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韵手下的动作顿住,迅速闪身躲到帐篷门口。
门外一阵窸窣声后,只剩噼里啪啦的雨点儿接连砸下。
空气寂静的诡异。
她四处巡视,找不到能用的武器。
正提心吊胆的想着,就听到黄毛尖锐的嗓音。
「行行行,我守着,你快去!」
说完,一道人影从帐篷外一闪而过,在墙上映出一道高大的阴影。
原来是两人调换了看守岗位。
许韵抿着唇,坐回桌前,心里忐忑的等着。
黄毛什么时候能毒发,她也不确定,现在只能祈祷他尽快赶了回来,再喝一口杯子里的水。
不然照他那股干瘦的大力,许韵现在并没有把握能放倒他。
何况他手里还有把匕首。
她不能硬碰硬。
门外的身影晃来晃去,显然等的有些不耐烦。
这时,许韵一早就被黄毛没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心里一颤,不由得想到了大使馆。
一定是大使馆的回电!
可现在手机在黄毛手上,不知这通来电会不会惹怒他。
这让许韵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可吊儿郎当拿着枪守在外面的黄毛并不认识大使馆的电话,一看一串陌生数字,以为是垃圾广告,直接摁下关机,拔了卡,把移动电话卡掰断踩碎,移动电话责被他哼着小曲儿揣进自己兜里。
许韵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黄毛冲进来兴师问罪,心里微微安定了点。
等待的过程极其难熬。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忽略了从身后方小路绕过来渐行渐近的一道背影。
许韵在帐篷里走来走去,黄毛在门外也转过身,望着帐篷里的影子,毫不担心她一人小女人能做出何来。
季栾川屏息凝神弓着腰从黑暗里摸索过来,脚步放的极轻。
黄毛抹了把脸上的雨,还在琢磨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钱,脖子就猛一下被人勒的说不出话。
他瞪大眼想要回头,却被季栾川一记手刀砍晕过去。
夜越来越凉,对面巡逻的人换着回帐篷休息,并没注意这个地方的动静。
许韵听见外面的闷响,以为黄毛又在搞什么鬼,没太在意。
直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窜进帐篷。
她猛地瞪大眼,张口结舌了半晌。
「别愣着!快过来帮忙!」
季栾川压低嗓音道。
许韵这才连忙起身,帮他一起把晕过去的黄毛从门外拽进来,绑结实了扔在衣柜背后。
季栾川手脚麻利的换上黄毛的衣服和帽子,往黄毛嘴里塞了个毛巾。
一切做完,外面忽然传来铿锵的踏步声。
是先前离开的士兵回来了。
许韵手下动作一停,季栾川已经走了出去。
「他尼泊尔语说的不好!」
许韵用中文轻声道。
季栾川做个手势,微弓着身,探头出了帐篷。
帐篷外一片漆黑,一人士兵把水和纸笔递过来,面无表情的巡视着小路对面,说,「快回去吧,记得十二点带那个女人出来。」
「过了今晚,别再给我们添麻烦!」
士兵的尼泊尔语硬邦邦的,季栾川敏锐的察觉到他话里有话。
十二点是什么意思?
他们要送许韵去哪里?
他脑子里疑窦丛生,却没再多问,拿了东西回身就走。
这期间,季栾川一贯隐身在黑暗里,逆着光,两名士兵又目不转睛的望着对面,因此并未察觉到异常。
他们对这个被上司「关照」过的中国男人陌生而无感,只希望赶紧处理完这件事,不要给自己带来麻烦。
回到帐篷,许韵和季栾川坐在圆桌前,两人低声交换了彼此不清楚的信息。
「是以你回到营地以后,发现了杜雪和李铭浩回去过又离开的痕迹?」许韵说。
「嗯,他们或许早就被人收买了。」
季栾川的手指无意识叩击着桌面,漆黑的视线从许韵身上一扫而过,这才有空问她,「你没受伤吧?」
许韵说,「怎么,你担心我了?」
季栾川瞥她一眼,「都这种时候了还嘴上占我便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占白不占。」
不由得想到许建国,许韵心里本来很乱。
可见到季栾川以后,她暂时抛却此物念头,心里的慌乱也沉静下来。
季栾川说:「不知道黄毛何时候能醒来。」
「作何会忽然这么说?」许韵奇怪。
「因为我刚才听外面的士兵说,十二点要带你走。」
「但不知道具体要去哪里。」
许韵的目光从他紧绷的眉眼上一掠而过,惶恐之余,灵活的大脑也转动起来。
「你想跟过去看?」
「对。」
从许韵嘴里得知黄毛绑架和追杀她,是与八年前的旧案有关时,此物念头就从季栾川脑海里浮现出来。
只有深入跟踪,进入敌人的腹地,才能摸清情况,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么好的机会,他定要要把握。
许韵说,「那我来弄醒他。」
她拿起桌上新送进来的水,起身走到衣柜后面,兜头泼到黄毛面上。
只一秒,黄毛就被冷水呛醒。
朱唇被塞着,发不出声线。
他眼神狠厉阴鹜的怒瞪许韵。
许韵夺过他别在腰间的匕首,轻拍他的脸,「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现在情势翻转,掌控权在我手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笑了一下。
季栾川在身后方望着,眉眼淡漠,始终没去干涉。
他的目光落在许韵嘴角的冷笑上,竟看出几分艳丽惊人的美感。
或许是感觉到他的目光,她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可看过去的时候,季栾川的目光又在别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韵纳闷了一下,继续低头威胁黄毛。
「我现在有问题问你,有礼了好回答就饶你一命,不然的话……」
她恶意一笑,寒光刺骨的匕首直接扎在他大腿外侧,「你今晚恐怕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大腿内侧是……
黄毛脸上阴鹜的愤恨骤然色变。
他摇着头支支吾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韵一刀柄拍在他脑门生,低声呵斥,「你他妈小声点!」
黄毛狠意昭然的看着她,许韵说,「你好好想想,我是在跟你商量。」
「你要是告诉我我们想清楚的,今晚就当没事发生过,我们不仅会放过你,还会继续去你们安排的地方。」
「至于我被送走以后发生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不是吗?」
黄毛阴冷的神色有所松动。
许韵继续说,「钱你照赚,责任不用负。我相信你不会甘心赚了财物没命花的,对吧?」
她没什么温度的笑了笑,刀尖漫不经心戳到心口。
黄毛咽了咽口水。
以前的狠辣阴鹜在消散。
许韵也不急,把水杯放回桌上等了会儿,再走赶了回来。
「想好了没?」
她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十一点五十二分。
还有八分钟!
黄毛还有迟疑。
许韵回头看了眼季栾川。
他起身走过来,「我来。」
「好。」
许韵把匕首交给他,刚一转身,就听到匕首插进骨肉里的闷痛。
黄毛痛的睚眦欲裂。
可被捂着嘴一点儿声音也发布出来。
季栾川神色冷冽的望着他,锐利的目光没有一点感情。
「说不说?」
「我数三声。」
「一。」
「二。」
「三。」
话毕,他冰冷的视线瞥了眼黄毛另一条大腿,匕首毫不留情又扎下去。
这次黄毛疯狂点头。
季栾川摁着匕首取下他嘴里的毛巾,冷声道,「今晚你们要送许韵去哪儿?」
「去……去加德满都。」
黄毛脸色惨白,痛的说话断断续续。
可他不敢大喊。
从士兵发觉再跑进来,季栾川有足够的时间将他一刀封喉。
黄毛还没伟大到为了团队牺牲自己。
他只想赚点钱潇洒快活而已。
季栾川又问,「去加德满都干何?」
黄毛说,「处理掉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处理的意思不言而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墙上的时间快到了,许韵也走过来。
「作何处理?跟谁对接?你要做的是什么?」
「一次说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低声呵斥。
黄毛忍痛道,「一会儿大门处会来一辆卡车,开车的男人叫坤子,我之前得到的消息就是带着许韵坐上他的车,一路去加德满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等到了加德满都,自然会有不仅如此的人来接应。」
「剩下的我不清楚了,真的不清楚了!」
「你们看,时间快到了,你们先放了我,不然一会儿坤子来你们作何上车?!」
许韵没不由得想到黄毛看着是个狠角色,插两刀随即就软了。
门外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季栾川随即拾起毛巾重新塞上黄毛的嘴,一刀砍晕了他。
许韵反手站到他面前,「你压着我出去吧,趁他们还没进来。」
只因下着大雨,驻地的灯都已经被关掉。
现在外面一片漆黑,他们方便隐藏。
要是外面的人进来,深入虎穴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季栾川也不由得想到了这点。
思及此,他迅速灭了帐篷里灯,压着许韵出了去。
外面,一辆大卡车轰鸣着停在小路边上,车门打开,上面跳下来一人高大壮士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就朝这边小跑过来。
他一过来就冲季栾川喊,「你就是老吴?」
「嗯!」
季栾川拔尖嗓子应道。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这个时候他要少说话。
坤子过来上下打量了许韵一眼,说,「没错,就是这女人!」
他一巴掌拍在季栾川肩头,「干得不错!回去等老大赏你!」
说着,他的目光掠过季栾川带着冲锋毛压低的面上,忽然停顿了一下。
许韵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还在为找不到的最新章节苦恼?安利一个 或搜索 热/度/网/文 《搜索的时候依稀记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这里有小姐姐帮你找书,陪你尬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