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寡妇二婚娇宠日常[七零] · 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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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再提起, 楚婉和报社其他同事们仍旧依稀记得那一天的场面有多混乱。

邓宗被带走的时候像是发了疯一般，情绪全然崩溃，郭青香则要将他顶替他人大学入学名额的真相说出来, 便一同前往派出所。

如今想来，邓宗冒名上大学的事是有迹可循的, 毕竟他连抄袭楚婉选题时都分不清好坏，早在前段时间, 就有人说他的文化水平在这好几个新同事中实在是不出众。甚至当时同事们说他不出众，都是客气的, 他那像是上过大学的样子吗？

等他们走后, 有同事一派哗然, 也有同事对郭青香指指点点。只只不过，当扫见楚婉的右手掌心仍旧通红时，他们就没再讨论郭青香了。不管郭青香之前做了何, 在这件事上，她是无辜的。如果他们再说闲言碎语, 几乎是将人逼向绝路。

公安同志调查出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联系邓宗老家的警方, 逮捕了他的伯父, 叔侄俩的牢饭是吃定了。

报社有同事的对象是公安, 听说公安那边去了一趟邓家村, 只要把户籍问题等材料递交之后，真正的邓宗就能顺利入学了。这是一封迟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相信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 他一定是百感交集的。

这件事结束之后没多久, 郭青香悄无声息得向报社提出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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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曾经是朋友, 楚婉和汤嫦、凌月银有些担心, 可在回老家之前，郭青香给她们一人写了一封信。

她给楚婉的信中，表达了满满的诚恳歉意，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楚婉不可能再心无芥蒂。美梦变成噩梦，她清楚自己糊涂了，可梦总会有醒来的这一天，往后的日子，还得自己过。在信的末尾，郭青香恳请她们不要再来找自己，她不清楚理应如何面对过去的好友，只希望时间能抹平这样的难堪。

楚婉她们有些感慨，也有些惋惜，但至少确定她不会做傻事，也就放心了。

郭青香毕竟有京大的大学文凭，就算回到老家，也能找到工作，再说老家还有真正疼爱她的亲人。

抛开与不合适的人在京市扎根的执念之后，或许她能真正放下。

「婉婉，你真的打人了？」顾骁还是不敢相信，凑到楚婉跟前，眼巴巴地问。

「真的啊！」楚婉挺起胸脯，一脸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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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媳妇作何这么出息呢？」顾骁感慨道。

楚婉抿起唇，笑言：「还不是在骁勇善战的顾副团长身旁待久了，开始学会用拳头解决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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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顾骁很受用，握了握她的手：「怎么打的？」

「要不我试试？」

望着楚婉跃跃欲试的小表情，顾骁摇摇头，满脸写着拒绝。

楚婉失笑，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以前她连吵架都不会，现在竟然会打人，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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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骁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没见过媳妇扬起手时的利落干脆的样子。

只不过，他还是希望这次之后，再也不要发生同样的事了。只因这回，他媳妇真的气得慌，回来念叨了好多次，作何会有邓宗这种人。

「不对，是邓崇。」楚婉说，「幸好我打得很用力，没亏。」

「很用力？」

「连手掌都红了，过了好久才消下——」楚婉捂住朱唇。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你怀着孕，一点重活都不能干的，作何能这么用力打人？」顾骁的神色变得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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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打了。」楚婉抱着他的胳膊晃了一下，软声道，「你别告诉爸妈好不好？」

不管姜曼华，还是顾鼎山和项静云，在她怀孕之后的表现都是非常夸张离谱的。上一回，她去军区小学接岁岁放学，回来时孩子见到路边的小石子，跑跑跳跳地丢着玩，她就帮忙把岁岁的书包提着，没想到一赶了回来，被项静云严厉批评了一顿。

从那之后，每一次楚婉去接岁岁，项静云都要跟着一起去，生怕她再使劲。

可问题是，那书包，真的说不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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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和顾莹一样，实在是怕了爸妈的小题大做，姑嫂俩时不时都要悄悄说他们唠叨。如果现在他把这事告诉他们，顾莹是能够过一段时间清静日子了，苦的是她。

「我要说。」

「不行不行，你这样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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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顾骁敲了敲她的额头，「这话好听吗？」

楚婉缩了缩脖子。

顾副团长实在是和她公公越来越像了！

既然他和他爸像，那就是吃软不吃硬。

楚婉开启撒娇攻势，靠在他肩膀上，轻声细语地求放过。

顾副团长果真又受用了。

他思索片刻，指了指自己的唇：「亲一口，亲一口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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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声线，屋外的岁岁认真地重复：「亲一口，亲一口就不说了。」

安年拽走她：「纪岁岁同学，爸爸说了，话不可以说这么多。」

顾骁：……

「等一等。」他霍然起身来，「我出门有点事。」

楚婉失笑：「找岁岁有事呀？」

他可不允许岁岁跑到学校和其他同学们说这事，要是传到大院其他军人和军人家属的耳中，他顾副团长的威严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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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赶了回来。」顾骁一本正经道，「回来还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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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份，安年参加初升高考试，考了全市第二名，有机会考华京大学的少年班。他问过姥姥的意见之后，去参加了集中培训，在培训后再次参加考试，顺利拿到华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岁岁清楚哥哥要上大学时，整个人都是迷茫的。

她还依稀记得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说，岁岁要过很多年才能考大学。当时她数着手指头，十根手指头都数完了，还数不到十七八岁。

可是现在，哥哥还这么小，竟然要读大学了！

安年被华京大学的少年班录取，这简直成了家属院的大新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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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知道这孩子学习成绩优异，可没想到，人家竟然这么会读书。嫂子们实在是太眼馋这录取通知书了，纷纷把自家孩子压在书桌前，只差把他们的脑袋摁到书本中了。

可是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脾气，一人个都不听话。

「安年的妈妈以前就考上京大了，他是随他妈妈！」

「安年的姥姥是京大的教授，他是随他姥姥！」

「妈，您和我姥姥也考个京大让我看看，做个榜样？」

嫂子们被气得够呛。

安年要随，也是随了他的亲爸妈，关楚婉和姜教授何事？只不过不得不承认，孩子天资聪颖，再加上家中有学习氛围，可不是事半功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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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些年，顾副团长家对安年和岁岁就跟亲生的没两样，她们总不能把人家是养子养女的事挂在嘴边。孩子们不乐意像安年这样念书，也只能随他们去了，谁让他们的心思不在学习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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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了这会儿，嫂子们对楚婉一家子是更羡慕了。

安年考上少年班，岁岁的学习成绩也怪好的，望着心思不在学习上，门门考试拿全班第一，作何这么让人省心呢？

到了九月，一大家子人要一起送安年去华京大学。

然而，顾鼎山刚穿上自己的老军装，项静云刚换上自己新买的漂亮成衣，还没来得及出干休所，就被儿子和儿媳妇劝退了。

「爸，莹莹也要去，你们看她肚子都这么大了，不方便吧？」顾骁说。

「老头子，你在家看着莹莹，都快生了，还到处跑，哪儿都不准去！」项静云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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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莹莹想吃您做的鸡蛋羹。」楚婉说。

顾鼎山一声令下：「老伴，你也别去了。」

顾骁和楚婉对视一眼，松一口气。

头天安年还愁呢，说他都是大学生了，这么多大人送他去学校，会不会被同学笑话……现在，他们夫妻俩一下子就给他把这个问题给解决好了！

小俩口和老俩口一起回军区大院，一对带着安年去大学报到，另一对则前往闺女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等到他们一家四口往大院外走时，项静云的心里蓦然有些纳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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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的嘴巴这么刁，怎么可能非要吃我做的鸡蛋羹？」

「也对，她平时可一直没说过要吃你的鸡蛋羹，你也就会这一人，多难吃啊……」

「老头，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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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站在华京大学校大门处时，岁岁的骄傲和自豪感都快要从胸腔里溢出来了。

她一脸振奋的小表情，往里面走，还招招手，让哥哥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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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年手中何都没提，被子和生活用品都是他爸拎着的，小少年加快脚步往里走，但始终是跟着妹妹的步伐。

不知道的学生家长，还以为考上少年班的是岁岁，一人个都忍不住称赞。

「这小丫头看起来没多大，也考进来了。」

「真有本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脑子该有多聪明啊！」

岁岁的脸都红了，顿住脚步，也不清楚该不该跟来来往往的大人们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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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京大学的住宿条件很好，宿舍虽小，但该有的全都有了。好几个孩子们年纪都不大，有的一贯都是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的，在生活上没有什么自理能力，看起来都还是孩子，站在宿舍的床前，一脸懵。

家长们都操碎了心，一边帮忙铺床，一边叮嘱他们饿了得吃饭。

安年摸了摸后脑勺，悄悄看了妈妈一眼。

一看孩子的眼神，楚婉就清楚了，他是想问妈妈，饿了得吃饭还要人教吗？

安年从小就懂事，教育照顾这个孩子是让人省心的，可现在孩子要住宿了，顾骁和楚婉的心开始悬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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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被子拿出来，想要帮孩子铺好，可是安年小手一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铺被子时特别利落，室友们都快要看得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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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年见着大家崇拜的表情，忍不住炫耀了一把自己叠被子的水平，直接将被子叠成豆腐块。

「这是作何做到的？」

「整整齐齐一块，我妈都没这么会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安年扬了扬下巴：「我爸爸是军人！」

楚婉不由笑出声。

看来这孩子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并不感到忐忑，相反还挺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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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不过再独立的孩子，在和家人分别的时候，也是不舍的。

在华京大学的食堂吃完饭之后，爸爸妈妈和妹妹就要回家了。安年性子沉稳，从小就说自己是小男子汉，如今长大了，也不会轻易掉眼泪，就只是红着眼眶，低着头。

安年喜欢读书，也喜欢上大学，但这一刻，他不由孩子气地想，如果爸爸妈妈和妹妹能和他住在一人宿舍里就好了。

「要不办走读吧？」楚婉说。

「不行，家离学校这么远。」安年转头看向顾骁，「爸爸，什么时候能搬到总军区啊……」

当年顾骁是想要申请调到总军区的。

可自从他升为副团长，肩膀上的任务就更重了，实在离不开成湾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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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去想办法！」岁岁说，「爸爸何办法都能想得到！」

「好，爸爸想办法。」安年附和妹妹的话。

安年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想到刚才宿舍里崇拜着自己的小伙伴们，他便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地方交到像省事儿那样的好兄弟？

和爸爸妈妈道别的时候，他说：「妈妈，等妹妹出生了，我要第一个回家看。」

「等妈妈一去医院，爸爸第一个来学校接你。」顾骁承诺。

安年放心了，刚要满意地答应，蓦然听见岁岁在边上小小声开口。

「不是妹妹，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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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年坚持自己的想法。

肯定是妹妹！

……

安年平时并不是话多的孩子，可他住校之后，家里还是冷清了不少。一连好几天，楚婉都睡不踏实，问顾骁，这孩子在学校会不会不适应。

他俩放心不下，第二天醒来就去学校看孩子，直到看见这孩子一只手抱著书本，一只手和室友勾肩搭背，才松一口气。

姜曼华和项静云用这好几个月的时间，织了不少小衣服。

她俩就像是不知倦似的，织出来的衣服堆成山，一个往闺女家送，另一人则往闺女和儿媳妇家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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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给织衣服的是自己亲妈，可顾莹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她妈织毛衣的水平，和楚婉的妈妈差了一大截。好几件毛衣上都有大小不一的洞，小娃娃穿上会漏风吧？

「作何样？」项静云兴冲冲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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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真好看！」顾莹比了一个大拇指，「不过业已够了，下回不要织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孩子长得不多时的。」顾莹又心虚地补充。

「怕什么，大的穿了给小的穿。」项静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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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莹眯起双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肚子里此物都业已让她遭不少罪了，她妈居然还想着下一人！

「项同志，现在实行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小孩。您忘了前段时间，我们这儿的副营长还只因超生被降职了吗？」顾莹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项静云一拍脑门子。

退休之后，她居然忘记关注政策了，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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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同志，您这觉悟不行。」顾莹批评道。

「去去去！」项静云想推闺女一把，无可奈何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就斜了她一眼，「没大没小！」

另一面，姜曼华也献宝一般给闺女看自己织的小毛衣。

很难想象，从前那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姜教授，织起毛衣，居然比她婆婆还要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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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吧？」姜曼华难得多了一些嘚瑟的表情，小声道，「我觉着我织的毛衣比你婆婆的要好看。」

楚婉不由偷笑。

姜教授不是只对学术研究感兴趣的吗？竟然还学会攀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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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楚婉犹豫着，「好看是好看，主要是这——」

「这什么？」姜曼华赶紧问。

「妈，您织了这么多毛衣，但是看起来仿佛不太符合季节。就拿这件来说，看着毛茸茸的，很暖和，但又是短袖，什么时候穿呢？」

姜曼华面露难色。

真是失策了！

「不管做成何样，我都喜欢。」楚婉挽着妈妈的臂弯，笑吟吟道，「短袖的毛衣里面再加一件长袖小毛衣，就可以穿啦。」

「会不会穿不下？」姜曼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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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希望我们家小娃娃不要胖嘟嘟的。」楚婉说。

「那不行，胖乎乎才可爱，跟我们岁岁小时候似的！」姜曼华立马反驳。

母女俩把小毛衣叠好，放在柜子里。

楚婉望着还没出生的小娃娃都有这么多衣服了，转头说道：「妈，我觉着你偏心眼。」

「啊？」

「我作何没新衣服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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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原先的衣服都小了，勒着肚子，妈妈怎么也不给织一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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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曼华一拍大腿：「对，我怎么给忘了，等等，我出去一趟。」

「我开玩笑的！妈！我开玩笑的！」看着妈妈匆匆往外走的背影，楚婉连忙去追。

可追到大门处，看见姜曼华已经冲着顾莹家喊了起来：「静云，我们再去给闺女买几件衣裳。」

妈妈和婆婆拿着荷包，开开心心逛街去了。

望着她们的背影，楚婉的鼻子蓦然酸酸的。

她就是撒撒娇而已呀，可是每一次撒娇都能得到回应，真的是很幸福。

虽然楚婉业已当妈妈不少不少年了，现在又要又一次成为妈妈，早就已经不把自己当成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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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原来，只要有长辈在，她永远都是小姑娘。

楚婉很少哭，尤其是现在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就更没有委屈的眼泪了。可也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了，她揉了揉双眸，哭得一塌糊涂。

顾莹闲来无事跑到哥哥嫂子家串门，一见到嫂子的样子，嘴角也往下一弯，「哇」一声哭出来：「嫂子，你别哭啊，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楚婉抹着眼泪：「你哭何？」

顾莹从兜里掏出手帕，给自己擦擦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也不知道。」

两个孕妇都有那么一些情绪化。

大院里此刻正洗衣服晒衣服的嫂子们望着这一幕，实在是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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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人真的当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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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跟孩子似的。

……

顾家一家四口每年都要拍一张全家福的习惯，一贯延续下来。

转眼间，他们家的全家福一张接着一张，裱好之后挂起来，家里这面墙，变成真真正正的照片墙。

只要拍全然家福，他们就要往北城宁玉村寄，给莫奶奶看一看。

莫奶奶原先是记挂着自己的孙子孙女，慢慢地，她记挂上这一家子人。孩子们过得这么好，她的心情格外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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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北城的宁玉村，邮递员同志骑着自行车喊：「来信了，来信了！」

莫奶奶必定是第一人守在他跟前的：「同志，有没有我的信？」

「那肯定是有啊。」邮递员同志找出莫奶奶的信，递给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楚婉贴心又细心，刚到京市那会儿，知道她会牵挂安年和岁岁，便经常给她写信。后来孩子们慢慢长大了，学会写字之后，也会给她寄信。莫奶奶自己不认得多少字，就会请村里识字的人念给自己听，宁玉村的村民们都说老太太屋里的信要是叠成一摞，估计比一人孩子都要高。

这回楚婉寄来的信里，夹着一张全家福。

莫奶奶盯着看了好半晌，笑得合不拢嘴。这些年，她去过一两次京市，探望孙子和孙女，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顾骁用探亲假带着安年和岁岁来看她的。只不过每一次，楚婉都没有来，这一点，莫奶奶是理解的，毕竟当初她走的时候并不愉快，就算不愿意再回宁玉村，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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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莫奶奶去京市时，楚婉抽出时间，陪她到处逛了逛，那会儿她还没怀孕，走很长的路都不带喘的。没不由得想到现在随信寄来的全家福中，楚婉的肚子都这么大了。

「什么事高兴成这样？」一人大娘经过，问道。

边上的村民们正愁闷得慌，立马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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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孙子都上少年班了，这得多有出息啊，肯定高兴！」

「上少年班了？啥时候的事？」

「上个月楚知青寄来的信里就写了，说是安年还不到十四周岁，就上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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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总有好消息传来啊！一会儿是楚知青考上大学，一会儿是她被分配到好单位，现在连安年都上大学了，啧啧，时间过得真快！」

大家说这话时，莫奶奶一抬眼，瞄见聂家的门缝开了一条道。

聂家老俩口，从前是楚婉的公公婆婆，但一直没有善待过她，但是人在做，天在看，这些年他们自己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够呛。两个人身体都不好，什么活都干不了，家里的小儿子还不孝顺，成天对他们呼来喝去。家庭的重担压在他们的大闺女身上，可闺女都嫁到城里去了，总不好时不时往娘家跑，好几回她给娘家人塞财物被婆家发现，一大家子都是闹得鸡飞狗跳的。

现在聂家人听见「楚知青」这三个字，都扒拉着门缝偷听。

他们心里不痛快，从前大家都喊她小寡妇，现在人家过上好日子了，一人个口风转得可真快。

莫奶奶清了清嗓子，抬高了音调出声道：「哪里只是考上京大和分配了好单位啊，现在婉婉在单位还升职了，变成他们部门的组长！上回我去京市，听她婆婆说，她这么年少就升上组长，估计以后能升得更高，整个部门都归她管！」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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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工资一定很高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可不是吗？一个月能有九十七块钱！」

大家这一听，都倒吸一口凉气。

眼看着聂家人受到巨大打击，都准备关门了，莫奶奶连忙抓住最后的机会，继续大声道：「婉婉还怀孕了，再过两个月就要生！我看她这照片，皮肤白里透红的，笑得多漂亮，就像是浸在蜜罐里似的。谁让她人好呢？好人就得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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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聂家老俩口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