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出乎意料

「喂，有没有听到何呼啸声，江次长此物时候过来干嘛？」

小金很喜欢偷偷入侵各种系统，历来都是特调科的「小灵通」，此物时候最有可能知道内幕的就是他。

车佑恩没注意到朴科长细微的反应，轻声问一旁的小金。

然而这一次车佑恩显然没有问对人，小金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何，听到问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力地摇头叹息。

「没……没有……不知道啊……」

车佑恩狐疑地瞥了小金一眼，喃喃道：「不清楚就不知道，你慌何？」

「慌？我哪有？」

小金讪讪地笑了起来，脸上全是心虚的味道。

好在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车佑恩的注意力没有在小金身上停留太久，便又转到了金系长和朴科长身上，似乎是想从两位长官身上找出些许端倪。

金系长和朴科长默默对视了一眼，随后各自撇开目光，像是完全没有交流的兴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刻的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

其实不止是这两个人，整间办公间都陷入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压抑气氛当中，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李孝仁和郑允浩都一脸阴沉地陷入了沉默。

眼下舆情汹涌，上头的压力很大，广搜队作为负责侦破案件的部门自然是第一个面对上级怒火的出气筒，就快退休的金系长很可能晚节不保。

特调科这边原本事不关己，理应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可坏就坏在向媒体爆料的是朴科长的线人。

现在恐怕全国的司法系统都把朴科长当成了杀父仇人，只是因为舆论的原因才暂时不敢拿他怎么样，但谁都清楚，报复可能会迟到，却一定不会不到。

此时此刻，特调科的所有人都感觉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清楚何时候就会落下来，也不清楚杀伤力究竟会有多大。

「作何都不说话？」

蓦然，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江次长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迈入了办公室。

「敬礼！」

金系长随即立正敬礼，除了李孝仁翻了个白眼之外，就连小金都跟着众人一齐向江次长敬礼。

江次长回了个礼，朝众人压了压手，示意不必紧张，随后走到众人中间。

「现在的情况不用我废话大家也都清楚，外面就是抗议的民众和虎视眈眈的媒体，要是不能给大家一人满意的交代，警察厅的荣誉和公信力都将荡然无存。」

江次长面上的表情不多，声线却十分有力，只是话里的内容实在无法让人高兴起来，整间办公室鸦雀无声，众人表情各异，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江次长环视众人一圈，挤出一抹笑容，故作轻松道：「也不必这样消沉，咱们还有机会，不过得靠各位努力。」

「长官，请您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一定竭尽所能，尽早破案。」

郑允浩蓦然出了人群，朝江次长敬了个礼，铿锵有力地说到。

说话时，他的双眸不时地瞟向金系长，像是是想用表决心的方式为金系长分担压力。

可金系长并没有看他，反而暗自叹了口气。

「马屁精！」

李孝仁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声线虽不大，但他丝毫没有掩藏的意思，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广搜队的人立刻愤怒地朝他瞪了过去。

实际上若不是顾忌江次长在场，他们恐怕早就一拥而上，好好教训此物令人讨厌的「人渣」，要是能让这家伙永远地从视线里消失才最好。

可即便千夫所指，李孝仁哪里会怕？

他瞪着一堆牛眼，逼视众人，面上不断变换着挑衅的表情，还是朴科长不露声色地踩了他一脚，这家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了目光。

江次长对这个小插曲仿佛全然不知，赞赏地对郑允浩微微颔首：「很好，年轻人就是要有年轻人的血气，警察厅有你们这些骨干，相信一定能尽快破案，给民众一个交代。」

郑允浩闻言面色一喜，身体随即站得更笔直了一些。

江次长继续出声道：「好，既然大家有这样的决心，那我就放心了，现在我来宣布两件事，也是只因这两件事才把大家叫到了一起。」

说到这里，众人顿时惶恐起来。

谁都清楚警察厅面对如今的局面，肯定会雷厉风行地做出行动，而此物行动则关乎在场所有人的前途命运。

大家都屏气凝神地望着江次长。

江次长从容不迫地说道：「第一件事，警察厅打定主意成专案组，全面调查近期发生的一系列连环杀人案，专案组由特调科具体负责，广搜队全力配合！」

「何？！」

谁都没不由得想到，江次长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次「原野震」。

成立专案组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广搜队作为刑警的主力，历来都是破案的中坚力量，这次却只能配合，还得全面？

更夸张的是，他们配合的对象居然是特调科？！

特调科是何玩意儿？

在首尔警察厅里，谁不知道特调科就是垃圾和废物的代名词？

彼处面全是一群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劣迹斑斑的渣滓，让这群人来负责侦破影响力如此之大的案件，难道上头的人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不仅广搜队的人，就连车佑恩都长大了朱唇，无比震惊地望着江次长，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李孝仁倒是没有丝毫震惊，相反，见广搜队的人吃瘪，李孝仁欢喜地拍起了巴掌，眉飞色舞地朝郑允浩挤眉弄眼，仿佛在说「臭小子，这次被我拿住了吧？」

「嘿，终究想恍然大悟了，这个案子要是早交给咱们负责，哪会弄成现在此物样子？」

忍了一会儿，李孝仁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得意，阴阳怪气地说。

「你说何？有胆子再说一遍！」

听到李孝仁的话，郑允浩只觉一股热血冲进脑子里，也顾不上江次长就在面前，朝着李孝仁大声怒喝。

「闭嘴！」

金系长见状面色一紧，按着郑允浩的头一把将他扯了赶了回来，然后连忙向江次长鞠躬道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次长笑容依旧，微微地摆了摆手，从头到尾都没看李孝仁一眼。

「各位都是我们警察厅的中坚力气，值此重要时刻，希望大家抛弃成见，通力协作，尽快破案，一切为了国家和正义。」

江次长说得义正辞严，目光最后落到了金系长的身上。

金系长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在等他表态。

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即便不为了快要退休的自己，也要为了广搜队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年少人，他这头不低也得低。

「您放心，我会全力配合……特调科的工作。」

愣了不一会，金系长终于低声说了一句。

短短的一句话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金系长整个人都委顿下来。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广搜队随即就会变成整个首尔警察厅的笑柄，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每个人都面上无光。

这次低头他输掉的不仅是自己的尊严，还有广搜队的威望。

更重要的是，配合工作没有功劳，却常常要背黑锅，一些原本很有希望晋升的年少人恐怕也会因此失去机会，还得继续在底层苦苦熬着。

「系长……」

广搜队的人纷纷望向金系长，目光复杂，怜悯、大怒、焦虑、茫然，不一而足。

金系长却只是摆了摆手，徐徐直起腰来，似乎只是一瞬间便将所有的委屈都消化一空。

江次长自然不会理会金系长的感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的笑容更盛，点头道：「好，那我来宣布第二件事，一条新的人事认命。」

听到「认命」两字，众人的心随即又悬了起来。

广搜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能不能保住金系长的地位，以及朴科长会不会只因线人爆料而遭受打击，一切的答案恐怕就要揭晓了。

「进来吧。」

令人意外的是，江次长并没有直接宣布认命，而是朝着门外喊了一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众人齐齐扭头朝门外望去，只见竟是卢枫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卢枫？！」

「你小子作何现在才来？」

车佑恩和李孝仁同时惊呼一声，卢枫却不理会二人，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江次长的身旁。

江次长笑眯眯地轻拍卢枫的肩头，随后转向一脸蒙圈的众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各位，鉴于朴安旭严重失职，导致案情泄漏，造成重大影响，警察厅打定主意暂时免去其特调科科长职务，由卢枫警官接任。

另外，卢枫警官这时出任专案组最高负责人，请大家配合他尽快侦破案件。

恭喜你了卢科长，你可是首尔警察厅，不，大概是全国最年轻的科长，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干吧。」

「什么？！」

如果说第一人消息是一场地震，那么这第二个消息简直就是一场疯狂的海啸。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无论是特调科还是广搜队，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击中到这个年少人的面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叛徒！」

就在众人发愣之时，一声怒喝远远传来。

李孝仁红着双眸咬着牙，死死盯着卢枫，似是恨不得直接将他生吞活剥。

他轻轻地拍了拍卢枫的肩头，接着竟是直接大步出了了办公室。

江次长终究瞟了一眼李孝仁，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卢枫朝江次长的背影敬了个礼，只觉随着江次长的离开，气氛蓦然变得诡异，就好像狮子走了之后，蓦然被没了顾忌的鬣狗们围在中间。

此时此刻，卢枫是绝对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汇集而来，大怒、质疑、轻蔑、愕然、不屑，那些眼光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却唯独缺少了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