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功夫

若卡带着杨景行走了比较远的距离，找到一家能落座的小餐馆。杨景行也看不懂菜单，胡乱要了大约是面条和热狗的东西。若卡就只吃了两口不合胃口的提拉米苏，喝点冷饮。

学生嘛，就说说学习。若卡也是读理科的，也是高二，不过是五年制。两人就这个问题交流了好半天，若卡才明白杨景行的三年高中毕业了也是能够上大学的。

心算了一下，若卡清楚了：「是以，你十七岁？」

杨景行点头：「明年就可以拿驾照了。」

若卡翻包包，拿出一把挂着精美吊坠的车钥匙，有点炫耀：「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红色的smart。」

杨景行点头：「我喜欢红色，我爱法拉利。」

若卡惊喜：「你喜欢法拉利？」

杨景行学电影台词：「仅次于漂亮女孩。」

若卡一脸的难以置信：「法拉利是我父亲的挚爱，他有辆最新的F430……真是巧合！」

杨景行笑：「男人都爱法拉利。」

若卡呵呵笑：「是的，所以我妈妈恨法拉利。」

这又是一个共同话题，若卡对法拉利也了解的不少，问杨景行有没有去法拉利之乡看看。杨景行不能说自己死了几十年后对身外之物的喜爱业已消减了不少很多，只说是因为时间上的遗憾。

吃完后，若卡去了会洗手间，赶了回来后面上淡淡的油光就消失了，显然补过妆。两人肩并肩间隔半米的距离慢悠悠走回去集合，然后肩靠肩合影。

谭东帮杨景行拍，他的伙伴黑人姑娘帮若卡。黑姑娘叫詹妮，一路都很开朗，业已让谭东忘记肤色问题。

詹妮看照片效果的时候用意大利语对若卡说：「他可能是个骗子，但至少是个火辣的骗子。」

若卡笑很气愤：「詹妮，你真无礼！」

下午去纳沃纳用双腿逛，餐馆和店铺不少，比较热闹。若卡跟着杨景行的脚步，走在大部队后面老远。两人说着各自的饮食文化，若卡就清楚烤鸭，杨景行就清楚披萨，都是没见识的人。

若卡说起自己某年去她姥姥的家乡玩，看彼处的厨师们做了个超级大的披萨，有几米直径。她两手用力伸开，配合上夸张的面目表情比划着：「……太大了，我吃了其中的百万分之一。」

若卡才来得及惊慌的叫一声，那飞贼就已经跑出去十多米远。

就在这时候，一人动作和迅捷都很专业的矮个年轻白种男人从若卡身后方三四米的地方猛然加速，长手一伸，很轻松的把若卡的香奈儿包包从她手臂上提了出去，随后迅捷更快的朝旁边一条不宽的巷子飞窜。

杨景行的大脑反应倒是快，但追还是不追的问题让他思考了有一两秒。有了决定后，他就用媲美法拉利的加速度拔腿一冲，如箭离弦。

四五秒后，杨景行就依靠绝对的迅捷优势抓住了抢劫犯的左手臂，没有经验的往后一拽，用力过大了，致使对方飞了起来后又重重摔在了地面。

杨景行有点怕怕的松了手，但只松了零点几秒，随后又用力抓了上去。手臂上的疼痛使得抢劫犯发出了一声刺耳大怒的叫喊，恶狠狠的瞪向杨景行这个亚洲人。

若卡距离五六十米远的距离望着杨景行，哇哇的大呼小叫，把其它同学和路人都招来了，就是没警察。

抢劫犯边凶恶边挣扎，想爬起来。杨景行帮忙，右手用力一抬，就把对方半提了起来。抢劫犯脚下好一阵扑腾，终于用上力站了起来，抡起右手就要打吓杨景行。

杨景行不敢进攻，但是正当防卫是定要的，便左手挡接住了对方的摆拳，并迅速控制住了对方手腕。说起来，此物劫匪的迅捷对现在的杨景行来说也太慢了，拳路就跟慢动作一样。

双手都被控制住了，却作何样拼命也拽不出来，劫匪只好用脚。右脚踢，被杨景行脚掌蹬了回去，左脚踢，也一样。

劫匪的双腿不停的踢，杨景行只是抬起右脚，及二连三的招架，让他们俩的样子看起来比较滑稽。

边踢边挣扎，劫匪又是一人重心不稳，要摔下去。杨景行手臂微微用力，就把对方提住了。

劫匪看看有些皱眉的杨景行和他那距离很远然而声势庞大的后援，有点心虚了，手腕用力一甩，把若卡的包包扔到了杨景行身后方。

杨景行也就松开劫匪的手，看着对方飞速逃跑了才回身捡起包包，朝后面那群目瞪口呆的人走过去。

最先来迎接杨景行的是那和任初雨联谊的小个子男生，他兴奋的冲上前几大步，手舞足蹈的耍了两套很搞笑的动作，最后摆了个自认为够酷的姿势，满脸通红的大喊道：「功夫！」

杨景行礼貌的对崇拜者竖了个大拇指，对方连忙立正霍然起身来，孔武有力的抱拳回礼。

若卡倒是还在紧张中，走上前几步盯着没克制笑容的杨景行问：「你还好吗？」

杨景行点头：「一切都好。」

若卡接过了自己的包，但显然更关心杨景行。

薄二等瞪杨景行的眼神是又气愤又关心，不清楚该批评还是表扬，最后还是没好气：「作何会不和我们走一起！」

随后众人一阵叽叽喳喳，杨景行就成了意大利人眼中的功夫高手和英雄，都来和他自我介绍认识。倒是这些认识了两年的同学，不清楚说点什么好。

邵磊当然认为杨景行是在日内瓦的时候被自己讥笑得神经不正常了，警告：「牛皮啊！？黑手党清楚不？」

陶萌看了杨景行一会，和薄二等站在了同一阵线：「出来前作何说的？安全第一！」

还是要继续观光，只不过杨景行和若卡就没有二人时光了。那小个子男生缠着杨景行不放，自我介绍叫里卡多，并继续用拳脚证明自己是个忠实的功夫迷。

若卡不好表现自己的不耐烦，直到里卡多要杨景行多露两手才抓住机会：「里卡多，我想你理应去陪你的朋友了！」

逛集市的时候，杨景行买了几样几欧元的小玩意，准备带回去当礼物。他会讲价，对方伸十个指头，他就回以八个，都能成功。

任初雨倒是不介意，抓紧空挡和杨景行说话：「作何走这么地方了一辆法拉利都没注意到，我还想给你拍照呢。」

若卡自己这个本地人也新鲜，看着杨景行挑选的一条不锈钢的罗马项链提醒：「此物漂亮……适合女孩子的。」

「真的？」杨景行细细看看，随后把手伸到若卡面前：「谢谢你教我悠悠球。」

若卡瞪大蓝双眸惊喜，不相信的问：「送给我？」

杨景行点头：「请收下。」

「感谢你——」若卡夸张的拉长了声线，双手接过后就随即挂脖子上去自我欣赏。

可是，杨景行又回头买了两条。若卡就多嘴：「要是你要给女朋友带礼物，我能够提建议。」

杨景行惆怅：「我倒是希望能让你帮忙。」

若卡不相信：「你没有女朋友！？」

杨景行求情：「别说这让人沮丧的事了。」

若卡反而呵呵乐。

下午四点，大巴把学生们送回小酒店。业已熟络了的朋友们互相道别，谭东甚至在和黑姑娘拥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之前进展最快的杨景行和若卡现在显得比较疏离，说些官方的再见致辞。若卡又问：「那么……你们马上就回国了？」

杨景行说：「后天，次日还要参观梵蒂冈。」

若卡点点头：「何时候？具体点。」

若卡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新项链，蓦然想起来从包包里摸出那个帮忙建立友谊的悠悠球，递给杨景行。

杨景行说：「一整天吧。祝你以后生活愉快。」

若卡走了两步才回头，对杨景行挥手：「再见。」

杨景行不客气的接过：「感谢。」再没什么话好说，干站着等若卡的老师和薄二等道别完毕，再招呼她的学生们。

杨景行用灿烂的笑容给别人留下好印象：「再见。」

回房间后，谭东先给自己澄清：「其实詹妮人还能够，她想当歌手……其实不是特别黑，她妈是意大利人，白人。你留邮箱没？」

杨景行摇头，盯着自己的胳膊看，还揉啊捏的。

自己没有优秀表现的谭东也不好取笑室友，就用比较诚恳的语气：「若卡其实长得不错，身材好……你当时明显是英雄救美，哈哈，功夫……别看了，知道你有肌肉！」

杨景行看看窗外，随后招呼朋友：「过来。」

「什么？」谭东觉着朋友真有点不正常了。

杨景行抬手指：「那边，红色出租彼处。看见那窗子里的装饰没，在转的那。」

街对面，距离大约四五十米，可能是一家工艺品店，橱窗里有个类似电扇的东西，在不停旋转。

杨景行挑衅：「五片叶子，红，蓝，白，黄，橙，晚饭。」

谭东狐疑的看杨景行，回想确定他们还没去过那，况且自己的视力也是二点零啊，便接下赌注。

极其钟后，谭东在大街上用吴侬软语臭骂杨景行，说他一定是事先来看过了才给他下的套。连工艺品店的老板也要莫名其妙的关了电源才能确定是几片叶子呢。

七号早上六点，只睡三个多小时的杨景行又醒了。他在浴室一口气做了三百个俯卧撑后又自虐的在面盆里溺水三分钟，终究能顺利排水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能是身体太能消耗了，杨景行很饿，就准备叫谭东起床去早饭。这时候房间的电话响起，是前台打来的，说一个叫若卡的小姐在大厅等杨景行先生。

杨景行下楼，出电梯就看见若卡比头天更亭亭玉立的站在哪里，项链还挂在胸前，多搭配了一条彩色的。若卡身边跟着一人高大的中年白种男人，从发型胡须到身材穿着都看得出是讲究派的。

「嗨，央久心！」若卡灿烂的笑，等杨景行走近后又问：「我们没打扰你吧？」

杨景行微笑：「惊喜。」

「我父亲。」若卡还是乐淘淘的介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景行点头：「先生你好。」

若卡的父亲笑得比较清淡：「叫我鲁卡。」又扫看了一眼大堂环境：「这地方还不错。」他的英语比女儿地道得多。

若卡等不及了，然而又神秘：「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模样比杨景行更期待。

杨景行有点为难：「我没那么聪明。」

鲁卡拍拍杨景行的肩头：「来吧，孩子。」

被父女俩簇拥着，一出酒店大门，杨景行就看见了停靠在左边的一辆和这个地方的环境很不搭配的白色法拉利F430。后面还有辆红色的SMART，应该就是若卡的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若卡还往车子的那方向跳了一步，双手一指：「看！」

除了脸上保持的微笑，杨景行没什么大反应。若卡以为他是惊呆了，就招手：「来吧。」

鲁卡也推推杨景行的肩头：「看看，它漂亮吧？」

杨景行点头：「漂亮……感谢，非常感谢。」

若卡又有点为难起来：「你有时间吗？爸爸可以带我们去赛道，你能够给你的朋友说一下……一定会很好玩的！」

鲁卡却说：「我们先吃早餐吧，若卡一早就等不及了，我们现在还饿着肚子。」

若卡有点不好意思的挽上父亲的胳膊。

吃早餐的时候，鲁卡就和杨景行聊车，发现杨景行对法拉利还真是挺了解的。只不过知道杨景行连驾照都没有后就表示遗憾，看了女儿一眼。

鲁卡还是邀请杨景行，说有条私人赛道是他朋友的，可以带杨景行去过过瘾，而且保证自己是个好手。

看看那辆车，再看看若卡，杨景行答应了愿意去试试。尽管在那漫长的虚无中，他一次也没想到过法拉利这东西。于是各自付账后，杨景行就在若卡父女的陪同下回酒店去找老师申请。

薄二等没不由得想到杨景行这么大胆子大能耐，居然叫上两个本地人来要挟他。他和鲁卡握手认识后又旋即换张面孔对着杨景行，母语问：「你知不清楚他干什么的？」杨景行摇头。薄二等又问：「你知不知道梵蒂冈是这次夏令营的重点科目？」杨景行还是摇头。

鲁卡的手被女儿抓得紧，只得来说：「先生，请放心，我能够为我女儿新朋友的安全负责。」他也有名片，拿了出来，很高级的那种，让其实看不懂的薄二等看了好一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能是鲁卡那种强势的诚恳打动了薄二等，他有点动摇了，问杨景行：「那你要去多久？」还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若卡连忙表态：「不会太久，几个小时，或许长一点。」

杨景行也说：「我尽快赶了回来。」

薄二等犹豫了会后点点头：「那就当你去过那个何地方了……我送你下去。」

看见法拉利后，薄二等又放心了些，叮嘱杨景行：「注意安全，别关机，我随时打电话的……下午两点定要回来。」

这时候，蒋箐和周婷出现在酒店大门处，薄二等又保险起见了叫起来：「蒋箐，过来一下，杨景行自己要和他们去开法拉利，我也说不听，你等会给陶萌说一下。」

蒋箐远远的看看杨景行，又瞄瞄若卡，微微颔首说知道了。

仿佛都处理妥当了，若卡又想起来：「带上你的相机。」

杨景行摇头：「算了。」

若卡旋即想出了办法：「交给我吧，我能够电邮给你。」

鲁卡带杨景行走到爱车旁边，自己先伸手抚摸车头，也大方的叫杨景行感触一下。然后鲁卡就打开了车门，并让杨景行看个够。

到底还是喜爱的，杨景行看得挺仔细。三百六的表底，要是搁以前，光看看就澎湃人心了。

鲁卡惊奇的表扬：「不错。」又指着方向盘慷慨：「碰碰她。」

鲁卡坐上了驾驶位，让杨景行也上来，准备出发了。鲁卡看着杨景行上车的动作，指望着他能出点洋相。可是很奇怪，杨景行先把左腿放进车里，然后用一人半蹲的姿势，就把整个人和右腿也拉了进来，然后落座。

在鲁卡的指导下，杨景行摸够了方向盘和换挡拨片。若卡在旁边看着，为杨景行乐呵。

最后，鲁卡把钥匙递给杨景行，让他插入，然后他自己再发动引擎，提高了转速。还完全不顾女儿就在旁边，大声问：「听听，她性感吗？」

杨景行憨呼呼的点头。

鲁卡叫女儿：「女士，跟上我们，美好的一天。」

若卡鼓励杨景行：「享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