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是老式结构的建筑,走廊里没有窗口,即使在大昼间也有些阴暗,但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却能提供基本的照明。
卢枫先前在大门处朝走廊里瞟了一眼,发现像是有些异样,当他迈入走廊之后立刻便察觉了不对。
走廊墙壁上的油漆有些斑驳,原本白色的墙皮也变得有些发黄,拐角处容易被脚蹬到的地方业已发黑,些许教室的门口还有小朋友留下来的零星涂鸦。
光看走廊,这完全就是一间使用了二十年以上,并且没有经过任何翻新的老校舍,而不是卢枫之前猜测的使用了十年左右的校舍。
「难道学校建筑的外部经过了翻新,否则内外部作何会存在这么大的差异?」
卢枫暗道一句,忽然浑身一震,猛地回身冲出了教学楼。
「你去哪?」
猎刀诧异地问了一声,见他不回答便跟了上去。
卢枫一路小跑着冲出了学校,再度回到大大门处。
他来不及喘匀胸中的气息,随即抬头朝学校的招牌望去。
刹那间,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连忙又朝四下上下打量了一圈,面上的表情出现了不一会的僵硬。
追着他跑出来的猎刀狐疑地学着他抬头望向学校的招牌,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也出现了一丝惊讶。
招牌还是那块照片,可是当初见到它的时候,这牌照片只是边缘有些生锈,可是现在锈蚀的面积大了好几倍,就好像这块招牌业已在方才那短短的半小时之内走完了十几年的岁月。
「这是作何回事?」
眼前的反常终于引起了猎刀的好奇心,狐疑地望向了卢枫。
卢枫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荡,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小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停地移动。」
「不停地移动?难道这个地方会飘?」
猎刀显然没有听懂。
卢枫解释道:「我们平时所说的移动是从一人地点到另外一个地点的过程,也就是所谓的空间移动。
然而构成宇宙的不仅只有空间,还有时间,这个小镇理应是在两个全然不同的时间轴上进行移动。」
「两个时间轴……移动?」
猎刀更加糊涂。
卢枫继续说道:「就是说,这里其实有两套,甚至更多的时间规则,其中的一套时间规则是作用在我们身上的,也就是日升日落,一天又一天。
另一套时间规则大概是小镇专属的,例如我们感觉时间流逝了一个小时,但小镇可能已经跨越了几十年。
但这一套时间规则应该不是线性的,而是一个循环,当小镇走到某个时间点,就会回到起点,重新变成当初那完全崭新的小镇。」
「还是不懂……」
猎刀摇头叹息。
卢枫也不气馁,继续解释道:「我之前就奇怪,作何会这所学校要比其他地方陈旧许多,其实不是学校陈旧,而是我们感受到的时间和小镇感受到的时间不同。
咱们刚进入小镇的时候,小镇是全然崭新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都小镇都在变得越来越陈旧。
只是只因我们注意到这所学校的时间比较晚,才会觉得学校比其他地方都要陈旧一些。
况且我们看到的并不是学校的最终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所学校,不,整个小镇都会越来越旧,直到达到峰值,又重新变回崭新的模样,就仿佛日升日落一样循环往复!
这么说来,此物小镇是不是就仿佛一个星球,围绕着某一人轴,在做时间运动?」
「哦……」
猎刀恍然大悟,微微颔首,卢枫也不很确定这家伙到底听没听懂。
果真,还不等卢枫确认,猎刀便问道:「清楚这些能怎么样?」
卢枫在心底苦笑一声道:「知道了此物规律,就能找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东西!」
说罢,卢枫朝猎刀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二人又重新回到了教学楼的走廊上,和之前比起来,这个地方似乎真的更陈旧了一些。
猎刀看看光秃秃的墙壁,又看看一动不动的卢枫,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干何?」
卢枫之前站在大门处的鞋印上模拟过每一只鞋印出现时,鞋印主人的身体姿势,随后根据这些姿势推理出当时每个人跑出教学楼之前所处的大概位置。
接着他迈入了走廊,选择了一人靠墙的位置站定,死死盯着墙壁不再说话。
卢枫将食指竖在唇上:「嘘,静静等着。」
他不着急解释,猎刀的好奇心像是也有限,二人竟然真的就像两尊木雕一般站定不动,死死盯着墙壁发起呆来。
大约二极其钟之后,原本泛黄的墙壁突然像是快放的电影一般,以肉眼可见的迅捷开始斑驳起皮。
巴掌大小的墙皮一块接着一块地从墙上脱落下来,露出光秃秃的墙砖。
猎刀震惊地望着这一幕,在他看来这神奇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常识,然而还不等他惊呼出声,更令他吃惊的一幕便出现了。
墙皮脱落之后,由红砖砌成的墙壁上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切痕,像是刀劈斧凿一般沉沉地嵌入了墙壁之中,先前被墙皮所覆盖,竟然没有半点端倪。
一切的确如卢枫所料,教学楼果真是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老」!
此刻的教学楼就像是一座历经了半个世纪以上的废弃大楼,到处都是肮脏的灰尘,可是墙上的痕迹却依旧触目惊心,显然那是新留下的痕迹。
「你作何清楚这个地方会有新痕迹?」
猎刀惊愕地问。
卢枫道:「当然是分析大门处的那些鞋印,只要找到鞋印就能大致分析出那些人当时的状态。
我发现这些鞋印中有一对右脚鞋印明显更清晰,而左脚鞋印却甚是浅,况且步幅很小,还带有拖痕。
说明他当时走得很吃力,身体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很可能是右边身体受了重伤,或者直接失去了右臂。
按照他当时的状况除非有人帮助,否则绝跳不远,而鞋印显示至少在逃出教学楼之前,没有人帮助过他,是以反推赶了回来这个地方大概就是他受伤的位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猎刀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么多人一起撤退,作何会没人帮助受伤的同伴呢?」
卢枫没有解释,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刀劈斧凿的痕迹,意识里逐渐脑补出一幅画面。
原本正打算安营扎寨的调查队像是突然遭遇了何危机,众人慌忙地从走廊往外逃,但袭击他们的东西却是紧追不舍,在墙壁上留下了这些刀劈斧凿的痕迹。
如此看来,追杀他们的东西个头着实不小,并且甚是危险。
而散落在周遭的弹孔则说明调查队当时进行了激烈的反击,但是像是并没有对目标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是何东西竟然把一人D级事务所的调查队弄得如此狼狈?
又是什么原因,让阿登道尔事务所的总部对调查队的遭遇一无所知,甚至以为进入小镇后的几天里都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卢枫微微拂过墙上的刀痕,收敛起心神,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上。
刹那间,卢枫跟前的世界如破碎的镜面一般崩散,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如电影一般在他跟前流淌起来。
这还是卢枫人生中第一次主动施放「回溯」,同时也是「回溯」升级后的第一次实战,不清楚会带来怎样的效果?
卢枫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