急是没有用的，他俩铁了心要和彼此度过余生，有没有孩子也不是真的这么重要。后来，小俩口终究置于了这个心头大石，该作何过就作何过，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偶尔把哥哥嫂子或是邻居家的小孩借来玩一玩，虽有遗憾，但这份遗憾逐渐压在了心底的一人角落，不再轻易触碰。
顾莹心中自然是惊喜的，但惊喜过后，又担心是一人天大的玩笑。
要是只是因为身体不适而干呕，只是因为馋了才想吃辣椒，家人们会不会很灰心？
「远航，快扶莹莹进去躺着。」齐母说。
「好。」直到这时，齐远航才反应过来，两只手搀着顾莹的胳膊，动作又轻又慢，扶她回房。
齐远航听父母和老丈人、丈母娘在外面提醒，便一会儿给顾莹垫枕头，一会儿给她加一床被子，忙里忙外的，就没停住脚步来过。
「你别忙。」顾莹小声道：「先别这么开心，要是是空欢喜一场呢？」
「顾莹同志，你可别本末倒置。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得对你好。」齐远航一本正经。
顾莹失笑。
本末倒置是用在这会儿的吗？
此时客厅里，长辈们异常兴奋。
「我又要添孙子孙女了。」顾鼎山笑得快要合不拢嘴。
「是外孙子、外孙女。」齐父提醒。
「何外孙内孙啊，都是孙！」顾鼎山认真地纠正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父动了动嘴，也没反驳。
人家是司令，习惯说一不二的，才不和他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呢。
大过年的，大家伙儿开心就成！
齐母和项静云、姜曼华坐在一块儿，三个人说着该怎么养胎、作何照顾顾莹坐月子，气氛和谐融洽。
楚婉忧心小姑子的身体情况，想进屋问问她，这两天医院有没有放假，能不能去检查一下。可她刚一转头，就见顾骁神情严肃。
「你怎么了？」楚婉疑惑地问。
「我要当舅舅了。」顾骁说，「我在想，给孩子买点何好。是不是要买点玩具？」
楚婉「噗嗤」一下笑出声：「怀胎十月，要等好久才出生呢，而且就算出生了，连双眸都还不一定能睁开，哪会玩玩具呀。」
「妈妈。」岁岁蓦然拽了拽楚婉的衣角，「我可以先帮忙玩一下。」
安年一脸深沉地摇头叹息，妹妹都是小学生了，怎么还光顾着玩玩具呢！
……
大年三十之后，就是初一了。
凌月银被分配的工作单位就在京市，上个月她父母刚来探望过，她一想，就没舍得再买火车票回老家，直接留在京市过年了。汤嫦在京市也没有其他亲人，两个人一合计，一块儿过年，还特地打电话来军区，问楚婉方不方便出来一趟，跟她俩下馆子去。
楚婉好久没见到自己的两个室友了，立马跟家里的长辈们打了一声招呼，准备骑着自行车往市里赶。
「婉婉，等一下。」顾骁长腿一迈，从屋里出来。
「作何了？」楚婉回过头，忽地感觉到脑袋变得暖暖的。
是他帮自己把毛线帽戴好了。
「把妈织的毛线帽戴上，别冻着了。」顾骁说。
她莞尔一笑：「现在不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骁又帮她轻轻扯了扯毛线帽的底端，将她刚一出门就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捂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才暖和。」他说，「要是帽子往上跑，你就再拉一拉，把耳朵盖好。」
「清楚啦。」楚婉的嘴角微微翘起，等到坐上自行车后，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顾骁凑过来，自然地扶住她的车把手。
楚婉笑意盈盈，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话音落下，她将他的手扒拉开，踩着脚踏板，「咻」一下就骑走了。
顾骁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半晌之后才眯起眼睛。
媳妇说他和老爷子越来越像了？
不，小老头这么啰嗦，一点都不像！
……
凌月银念书的时候，就爱研究各种好吃的，如今参加工作了，仍旧不忘亏待自己的朱唇和肚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街上除了国营饭店之外，还开了几家小馆子。凌月银再三比对，找了一间巷弄里的餐馆，等到汤嫦和楚婉都到了，立马给她们俩介绍菜色。
「这家的灌汤包特别好吃，包子皮薄馅料多，用筷子戳一戳，还会流好多好多汁水，又香又鲜。」
「此物卤肠子，卤得特别好，不过肠子这种东西，爱吃的人觉得很香，不爱吃的可能就接受不了。」
「还有……」
楚婉和汤嫦坐在一旁听她解释，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凌月银是这家店的老板呢，对人家店里的菜单了如指掌。
「今日要吃点何？」一人清瘦的小伙子走过来。
「你们想吃什么？」凌月银问。
「我们都行，你来点吧。」楚婉说。
「好。」凌月银克制着，报了好几个菜名。
「够吃吗？」小伙子笑着问。
凌月银抿起唇角，微微点了一下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汤嫦和楚婉又一次对视一眼。
情况不对劲！
等到小伙子走后，凌月银说道：「现在能做生意了嘛，他爸妈就开了这家小餐馆，他有空的时候会来帮忙，不过他还在念大学，等到寒假过去，就没这么多时间了。」
俩室友听着满耳朵的「他他他」，心领神会。
果然有情况。
距离毕业都业已大半年了，好友终究找到时间相聚，感情却丝毫没有生疏。
她们聊起这几个月以来彼此的工作和生活，话匣子一开，根本就停不下来。
毕竟都是京大毕业的学生，几个人在单位都是很受器重的，从校园到单位，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她们不太习惯，好在如今都适应得很好。
汤嫦一提起工作，不可避免地，会说到曾宏峻的母亲。凌月银和楚婉原本还以为他们这段感情得遇到不少挫折困难，没不由得想到，自从汤嫦认识了杨慧英之后，来自曾家对这段感情的反对声音居然逐渐淡了。
过去杨慧英耳中的汤嫦，是一人不近人情的女同志，她会联合平反家属，寻找证据，举报自己的亲生父亲，将他送入大牢。她也会在认为自己和曾宏峻无法得到他家人祝福的情况下，果断提出分手，没有丝毫留恋。可真正相处下来，杨慧英又觉着，汤嫦并不是这样。她聪慧，也善良，尽管看起来冷淡，但接触之后，同事们没一人不夸她的。
虽然直到现在，杨慧英仍旧不清楚汤嫦到底怎么会非要大义灭亲，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想要好好认识自己此物未来儿媳妇。
不过，对待这软硬不吃的未来儿媳，话也不能说得太满，要是太傲慢的话，人家也还是不乐意。所以现在，她们双方，是在互相考察对方。
「反正现在宏峻就是夹在我和杨顾问中间，到处都说好话，怪不容易的。」汤嫦笑了起来，眉心舒展，唇角扬起一人好看的弧度。
凌月银托着下巴：「好幸福呀。」
「对了，青香还没来吗？」汤嫦问。
「青香不来了，我没跟你们说吗？」凌月银说，「头天我去青香宿舍找她了，她说这两天比较忙，要陪他对象回老家，估计这趟回了老家，就定下来了。」
「青香处对象了吗？」汤嫦惊讶道。
「是啊，就是他们单位的。」凌月银说，「婉婉应该认识。」
「我和青香不在一个部门，平时不作何碰面。」楚婉沉吟不一会，说道。
楚婉没不由得想到郭青香还和邓宗在一起。不过日子是郭青香自己在过，就算现在她们俩现在还是朋友，作为朋友，她也不好插手干涉这么多。更何况，楚婉的确已经很久没和她来往了。
「也对，工作这么忙，单位又大，不在一人部门，就很难再见面了。」凌月银说，「昨天去青香宿舍的时候，我还看见她对象了。正好她对象来找她，说是收拾一下行李，两个人一起去买火车票。她对象望着还挺斯文的，对青香也很体贴。」
汤嫦笑道：「作何何都让你碰上了呀，上次在书店门口，也正好碰见我和宏峻。」
「你们就好了，一人个都这么甜蜜！」凌月银愤愤咬了一口锅包肉，「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
这会儿，饭馆里的小伙子正好给她们上灌汤包，听见凌月银的后半句话，连忙出声道：「是上菜太慢了吗？不多时就轮到了，我去后厨让我爸动作快点。」
凌月银的脸顿时涨红了：「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不着急的。」
小伙子摸了摸后脑勺，快步往后厨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楚婉和汤嫦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轻快愉悦的笑声响彻小饭馆，又传到了饭馆外。
此时，站在不极远处的郭青香，有一瞬间的失神。
次日她就要和邓宗回他老家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家长，两个人打定主意去供销社买牛奶和糖果，给家里的长辈和孩子带回去。刚才从供销社买完东西出来，鬼使神差一般，郭青香就转到了这间小餐馆门口。昨天凌月银邀请她的时候说过，她们室友好几个是要来这里聚餐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果真，现在站在餐馆外，她听见了这一道道熟悉的嬉笑声。
恍惚间，郭青香仿佛回到过去，那在她人生中占据了四年的校园时光。那段时间，她过得轻松又自在，朋友们的陪伴，甚至比家人的陪伴都来得珍贵。她们好几个人一起，经历了很多坎儿，但就算遇到再不开心的事，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毕业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再笑过。
头天凌月银邀请她的时候，她本来是想去的。可是，如果遇见楚婉，该怎么面对呢？她们没有争吵，没有让彼此难堪过，可郭青香就是清楚自己业已失去曾经那段最真挚的友情。
「青香。」邓宗跑了过来，「刚才营业员找了半天，才找到麦乳精，说是最后一罐放仓库里了。」
他走上前，一只手提着从供销社买的东西，另一只手牵起郭青香，出声道：「等发工资了，我就把钱还你。你也清楚，自从被调走之后，我们那儿的福利不如原先的单位，工资也低了很多。」
「没关系。」郭青香说。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邓宗笑言，「青香，有你真好，以前是我犯糊涂，以后不会了。」
刚处对象那段时间，邓宗对郭青香并不上心。毕竟在外貌上，他胜过她不少，再加上他的工作单位也拿得出手，总觉得还能找到更加好看的另一半。可自从抄袭选题的事出了之后，他在单位就抬不起头了，再加上领导将他调到偏远郊县的小组，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经过这么大的事，邓宗就想着尽快把郭青香娶回家。她尽管不够漂亮，但好歹是京大的毕业生，在单位里的表现也好，如果错过了她，他很难再找到这么优秀的对象。
邓宗下定决心之后，就对郭青香加倍得好，现在俩人要回老家了，等见过双方父母之后再回京市，就准备把结婚证给领了。
「对了，青香，你知道我的小名吧？」
「不知道，何小名？」
「我的小名叫二牛，等回到村里，你就这么喊我。」
「为什么啊？不能喊你邓宗吗？」
「只因我们村里人总说我考上大学就留在京市是忘本，要是回去之后你喊我大名，他们又该笑话我了。」
「行。」郭青香闻言，微微颔首，又想起何，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的小名叫小崇呢，那天信上写的是邓崇。」
「我都说了，那是村民写信问我他们家孩子高考要准备何资料，一不小心把名字写错了。」邓宗说，「怎么老提这件事呢？」
「好了好了。」郭青香说，「开玩笑的。」
「那你记住了，等回老家，就喊我二牛。」邓宗牵紧她的手，「放心，我们不会经常回老家的，就这一回。以后条件好了，我想想办法，把我父母都接到城里住。」
……
顾莹进医院的时候，做了一人深呼吸，和齐远航对视。
「走，豁出去了！」齐远航说。
军区医院的医生是认识她的，一个小护士，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认真准备考上，通过考试之后成为麻醉师，立马成了其他护士们努力奋斗的目标，谁不想向她学习呢？
现在，被多少护士视为榜样的顾莹，坐在诊室里时，居然神情紧绷，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逗得医生哈哈大笑。
「又不是生病了，只是检查有没有怀孕而已，不用这么惶恐吧。」何医生说。
「惶恐。」顾莹严肃道，「医生，你赶紧给我开验血的胆子吧。」
「对，赶紧的吧。」齐远航说，「我们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何医生失笑，给他们开了一张验血单。
顾莹最怕扎针了，验血的时候不敢看，双眼都快要眯成两道缝，但还是一脸严肃地催促：「小媛，你扎快一点！」
验血单是当天就能拿到的，但没这么快。护士让他们先回家，晚点快下班的时候再来拿单子，但小俩口现在哪儿都不想去，就守在医院大厅，焦急等待。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直到傍晚，结果才出来。
拿到结果时，也不清楚是不是过于惶恐，顾莹又开始眩晕干呕，齐远航让她先坐着，自己往诊室跑了一趟。
顾莹喝了几口随身带着的橘子水，微微缓过来些许，想去医生那儿问个清楚，可蓦然却没了勇气。
如果没给她希望，就不会灰心，可眼下，要是医生说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回事，顾莹真怕自己承受不住打击。
现在全家人都是欢天喜地的，就连她和齐远航，表面上说着别太在意，但头天一整晚都是睡不好觉，夫妻俩翻来覆去，等到天都快亮了，才终于睡着。
她坐在椅子上，两手紧紧交握，指尖都快要把手背抠出印子来。
终于，齐远航从诊室出来了。
顾莹抿着唇，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从他的表情中，她看不出何，忍不住想骂人。
这个齐远航，作何关键时刻总掉链子呢！
顾莹站起来，朝着他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脚都像是灌了铅一般重。
直到她终究走到齐远航面前，看见他紧拧的眉心。
齐远航将顾莹拥入怀中。
靠在这个熟悉的怀抱中时，顾莹的心已经凉了半截：「真的是空欢喜吗？」
「真的！」
顾莹的鼻尖一红，眼泪立马就要掉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的怀孕了！」齐远航澎湃地说。
没掉下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
顾莹懵了一下，眨了眨眼，用力地捶了他一掌：「真的假的？」
「莹莹，我们要当爸爸妈妈！」齐远航说。
「那你刚才皱着眉干什么？」顾莹又想哭又想笑，通红的双眸瞪着他。
「我就是想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咱们这些年吃香的喝辣的，上映的电影全看了，家里丝巾和漂亮衣服一大堆，一年还要烫好几回头……」
「莹莹，咱把财物都花光了，还作何养孩子？」
顾莹忍不住哭出声，又狠狠地揍了齐远航一拳。
「不管，你去想办法！」
「别，你不能这么用力，也不能生气。想打人，我帮你打！」齐远航帮着她轻轻捶了自己前胸一拳，手中握着验血结果单，郑重地点头，「我要攒钱，攒钱给咱们闺女花。」
「你怎么知道是闺女？医生说了？」
「酸儿辣女，妈说的！咱们生个闺女，像岁岁那样的闺女！」
顾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橘子汁。
糟糕，她今日又开始喜欢吃酸的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说法到底准不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也想要一人像岁岁那样的小棉袄呀。
……
顾莹把验血单拿回家，告诉了一家子这个好消息。
齐母直掉眼泪，捧着这验血单，就像是捧着自己的亲孙子似的。
「哎哟，我的宝贝孙子终究来了。」她说。
「妈，你要是重男轻女，我以后就不带闺女去见你了。」齐远航说。
「没有！没有！孙子孙女都好！」齐母抹了一把眼泪，她的确有点重男轻女，只不过齐远航有个姐姐，还有个哥哥，家里一大堆孩子，现在只要小儿媳有了，对她而言就是好消息，是男是女都一样。
不过，最好还是孙子，齐母在心底悄悄地想，但不敢再说出来了。
顾莹怀孕了，这是家里的大喜事。顾鼎山和项静云说要出门一趟，给她买点好吃好喝的，帮她补补身子。
「我给莹莹炖一锅鸡汤。」项静云说。
「妈，您哪会炖鸡汤？别浪费了。」顾莹说，「鸡也怪不容易的，都要死了，还死得没有尊严。」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齐母着急道，「亲家母，你别忙活了，我来炖，我做饭好吃！」
「行。」项静云说，「那咱们先去买鸡。」
一大家子人都忙活起来，而顾莹则成了被重点关注保护的对象。
能躺着的时候，大家绝不让她坐着，能坐着的时候，也绝不让她站着。
这会儿顾莹要喝橘子汁，她嫂子给拿来了，还帮忙把盖子打开。
「嫂子，你怎么和他们一样啊！」顾莹哭笑不得，扯了扯楚婉的衣角，小声道，「等一会儿他们都出去了，你陪我到外面逛一逛，好不好？」
「那得喊上远航和顾骁。」楚婉认真道，「我们仨要一起保护你。」
安年和岁岁一听，赶紧上前凑热闹。
保护大人这么好玩的事，作何能落下他们呢？
大院里的嫂子们见状，实在是茫然得很。她们也都是生过娃的，当年该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哪有莹莹这么金贵呀。
「你说，要是顾副团长的媳妇有了，他们家是不是得更热闹了？」
「我猜到时候，他们家的老人就更忙了。还有齐营长和顾副团长，俩人估计得上哪儿都搀着媳妇去。」
「这家的女同志，作何都这么好命啊……」
「只不过话又说赶了回来，婉婉结婚也好几年了吧，作何还没听说好消息？」
……
大院里的嫂子们，业已将吃瓜目光锁定顾副团长和他媳妇身上。
只不过小俩口并不知道。
这会儿他们斟酌着，应该怎么和兄妹俩提一提给家里添个小不点的事。
顾骁和楚婉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分头行动。
他们一个去做安年的思想工作，另一人，则去找岁岁。
书房里，顾骁出声道：「安年，爸爸妈妈再给你生一个弟弟好不好？」
安年眉心一拧：「不好，我想要妹妹。」
卧室里，楚婉问道：「岁岁，爸爸妈妈再给你生一个妹妹好不好？」
岁岁疯狂摆手：「不好，我想要弟弟！」
兄妹俩内心的呼声都很高，等到开口的时候，一个比一人喊得响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听见彼此的声音之后，他俩飞快地跑出来，在客厅撞上了。
「我想要一人妹妹，弟弟脏兮兮的，还调皮。」
「我想要一个弟弟，奇奇好乖呀，像奇奇那样。」
兄妹俩的感情特别好，平时讨论玩具或书本的归属问题时，都是有商有量的。因此这会儿，他们把腿盘起来，坐在地面，开始说着生弟弟和妹妹的利弊，试图说服彼此。
望着这一幕，小俩口面面相觑，脸颊都变得通红。
不清楚该怎么跟他俩解释，生男生女这事，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呀……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凄凄惨惨戚戚 10瓶；小女夭夭、安锦、是文不是雯、段段、心的回归 5瓶；平平无奇的有财物人、grace 2瓶；栗子?、晓来雾沾易、恩好的、啊皮皮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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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鱼
伴树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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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韩
北桐.
玉户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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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风光清风来
羽外化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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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星人
皎月出云
职高老师
墨墨是墨爷
商玖玖
普祥真人
东家少爷
武汉品书
第三年蝉鸣
季伦劝9
迦弥
鬼门生，小匏
鱼不乖
代号六子
随风的叶子
团子桉仔
水彩鱼
不吃西瓜皮
仐三
爱思考的宇少
青云灵隐
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