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内鬼

「哒哒哒……」

金助理踩着十二厘的高跟鞋，走到一辆加长豪华轿车旁，早就等在那里的黑西装们立刻帮她打开车门。

金助理优雅地迈开长腿坐进车里，黑西装们随即轻轻地把车门关上，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汽车里一片黑暗。

或许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旖旎更加引人遐想，那张红唇竟然带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性感，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两手，轻轻撩拨着注意到这张红唇的人。

一人人影静静地坐在金助理对面的阴影之中，路灯的光芒透过玻璃窗照进车里，刚好落在那人的下巴上，映出一张轻薄的红唇，以及一小片细腻而白皙的皮肤。

金助理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不清楚是只因紧张，还是也被这张红唇吸引住了。

「他们都走了？」

红唇的主人问到，声音平淡而清亮，带着女性特有的柔软，却又没有半点风尘之气。

金助理回过神来，连忙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微微颔首：「都走了，事情我业已跟他们交代清楚了，崔议员说他已经制定了方案，保证在一个星期之内解决问题。」

「一人星期？」

女人不屑道：「要是指望这帮饭桶我就何事都不用干了。」

金助理不知不由得想到了何，略一迟疑，鼓起勇气出声道：「理事长，这次他们找了个新人，我见过，很年少，崔议员认为他能力出众，看样子是要力保那小子走到台前来了。」

「哦？」

女人轻轻应了一声，随后便没了下文，金助理不清楚她是何意思，静静地坐在对面，不敢去打扰。

半晌，女人才冷哼一声道：「什么能力出众，只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已，又是无聊的权术。算了，我最近还有不少大事要忙，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了。

不过，你随即把手里的事情都交给别人，给我专心盯住警察厅，那里有只老鼠一贯在背后搞小动作，是时候把他揪出来了！」

「既然是老鼠又何必让理事长您亲自过问，交给江次长和安次长他们不就行了？」

金助理点着头，只是听到后半句话有些费解。

女人冷笑一声：「要是平时我自然不会在意一只老鼠，可是二十年了，眼看期限马上就到，现在出不得半点差错，我定要亲自解决那只老鼠才能安心。」

「明白，请理事长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对您造成困扰。」

金助理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

不久，汽车启动，飞快地驶出了小院。

本该离开的崔议员不知为何竟站在二楼的房间里，默默地望着汽车开远，目光阴沉得可怕。

他仿佛石雕一般，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沉思，许久才掏出手机，略一迟疑之后，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崔议员沉声说：「我已经按照你的安排，把那小子推到台前来了，他真的没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一会：「做好你的事，其他交给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完这句话，对方随即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崔议员皱着眉头收起手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上月牙，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映出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午夜，小金背着笔记本电脑走在空旷的大街上，笔直的大道早已没有了行人，只剩孤独的街灯默默地伫立着，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不知走了多久，小金来到一人电话亭旁边，左右张望了不一会，见周围没人，便一人闪身窜进了电话亭，灵活得全然不像是个胖子。

他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人硬币大小的黑色小盒，小盒像是自带磁力，只是往电话机上轻轻一贴，便紧紧地吸在了电话机的表面。

接着，小金拾起电话听筒夹在耳朵上，省略了投币环节，直接按下了一长串电话号码。

「喂，接下来是今天的调查报告，内容比较多，请认真记录。出乎意料，卢枫竟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现了朴科长家的密室，并于今晚七点三十五分成功潜入……」

小金对着电话喃喃地说着，竟是将卢枫这一整天的行动一点不落地讲了出来，其中不乏细节之处，甚至就连表情和自言自语都分毫不差，就好像他一直站在卢枫背后用摄影机细细记录一般。

滔滔不绝地讲了整整十五分钟，小金终究挂断了电话，顺手把那个黑色小盒取了下来，重新收进了包包里。

「咕咕……」

做完这一切，肚子蓦然传来一阵哀嚎

「又饿了啊……」

小金揉了揉肥硕的肚皮，苦着脸走出电话亭，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

他也住在警察厅的单身公寓，算起来和卢枫的住处很近，就隔着两栋楼而已。

他走得飞快，不到十五分钟他便回到了公寓，进门之后把钥匙往台面上一扔，甚至还来不及开灯和脱鞋便迫不及待地冲到冰箱面前，一把拉开了冰箱的大门。

冰箱里的灯光照亮了小金的脸，他的双眸里也瞬间充满了光芒。

这台不起眼的冰箱明明看上去不大，可里面竟然塞满了各种食物，琳琅满目，简直堪比超市。

「哗啦」一声，小金粗鲁地从冰箱里掏出一块蛋糕，两三下塞进了朱唇里，还不等咽下去，又拿出两块披萨往朱唇里塞，仿佛稍慢些许就会饿死。

他的手和嘴完美衔接，一刻不停，饼干、香肠、可乐、冰激凌，应接不暇，顷刻间大量食物消失在那张不停蠕动的朱唇里，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黑暗而安静的屋子里，只听见「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如同饿久了的野兽正大口撕扯着鲜嫩的内脏。

吃着吃着，小金的两只双眸瞪得老大，脸上逐渐露出病态的满足之色，在昏暗的冰箱灯光映照下，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好似毒瘾发作的瘾君子得到了彻底的施放。

随着大快朵颐，他身上那股憨厚可爱的气质荡然无存，一股难以言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力场开始蔓延。

终究，在扫光了大半个冰箱的存货之后，小金终究停了下来，抚摸着涨得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直接坐倒在地。

「啊，好舒服，刚才真是饿死我了，成天演戏，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说来奇怪，随着这句自言自语，小金身上那种诡异的力场随即消失，恢复了往日的憨厚。

「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吃饱喝足之后，小金打了个哈欠，用手指将嘴边残留的食物碎屑赶进口中，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慢吞吞地霍然起身身来，一把抓过地面的笔记本电子设备，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依然是漆黑一片，可小金却丝毫没有只因黑暗而困扰，准确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将手里的笔记本电子设备往不大的书台面上一放，熟练地插上电源。

电脑屏幕的微弱光芒又一次照亮了小金的脸，他的双眸之中露出一丝迷惘，像是有何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想了一会儿，他终于回忆起来，从装笔记本电脑的背包里摸出一本黑壳笔记。

如果卢枫在这个地方一定会极其震惊，只因这本笔记本他也见过，正是朴科长今晚亲手塞进自家夹层里的那本跟踪笔记。

卢枫找到这本笔记之后并没有带走，而是原模原样地塞回书架后的墙壁夹层之中，可不知道作何会，竟然会出现在小金手里。

「嘿嘿……要是这本笔记本次日一早出现在江次长的办公桌上会作何样？嘿嘿，卢枫那小子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吧？朴科长肯定恨死他了……」

小金咬着拇指，似乎在畅想着何乐事，嘴角微微勾起一人弧度。

蓦然，他又不知道想起了何，脸上的肌肉一僵，立刻笑意全无。

「啊呀呀，怎么还没收到结果？要不要真的阴那小子一把？算了，谁管他呢？毁灭吧，赶紧的！」

小金支支吾吾地碎碎念，一副受了委屈义愤填膺的模样，砸吧着嘴恶用力地盖上电脑。

「喂，你看我就这么不顺眼吗？」

突然，小金的身后方传来一个声线，那声线他似乎有些熟悉。

「卢枫！是你？！」

小金瞬间回忆起那声音的主人，惊呼一声，愕然回头，朝室内角落的阴影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