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绑到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李孝仁刚刚取下堵在车佑恩嘴里的布条,便听见车佑恩冷冷地问到。
「还不恍然大悟吗,一切都是我们做的。」
车佑恩眉头一皱:「你们果真就是最近这几起案件的凶手?」
李孝仁淡淡地说,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冲动的模样。
李孝仁冷笑一声:「那些都是该死的人,谁是凶手还不一定呢。」
车佑恩挣扎着从推车里爬了出来,她的四肢都被绳子绑住,只得似蠕虫一般艰难地爬到墙边。
李孝仁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像是是戏弄耗子的老猫,将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
「不用挣扎了,你跑不掉的。」
车佑恩这才发现,他们现在此刻正一人狭窄的储物间里,四周立着好几个架子,架子上则是一人个白色的塑料桶,像是是存放清洁剂的洒扫间。
李孝仁淡淡地瞥了车佑恩一眼,自顾自地开始忙碌起来。
李孝仁打开其中一个塑料桶,从里面拿出一个状似篮球,被棕色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这是何?」
车佑恩皱眉问到。
「消灭罪恶的武器。」
李孝仁淡淡地说。
车佑恩脸色一变:「这是炸弹?!」
李孝仁想了想道:「这么说也没错。」
车佑恩惊呼道:「你们想直接炸掉这栋大楼?」
李孝仁摇头叹息:「不至于,只只不过是炸掉几间办公室而已。」
车佑恩恍然大悟过来,心中却又有了一丝狐疑:「既然你们早就决定要自己动手报仇,又为何要故意把我骗到你家,然后绑到这个地方?」
李孝仁闻言微微一顿,停住脚步了手上的工作,回身走到车佑恩身旁,望着这位昔日的同伴沉沉地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相处得很不错,这些年来为了演好此物有勇无谋的角色,没少被人找麻烦,还多亏了你的帮助,说起来是我抱歉你。」
李孝仁忽然有些感伤,但愧疚的情绪转瞬即逝,他的脸色瞬间又变得坚定起来。
「只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身负血海深仇,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我复仇的脚步。」
车佑恩脸上闪过一丝讥讽之色,冷冷道:「我可没有阻拦你犯罪的脚步,少在这个地方假惺惺地找借口。」
李孝仁摇了摇头:「你的确没有阻挡我的脚步,可我们的计划里你却是关键的一环。」
车佑恩一愣,冷笑言:「何意思?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去安装炸弹吧?」
李孝仁再次摇头道:「不,自然不是,你是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一个能引崔顺莉上钩的鱼饵!」
「什么?!」
车佑恩不解地望着李孝仁,但李孝仁明显没有解释的心情。
他从塑料桶里拿出七八个「篮球」,又将车佑恩重新抓了回来,连同那些篮球一起放到了手推车上。
「我说得够多了,现在时间到了,咱们出发吧……」
李孝仁最后望了车佑恩一眼,重新用布条堵住了她的嘴,然后将白布重新盖在小推车上。
车佑恩剧烈地挣扎,在白布盖住自己前的最后一刻,她分明看见李孝仁面上闪过一丝别样的残酷之色。
那是最真挚、自然地流露,说明这位曾经亲密无间的同僚是真的打算牺牲掉自己的性命,而不是玩笑而已。
突如其来的恐惧感令车佑恩浑身颤栗,通体发寒,可是她被绑得严严实实,连扭动身体都困难,就算拼命挣扎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怎么,终于有你没有猜到的地方?」
渔场里,朴安旭好整以暇地望着犹如泥雕一般的卢枫。
从他攥住那个精致的茶杯开始,就好似蓦然凝固了一般。
要是车佑恩在场,那她一定能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类似的情况,正是与卢枫上一次开启「回溯」时一模一样。
那只茶杯让卢枫意外地开启了「回溯」,但显然朴安旭并不清楚卢枫最大的底牌,只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计划所震惊。
在卢枫的意识里,「回溯」所呈现的画面或许会不少,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不一会的失神。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卢枫重新回过神来,一双明亮的双眸骤然望向朴安旭,但很快便又挪开了目光。
朴安旭被那一眼看得心中莫名的一突,一种不知来自哪里的危机感瞬间充斥全身,后背上随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朴安旭微微一愣,再望向卢枫的时候,发现他业已从先前的震惊中彻底清醒过来,不禁有些意外。
可随着卢枫挪开目光,那种莫名的感觉便又不多时消失,好似从不曾出现过的幻觉。
只不过也仅此而已,在朴安旭看来,卢枫只不过是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强自镇定而已。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朴安旭说到。
卢枫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都到了这个份上,有何问题就问吧。」
朴安旭点了点头道:「一开始我并没有把你当成威胁,恰恰相反,我一贯创造机会让你融入特调科,可是有礼了像从一开始就对我产生了深深的芥蒂,这是怎么会?」
卢枫一愣,心中苦笑一声。
朴安旭说得的确如此,打从一开始他就对朴安旭有所防备,而且一贯小心翼翼地掩饰着,他原本以为朴安旭没有察觉,没想到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
只能感慨朴安旭的洞察力异常敏锐,卢枫的那些小心思根本逃不出他的眼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说起来,卢枫之是以一贯对朴安旭抱有戒心,还是只因「回溯」此物逆天技能。
当初卢枫调查崔小姐的失踪案时,曾通过「回溯」看到一人男人走进了崔小姐的房间。
那男人居然没换拖鞋,而是穿着皮鞋进入崔小姐的室内,说明他并非正常进入,并且对崔家了若指掌,而且和崔小姐的关系不一般,甚至可能沉沉地地卷入后来的一系列案件。
起初卢枫以为进入房间的是安大仁,直到卢枫在朴安旭的脚上看见了那双一模一样的皮鞋。
只不过「回溯」是他最大的秘密,卢枫并不打算公开,只能避重就轻地解释。
从那一刻起,他便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与这一些列案件的牵连比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还记得发现安大仁尸体的那天吗?」
卢枫问到。
朴安旭微微颔首:「记得,有何不对吗?」
卢枫笑道:「当时我正在崔小姐家调查她失踪的案件,蓦然接到了李孝仁警官的电话,让我赶到安大仁陈尸的地方去。
安大仁明明是你通过线人提前发现的,可是到了那里之后却不见你的人影,这很不寻常,对一人偷偷调查案件二十年的人来说,还有何事比调查犯罪现场还重要吗?
便,我猜测你当时应该被什么意外拖住了,或者有何理由绝对不能现身。
不仅如此,秘密调查二十年前的案件,这种事要是暴光,后果非常严重,李孝仁警官根本没有权利让刚刚进入特调科的我加入,除非真正想让我加入的人是你。
而之后你看见我出现在案发现场时,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震惊和愤怒,我就可以断定,你才是让我赶到案发现场的那个人,而李孝仁警官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
抓住这条线索回想一下,在我接到赶往案发现场的电话之前,我在崔家发现了些许很有意思的痕迹,正准备深入调查,却突然被那电话打断。
因此,我认为让刚刚进入特调科的我参与秘密调查只不过是个不得已的妥协,真正的目的是阻止我发现崔小姐失踪的秘密。
而作为让我参与秘密调查的你,想要做到这一点,说明你当时很有可能就在崔家,甚至就在我调查的那室内里,所以你当然就无法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
不仅如此,我在安大仁的鞋底发现了水晶泥,和崔小姐窗户下的水晶泥一致,加上崔小姐室内窗口上有新鲜的磨损痕迹。
说明崔小姐理应是从窗口上被人掳走的,那种事就凭安大仁一人人是做不到的,但如果加上一人能自由出入崔家的你可就不一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就是说,你和安大仁之间的牵连也很深,甚至与他的死直接相关。
再后来证据一点点浮出水面,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也变得清晰起来,你也就变得无所遁形了。」
「原来所有的破绽竟然是源于一人如此微小的失误,还真是百密一疏啊。」
听完卢枫的分析,朴安旭自嘲地摇头叹息道:「只不过还好,只因你的调查引起了那些人的主意,让我不得不提前发动计划,否则要是再给你一点时间,说不定还真要被你阻碍了。」
卢枫闻言一笑:「你作何知道现在我就阻碍不了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朴安旭眉头一皱,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七星财团的总部大楼之中,李孝仁换上一身蓝色的修理制服,推着一台手推车,以线路检查维护的名义,偷偷把预先准备好的炸弹安装在早就计算好的位置。
他似乎对整栋大厦的结构十分熟悉,就连一些隐秘的角落都能轻易找到,将「炸弹」放进最不容易被人察觉,却又能提供最大杀伤的位置。
仅仅十几分钟,车佑恩身边的「篮球」便只剩下最后一人了。
李孝仁微微哼着欢快的小曲,推着小推车,似乎正向最后一人「炸弹」的预先安置点走去。
「咦,李警官,你今天心情作何这么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李孝仁身后方蓦然传来一人熟悉的声线。
他霍然回头,瞳孔顿是一缩:「小金,怎么是你?!」
李孝仁身后方不知何时候出现了一人胖胖的宅男身影,不是小金又会是谁?
更令李孝仁震惊的是,他话音一落,身后方又走出四五个人来,竟然全都是广搜队的人。
李孝仁望着明显有备而来的小金,一张脸彻底冷了下来。












