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绝望越来越深。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开始对死亡有了畏惧。
许韵心里蔓起无限恐慌,这恐慌随着身体不由自主的下沉越来越大。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远处传来骤然落水的声线。
跟前的视线逐渐模糊,一道银光从跟前一闪而过,她奋力努力浮出水面,却在下一刻,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水浪掀翻在水里,撞上了一块嶙峋的巨石。
腰部骤然一痛后,她跟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只剩身体极速下沉。
直到一只坚硬有力的臂膀将她从水里横空拦住,才避免她彻底沉进泥沙或者鳄鱼口中。
许韵这一次昏迷了很久,等她醒来,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那时森林里冷风在吹,天际落雨如注,周遭都是潮湿发霉的气味。
他头发湿漉漉的,浑身的衣服黏在身上,紧贴腹部肌肉,眉头微蹙着,神色有些疲惫。
她浑身酸痛躺在一节空树干里,一侧头,就注意到季栾川也正靠在她旁边。
但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上下打量过后,许韵放下心来。
她想换一个姿势躺着,又怕吵醒他,想了想,又放弃了。
许韵细细回想一遍,对撞上石头以后的事毫无印象。
直到半个小时后,季栾川自己做梦被惊醒。
许韵挑眉望着他,「你醒了?」
」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
她一面问,一边轻嘶着挪动了一下酸痛的肩头,腹部却疼的更厉害。
像有一把刀在里面乱搅。
季栾川半天没说话,直到许韵主动戳了戳他,「说话啊?」
「你被湖水泡傻了?」
她语气里带了点逗弄的意味。
季栾川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嗓音沙哑的开了口。
他的声线f低沉沙哑,却带了愠怒,「那时候明明有机会,你为何不躲?」
许韵想起昨晚掉进鳄鱼湖之前的场景。
她身下其实有一片灌木丛可以跳进去,躲开蟒蛇也避开掉进水里危险。
可……
「如果我滚进灌木丛的话,你就会被冲击力撞进蟒蛇怀里。」
「是以就算不会游泳,你也打算舍己为人做道德楷模,跳进湖里去喂鳄鱼猛兽,是吧?」
季栾川阴沉着脸,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再晚下来一分钟,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那种看着她被水淹没的后怕和恐惧到现在还清晰印在脑海。
许韵却抿唇看了他几秒,忽然低下头,笑了下。
「季栾川,你是在担心我吗。」
「别怕,我一直都命大,这不没事儿吗。」
他还要说何,她忽然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仰头望着他,「况且,你之前救过我一次,这次冒险就当还你人情了。」
「你可不许说不要。反正我都业已被水泡过一次了。」
她说完,自顾自靠了回去。
季栾川心里的火气被她的异常乖巧抚顺,抿唇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没能撑住她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语气生硬的瞥她一眼,警告道,「下不为例。」
她勾唇一笑,「ok,没问题!」
僵持的气氛有所缓解。
外面还在下雨。
许韵说,「我们现在还在奇特旺里面吗?」
「在,只不过离营地远。」
奇特旺面积很大。
许韵落水后,季栾川跳进鳄鱼湖追上来,拽着她一路飘到水流渐缓的下游,这才有机会拖着她上岸。
他们现在距营地大概有两三公里的路程。
就算要回去,也得等外面雨停了,或者天再亮一些,景区里有游人或工作人员出来走动,寻去帮助,随后再想办法回去。
这是最保险的一种方式。
许韵对他的想法没有什么异议。
但她被水浸泡过后,整张脸青白青白的,直到季栾川抓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暖了一会儿,麻木的四肢才逐渐恢复知觉。
冷热交替后,掌心火辣辣的灼痛。
许韵哈着气靠在树干里,就听到季栾川说,「你抵抗力这么差,是怎么敢一个人出来的?」
微暗的亮光勾勒出他冷俊的眉眼,许韵笑了下,说,「那是我身体好的时候你没见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刚想又一次开口,就听到季栾川撕扯衣服的声音。
「你这是干嘛?」
季栾川说,「帮你绑一下腿上的伤。」
许韵低头,这才注意到腿上不知何时候磕出一道划痕,还在流血。
先前季栾川把她弄上岸后,在黑夜里,并没注意到她受了伤。
眼下视线一转,才看到她在水底磕出来的伤。
他手脚麻利地将衬衣下摆撕下一块不规则长方形,侧过身对着她,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腿上,挑眉,「不把腿放过来,还等着我帮你动手呢?」
许韵撇撇嘴,把腿伸到他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了攥掌心。
掀开半湿的裙子,腿上流血的伤口更加明显,伤口周遭还有斑驳错乱的划痕凌乱铺散着,血渍一片模糊。
有凝固的,也有被水冲掉的。
许韵别过头,感到季栾川干净利落的动作已经在腿上行动。
她说,「你说以前在丛里里生活过,那时候也这样给自己包扎伤口?」
「这种伤口我不用自己包。」
他那时受过的伤,都是比此物更严重,甚至危及到生命的。
这样的小伤,季栾川不会在意。
可放在她身上,他却莫名想要把它处理掉。
许韵靠在树干里望着他,却神思一晃,忽然想起不少个画面。
冷硬绝情的季栾川,凌厉警告的季栾川,挥汗如雨的季栾川,还有现在这个,眉眼专注中透着一丝心疼的季栾川。
其实这人也没有表面那么冷漠无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抿唇一笑,却感觉腹部的疼痛又在加重。
或许是浸了冷水的原因,这一次,痛意没有一闪而过,反而越来越多,积压着,几乎将她压得几乎晕厥。
许韵死死攥了攥掌心,重新闭上眼,在树干里又睡了会儿。
季栾川包扎完,视线抿唇扫过她发白的嘴唇,本想询问说点何。可想了想,又作罢。
现在说何都没用,她该疼还是疼,该忍还是要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如就等回到营地以后再说。
那时就算担心,还能想办法处理,不像现在,被困在这里,如果把担忧显现在面上,只会让彼此间的气氛更加沉重。
他抿了抿唇,弓着身退到一旁,也沉默着靠到树干里,视线落在冰冷的雨幕里,不知在想些何。
尼泊尔的雨总是一阵一阵,比国内南方的阴雨的还要连绵冰冷。
许韵痛的迷迷糊糊,在树干里眯着眼,只是不想季栾川忧心。
雨声哗哗,两人身上没有移动电话,外面也没有人,空气寂静清冷,是难得的寂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睡了一会儿,许韵听到季栾川起身,弓着身从树干里走了出去。
她睁开眼,看到他冒雨四处搜寻,在找路过的游客或工作人员。
他抿着薄唇,冷硬俊朗的轮廓被雨水冲刷的更加分明凌厉,却像一座巍峨的山,屹立在颜色灰暗的天地间。
许韵是不擅长拍人的。
可这一刻,要是手边有摄像机,她想拍下他。
独自珍藏。
他在外面来回走两圈,又带着满身微凉的雨汽走赶了回来。
许韵掐了掐掌心,笑了下,「我都不急,你急何?」
季栾川瞥她一眼,挑了挑眉,「疼不疼?」
「你问哪儿?」
「还能问哪儿?」
许韵坏笑,不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栾川看她还有力气胡闹,猜想她理应还好,心里松了口气,淡哼一声,懒得跟她打哑谜。
许韵却不让他清闲。
她挪动身子往他身旁凑了凑,说,「既然这么无聊,我们聊聊天呗?」
季栾川问,「聊何?」
许韵:「聊聊你。」
「以前的你是怎么样的?」
她单手撑着下巴,虽然在跟他说话,眼睛却在盯着凌乱的地面发呆。
季栾川眉头拧成一人小结,「和现在差不多。」
「切……」
「你以为说瞎话我就听不出来吗?」
季栾川被她逗笑了,挑眉看着她,玩味中带着一丝揶揄,「那你说,你想我作何对你真诚?」
许韵没好气的瞥他一眼,「现在就咱们两人,能真诚点不?」
许韵狡黠一笑,继续锲而不舍。
「我想知道的很简单啊。你就跟我说说,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有何轰轰烈烈的情史,就行了。」
「哦,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就急着问这些?」
他似笑非笑的问,却卡的许韵忽然一噎。
是啊,他们现在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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