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时舒在那电光火石间气血上涌,所有的愤怒,委屈,郁闷在死寂的眼睛中熊熊燃起。手上一抖,剑身犹如毒蛇一般抖落。
「樊夜!」褚时舒咬牙切齿念着眼前窈窕女子的名字,傻姑呆立当场不知所措,对褚时舒的恨意,和她所念的名字全然没有反应。
褚时舒哪里管他三七二十一,手上捏了个剑诀狠厉朝她刺去,只是那剑并未如愿的穿透她的胸膛,而是被夹在无尘手指间动弹不得。
褚时舒如遭雷劈,不可置信的怒瞪着无尘。「你做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心下一沉,脸色也冷了几分。
「褚时舒,你不能够杀她!我业已让她时时刻刻为所犯下的罪孽偿还了。」无尘情绪激动,他真的不清楚傻姑会来接他,正是只因来接他的这番真心真意,他更狠不下心让褚时舒对她动手,毕竟她现在是傻姑而不是樊夜!
只是他要如何安抚劝解褚时舒那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樊夜被自己关进了佛珠里日日夜夜遭受天雷的折磨,而跟前的此物只是一人普通的信徒傻姑而已。
「偿还?她就是死千次万次也死不足惜!难道你忘记了笙笙是作何死的吗?你难道忘记血海深仇了吗?!」
「我,我没忘!」无尘无力的辩驳着,只是十分无力,他仍然不松开手指,也不从傻姑身前走了。
「那你还要护她?怎么会!」褚时舒几近癫狂的诘问道,她作何能相信笙笙这样信任,喜爱的爹爹此刻竟然护在杀她的仇人面前!
「……我……」无尘支支吾吾,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语,他当然清楚,褚时舒日日夜夜都想杀了樊夜报仇雪恨,也知道区区的灵魂受折磨不是她的所为,她要恨就杀,恨到极致了更是不会留仇人一点活口。
当初樊夜勾结其他猫妖引诱笙笙出来,又吸食了笙笙统统的青春年华,导致笙笙一瞬苍老死去。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理由能让无尘站在樊夜的面前抵挡褚时舒刺来的刀剑。
可他不能让褚时舒杀了她,不仅仅是因为傻姑业已不再是危害人间的樊夜,更是因为他不能让褚时舒出事。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好不容易保住褚时舒的意识,绝不能功亏一篑。
可是,褚时舒此时太过澎湃,这激动除了再见樊夜的激动,更有对无尘倒戈的澎湃。
「我再说一次,让开!」褚时舒的威胁恶用力的,只是剑尖的颤抖出卖了她内心的动摇。
「对不起。」无尘轻飘飘的话语宛如一只手瞬间捏住了褚时舒的心脏。
她再也无法保持理智,出口质问。「作何会?怎么会你要护着他,难道你不是站在我这一面的么?难道你不清楚你护着的是杀害笙笙的凶手么?你看看我的头发!你看看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护着她!」
「我……抱歉。」
依旧是那句包含着遗憾的对不起。电光火石间雾气笼上褚时舒的双眼,血气翻涌间涌上喉头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你何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三世她在其中百般阻挠,设下陷阱逼我杀你,我一次次痛苦的抉择,一次次在撕心裂肺中苟活,而她,却安然无恙的被你护着!她是想逼我杀你!」褚时舒情绪激动的不能自已,身体忍不住的跟着颤抖。
「我清楚。」无尘苦笑,这无疑是一把利刃瞬间贯穿褚时舒的身体。
「你,你知道?哈哈哈哈,你知道!」褚时舒笑出了眼泪,将手一挥,剑紧紧贴着无尘的脖子,稍稍一用力,皮肤被锋利的割破流下了血液。
褚时舒气的红丝遍布眼内,只因大怒,脸上肌肉控制不住的抖动,显得十分狰狞!「你什么都知道,你却瞒着我,你何都知道,却还是要护着樊夜!无尘,你可真是个多情种啊!我真愚蠢,你让我为你报仇,为此我不顾一切在一人破镜子里呆上九百年,为了给你报仇,为了保护你,我何都不要,我断情绝爱,我一夜白头,我告诉自己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能让有礼了好活着。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宋生!你不依稀记得了么?我们之间的情意,你不依稀记得你被她操控的事情了么?高俊逸!你不记得你被她害得七窍流血,你不依稀记得你的母亲如何疼爱你,又如何在失去你后痛不欲生了吗?!」
无尘缄默,面上分明浮现着痛苦。
「那你记不依稀记得当初我是何模样!我只是一人普普通通,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是为了你,我能够扛起这么重的剑!一开始我何都不会,但是为了给你报仇,我学到十指划伤还要缠着纱布练剑,鲜血染透了纱布我都没有喊过苦,没有喊过累!你又记不记得当初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一夜白头的滋味你要不要尝试!在破镜子里呆九百年呆到精神恍惚,求死不能的滋味你又清楚多少!此刻你却要为了她负我!」
褚时舒怒视无尘,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何,但是没有,他只是定定的站在面前不躲不闪。褚时舒不甘心的又问了一次。
「要是我和她之间取舍,你选谁。」这怨意强烈的让无尘忍不住想抚摸她的冲动,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不回答,在另一人含义上就是一种回答。
褚时舒几近癫狂的放声大笑,只是笑着笑着眼泪一贯往下掉。她如此要强的人,此刻却哭的浑然忘我,不加任何掩饰。
「你知道吗?」褚时舒笑得凄美。「我当初真的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我真的对你有过心动。」
无尘嘴唇嗫嚅,可是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来安慰。一切都太迟了,来不及回头了。
「如果我非要杀她,你要如何。」此刻的褚时舒坦荡的无所畏惧,坦荡的一腔孤勇。
「你能够杀我第三次。」无尘回答。
「哈哈哈哈,你真以为我不敢!」褚时舒狠戾的将剑又刺进去几分。「既然你不仁,我又何必要这个义!我告诉你,从你那句话开始,你于我就是仇人!你还妄想我对仇人手下留情么?」
无尘阖眼,风轻云淡道。「既然如此,那动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