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章 好人难做

白灵宁从没有不由得想到他们会这样诘问于她，对她来说，谁先谁后都无所谓，有褚时舒的帮忙，所有人都会被治好的。然而那些村民们却不相信，他们只相信先喝下药的人就能获救。尽管白灵宁说到口干舌燥，信誓旦旦的与他们保证，然而，效果甚微。

白灵宁在南湖长大，所来请求医治的都是一个人。因此从未不由得想到自己出来之后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明明大家都能够获救，可是所有人都有誓不罢休的态势。没有被喂过药的村民强烈要求他们先喝，喂过药的村民抗议要求继续喝药。此刻，竟然有爆发暴乱的迹象，白灵宁望着村民们相互撕扯头发的场面不知所措。

怎么会会这样？现在应该要作何办？在白灵宁手忙脚乱的时候，褚时舒提剑出来，带着不屑的冷芒眼光，人一旦置于生死关头，就会忘记所获得的种种恩情。

「褚时舒！」白灵宁仿佛得救一样的躲到了褚时舒身后方。「他们太可怕了！」

褚时舒浅笑着安抚她。话语中带着浓烈的威胁意味，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的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是么？那我们走吧，不救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

「不能走，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对！不能走！」

村民们群起激昂的纷纷抗议。褚时舒的眼神逐渐冰冷。「哦？这么说你们是要强行留下我们？」

村民互相对了个眼神。大胆些许的直接出声。「是又如何？你们必须留下治好我们才能走！」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褚时舒叹了一口气。要是他们能落座与自己好好商量，或许状态还没有这么糟糕。

「商量的余地就是治好我们！」一副强盗无理取闹的模样。

褚时舒也不再装怂，挑起邪性的笑容。「既然你们不打算好好谈，那我也不装什么孙子了。」说罢，一人瞬身来到为首一男子身后方，将剑明晃晃的架在他的脖子上。「跟谁装大尾巴狼呢？嗯？」

男子当时吓得腿软发颤。

褚时舒笑的灿烂。「我不是何弑杀之人，但是要挡我路的，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了。你们知道，刀剑无眼，划上了那么一刀可就不划算了不是。我本来能够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然而我没有，我还是想与你们好好坐下谈上一谈的。」

在场的各位村民当场吓坐下，也不顾的何礼仪脏乱，只要有块儿地就随便的坐了下来。

褚时舒甩了甩长长的刘海，露出大尾巴狼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本来我们就是来救你们的，何必咄咄逼人呢？」

白灵宁在经历一阵风的呼啸之后，又注意到褚时舒将他们治的服服帖帖，不由的发出了惊叹。心中腹诽，学医有什么用，还不如暴力好使。如果自己也能像褚时舒一样有这么好的身手，何愁闯荡不出何名堂。那时候的白灵宁还不清楚跟前这个张扬的女子就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白发恶魔褚时舒，否则，她理应会更崇拜褚时舒，抱着大腿要爱抚的那种。

之前白灵宁还对褚时舒的能力只是个模糊的概念，会喷火，会炼药，能控制物体，到底杀伤力多大就全然不知了，族中也没个厉害的角色给她长长眼，现在不一样了，她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了！

「你看啊，我朋友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见到你们不忍心这才出手相救，你们以德报怨对么？」

村民猛摇头。他们不敢不摇头。

「这就对了，我朋友说能救你们全部人，自然就能救你们统统人。要是你们非要这么死缠烂打的话，那我也明确告诉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村民狂点头，他们不敢不点头。

褚时舒绽放出甜甜的笑容。「那我们现在是达成了共识是么？」

村民微微颔首。

褚时舒冲着白灵宁挑过俏皮的眉头。「白姑娘，好了，我们谈判完成了。你能够继续救治他们了，我相信他们会好好听大夫的话。」

白灵宁深吸了一口气，也将胸脯挺直，走的利落至大缸旁，带着自己是怜悯他们，可怜他们才会在这个地方的眼神。虽然，是仗势欺人的花架子，然而的确得到了不少的尊敬感。虽然褚时舒不是平心静气的谈判，是胁迫他们弯腰点头，但是业已不重要了，是他们先不知所谓，也别怪褚时舒翻脸不认人。

哼，竟然和千年道行的褚时舒做对，简直不想活了。那一刻，小小的未出名的白灵宁感觉到了极大的虚荣感，清晰认识到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真正含义！

褚时舒将男子放开，将剑收回剑鞘，将剑一提，背在脖颈上大步朝着白灵宁走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以气御缸，右手窜起火焰继续炼制。在方才的威胁面前，这下的法术让大家更加颤抖，不敢再与此物白发古怪女子做对。

等褚时舒熬完一锅坐在旁边休息，白灵宁两步并三步蹦跳着来到褚时舒面前，将白色手帕递给了褚时舒。

「多谢。」褚时舒接过手帕随意一抹额间冒出来的汗。

白灵宁抱着膝盖，神色晦暗难辨。「我才应该说多谢，如果不是你，我一定应付不来方才这场面。」

褚时舒垂眸低笑。「只因你还年少，经历的事情不多。刚刚出来混，有些道上的规矩你不懂实属正常。等你以后夜路走多了，自然知道作何给自己打个光。」

白灵宁一脸崇拜的追问道。「道上的什么规矩呀，褚姐姐你教教我吧，我也想象你这么威风！」

褚时舒故弄玄虚的将手帕甩了几甩，不徐不疾的说道。「以礼还礼，以暴制暴」。

白灵宁一下子福至心灵，小脸鼓的正气昂然，仿佛她把这八字真言融会贯通，融入骨血中一样。一不由得想到自己当初要对褚时舒下那么恶毒的蛊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看现在，完完全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嘛。

「褚姐姐，你说的真是太对了，我现在就将它作为我的人生准条。问一句，如果我打只不过人家怎么办，人家暴力，可我手无缚鸡之力啊。那不就被摁着狂揍？」

褚时舒忍不住笑出了声。「以暴制暴不是非要让你打赢架，而是用你能够的手段制服对方。或者是拿对方的弱点威胁。好比说他们请求你医治，你的医术就是你的筹码，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只因你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一旦你明白自己拥有了何，就能反将一军。但是我要提醒你，到了紧急情况，莫要硬碰硬，逃为上策。这并不是认输，这是重整旗鼓。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厉害，以后有何打只不过的过来找我，我很乐意为你找回场子。」

白灵宁欣喜若狂，一掌呼到褚时舒背上。「褚时舒，你可真讲义气，我好崇拜你，你以后就是我的明灯，我的指南针，我的人生导师！」

褚时舒捂着火辣辣的后背，苦笑着。「你真是，豪情万丈。颇有江湖儿女风范，要是不是有仇恨未报，也许我们也能够一起携手闯荡江湖呢！」

白灵宁面上浮现一抹遗憾。又强打起笑容。「没事，等你报完仇我们也能够再站上武林之巅！只要，我那时候没死，嘻嘻。以你修仙的本事，打那些软脚虾简直是小菜一碟！」

褚时舒微微笑了，白灵宁的世界里有江湖，有武侠，有那些忠勇的正派人士，而自己接触的是妖魔，是鬼怪，是仙，是佛，他们走的完全然全不是一条路。白灵宁这样的凡人之躯不理应与自己共同面对未知的危险，最好是为无尘和自己切断诅咒的联系就快些分道扬镳，以免她也越陷越深，最后难以自拔。

就在这个时候，褚时舒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想把北疆那些巫师全端了！最好问巫师的头头有没有樊夜的下落，随后再一把火全烧了，以免他们再出来危害别人，自己业已够悲剧的了，就不要再多像自己一样悲剧的人了。

白灵宁还不知道褚时舒的想法，只是欢快的坐着，幻想着自己站上高山之巅号令万千的武林弟子那些威风的场景。而自己想要为自己家族振兴名声的想法早已经被抛诸脑后了，学医做何，学医还不如学剑术，法术有用。哼，都怪可恶的老爹，不然自己这样的好苗子现在也能与褚时舒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下午又熬了一缸，褚时舒法力有些透支，面色比头天还要苍白，或许是接连两天的不间断的输出法术，又被那群惹事的村民所扰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便摇摇晃晃的攀着墙回到屋子里休息了。

有几个未染瘟疫的男子互相对了一眼，趁着白灵宁分派汤药的时候偷偷溜到褚时舒屋子的外面，将腰间铮亮的弯刀拔出，眼光里冒出狠厉，面容狰狞了起来。是时候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