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灯的那房间开着窗口,灯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照射过来,晃得人有些发晕。
卢枫望着那扇窗口,双眼微微有些迷离,竟是一步步地朝亮灯的室内走去。
「喂,你干何,找死么?」
小金一把拉住卢枫的手,惊讶地问。
卢枫回过头,忽然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小金一脸愕然道:「什么,现在?」
卢枫微微颔首,不再理会小金,继续朝那室内走去。
小金满脸凝重,忽然掏出了移动电话,匆匆地播下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低声同电话那头说了些何,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应,小金也不清楚听到了何,面上的肥肉猛地一颤,随后用尽量平稳的语气挂断了电话。
此时卢枫业已快要走到房间附近,小金大声在他身后方嚷道:「停住脚步来,你猜对了,北城警署的人果真没听说过那件事!」
声音一出仿佛是用一柄小锤砸破了北城精神病院那诡异的宁静。
卢枫余光往外一转,望向正对着这栋大楼的一幢建筑,那里果真有一人光源。
与此这时,他手中的枪口猛地向上举起,天花板上正有一人黑影朝他猛扑过来,此刻刚好迎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那黑影见枪口蓦然对准自己,微微一震,显然也有些惊讶,但他的动作快若闪电,还不等卢枫扣下扳机,便一脚蹬在墙上,身体顺势一扭,躲开枪口,稳稳落地。
有了此物插曲,卢枫虽然没能开枪,但黑影那势在必得的飞扑也落了空。
眼见黑影落地,小金惊呼一声,连忙举枪欲射,然而黑影刚一落地便马不停蹄地再度朝卢枫扑来。
小金对自己的射击技术没有多少信心,忧心自己打不中黑影,反倒伤了卢枫,根本不敢开枪。
卢枫却是没有丝毫顾虑,调转枪口毫不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啪啪」两声,黑洞洞的枪口喷出两条火舌,近在咫尺之下,全然不可能被躲过去。
可是怪事天天有,今日特别多。
黑影前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枪,身体前冲之势为止一顿,紧接着的第二枪打中他的脑门,理应将他当场击毙。
然而黑影非但没死,反而借着子弹的冲击向后一跃,如同跳水运动员般一人后空翻纵身从围栏上跳了出去。
小金猛冲到围栏旁向下望去,只见树影朦胧,哪里还有那黑影的踪迹?
「消失了?!」
小金一脸惶然地望向卢枫。
卢枫却没有说话,而是望向了那亮着灯的房间。
室内里依然一片漆黑,可微微打开的窗口上却反射着灯光。
原来亮着灯的根本不是这个室内,而是窗户玻璃反射了对面那栋建筑上的光源,让走廊位置上的两人产生了室内亮灯的错觉。
小金顺着卢枫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脸色顿时铁青。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当电线被剪断的室内亮起灯时,自然会将两人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住,而一旦两人被牵扯了注意力,潜伏在头顶的黑影便会随即要了他们的命。
「咱们中计了!」
卢枫冷笑一声,也不理会小金的惊惶,朗声大喊道:「喂,你的把戏被我识破了,刚刚我业已确认过,北城警署根本没有何流浪汉报假案的笑话。
我猜那流浪汉理应是真实存在过的,不过现在早就被你们处理掉了才对,你用这个谎把我引到这个地方装神弄鬼,该不会是想请我看一场恐怖片吧?」
声线在走廊里回荡,四周黑暗而寂静,除了树叶随风摇曳的「沙沙」声,没有半点回应,就好像置身一座鬼楼般诡异。
小金走到卢枫身旁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道:「喂,现在这种情况还废何话,快走啊!」
卢枫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身前的某个室内蓦然开了门,「啪啪啪」的掌声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人影一边鼓掌,一面从室内里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
「精彩,精彩,怪不得卢科长这么年少就身居高位,可惜了,原本你的前途一片大好,何必非要自走绝路?」
人影迈入月光之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刑警们最爱穿的夹克衫,正是方才还和卢枫二人在一起的具思恒!
「真的是你?!」
卢枫却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面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小心翼翼地用枪口对准了他。
一见是他,小金顿时怪叫一声,讶然地望向卢枫。
「原来你也是内鬼!」
卢枫淡淡地说。
此时的具思恒哪里还有丝毫惶恐之色?
听了卢枫的话,他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只不过是个备胎而已,没不由得想到真的有被用上的一天,说起来还得好好感谢你这么快就让我重见天日。
只不过在说感谢的话之前,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让卢大科长怀疑我的身份?」
卢枫走到护栏边,不动声色地往下瞅了瞅,然后摇头叹息:「也谈不上怀疑,只是奇怪以朴安旭的缜密,怎么可能放任一人目击了重要线索的流浪汉活到现在?
还有,就算他真的出了纰漏,想要亡羊补牢,派人来杀死那流浪汉,以他的风格理应会干得干净利落,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看看这座北城精神病院,电路被破坏,值班的保安和医生,以及那些敏感的精神病人一个都没有出现,显然他们都处在你们的控制之下,这可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
也就是说,这次的北城精神病院一行根本就是一个陷阱,而将此物消息透露给我,引我过来的你不就是唯一的嫌犯吗?」
具思恒静静听着卢枫的推理,不住地点头应和。
「不错不错,没想到我准备了这么久,卢科长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来你今日要是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要不了几年怕是就能坐上厅长的宝座了,我还真是有些嫉妒啊。」
时间紧迫,卢枫不想和他扯淡,直接追问道:「朴安旭呢,叫他出来吧,还有你的其他同伴,现在还藏头露尾的,有什么意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具思恒哈哈笑道:「卢科长虽然厉害,但有两点你猜错了。」
卢枫拉了拉小金,示意他跟着自己,随后眉头一皱:「哪两点?」
具思恒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那流浪汉的确如你所说,是一人重要的目击者,只不过弄死他的不是我们,而是朴安旭。」
卢枫闻言瞳孔一缩,脱口道:「你是说……」
具思恒冷笑:「的确如此,第二,我们和朴安旭并非一路人,确切地说你们就像两只小耗子,他个头大一些,你个头小些许,但都一样令人讨厌!」
卢枫微微地后退了两步,恍然道:「我明白了,原来朴安旭一贯提防的人就是你们!」
具思恒笑言:「这还多亏了卢科长您,要不然我们的注意力会一直集中在找到那间被朴安旭藏起来的密室上,反而错过了他真正想要掩盖的东西。」
卢枫眯着眼道:「如果我猜得的确如此,你们应该就是二十年前首尔变态吃人案的真正凶手,或许你们还有另一人身份,七星财团的人!」
具思恒一愣:「原本以为业已高看了你一眼,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你,这样我就更奇怪了,明明已经给了你活路,为什么你还要来蹚这趟浑水?」
卢枫淡淡一笑:「我只是答应解决此物案子,可没说过会像二十年前那样帮你们掩盖真相。」
「哦,原来如此。」
具思恒微微颔首,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道:「既然这样,那你作为那只小些许的耗子,可以去死了!」
说着,周遭的阴影之中突然亮起一人个红点,红点密密麻麻,竟似是塞满了每一个房间。
红眼!」
看见那些红点,小金悚然大惊。
更令人惊愕的是,具思恒的双眼也散发出血红的光芒,和其他红眼无异。
「你也是红眼?!」
小金愕然。
具思恒冷笑:「今晚让你们见识见识母亲最杰出的后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母亲?」
小金愣愣地想着具思恒的话,一时间竟呆在了原地。
「白痴,还愣着干嘛,快跳啊!」
就在这时,卢枫突然朝小金大喝一声。
小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卢枫不知何时候已经站在了护栏上,正焦急地朝他招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金连忙爬上护栏,往楼下看了一眼顿时心虚不已。
「喂,这可是三楼啊,跳下去不死也要残……啊……混……蛋……你……推……我!」
不等小金把话说完,卢枫便一脚把他踹了下去,紧接着他也纵深一跃,一头扎进了楼下的水池。
具思恒静静看着两人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白痴,以为这样就能跑得掉么,真是天真啊。」
原来在和具思恒周旋的时候,卢枫就业已找好了退路,此刻趁其不备,便利用楼下的水池逃生。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涌出无数红眼,潮水般冲下楼,涌向此刻正水池中挣扎的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